《佳人杳》碎念悠然

2、黎明中的少女 陆远再一次

　　陆远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坐在他的床边小声的哭泣。尽管她尽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是陆远还从偶尔抑制不住的音节中，分辨出了那是谁。
　　路远缓缓的转向她，动作慢的可以有充足的时间调节了下情绪，来冲抵昨天整夜煎熬带来的疲惫感。路远看到晨曦洒在女孩子脸上，尽管已经看过多次了，依旧让他再次惊艳。
　　路远想让女孩子感受到自己的轻松，微笑的打招呼：“小优，就算你哭的时候，也依旧那么漂亮。”
　　被称作小优的女孩子只用微红的眼镜盯着路远，肩膀的颤抖显示着少女仍旧尽量克制着自己的难过，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路远尝试着抬起右手，想帮助小优擦拭掉脸颊的泪水。虽然这些泪水使得小优精致的脸愈加楚楚可怜，也更加诱人。
　　但是右手稍微抬了抬，路远就放弃了。这个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困难了。而且，这个动作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太亲昵了。
　　路远只能用目光代替自己的手，擦过少女的眼泪。他仿佛能感受到泪水的冰冷，以及其中携带着让他非常沉迷的小优身上好闻的香气，以及她的担心和依旧存留的爱意。
　　“别哭了，我现在感觉很好的，真的。”路远温柔的说道。但是少女担忧的目光及紧抿的嘴角，表示她根本不相信路远的话。
　　路远只能继续安慰道：“昨夜我已经和护士聊过了，虽然小护士看起来笨笨的，但对我手术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她说切除掉的部分表面很光滑，应该是良性的。”但是说到这里，路远却想到了未知的病理切片结果。还需要五天，这纸审判书才会出最终的结果。如果是良性的那还好，如果是恶性的……路远将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不敢去想这种可能。仿佛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来裁决，这让路远很沮丧，神色逐渐的暗了下来。
　　少女敏感的发现路远暂时的沮丧和失神，刚要说一些安慰的话，但泪水却先于语言，大颗大颗的掉落了下来。
　　少女决堤的泪水让路远有种无法抵御的疲惫，这种疲惫是身体的，更是心理的。路远闭上了双眼，如果有可能，路远更希望同时捂住耳朵，塞住鼻子，把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紧紧地裹在被子里，与这个曾经让自己顺风顺水万众瞩目的世界彻底的决断开，给自己一个密闭的空间让自己好好地分析、思考。
　　分析天意如此，思考天意如何。
　　但其他的动作对他来说太难了。这些动作之于路远，就像本垒打之于初学者一样，有万分之一实现的可能，但有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失败的概率。现在路远只能闭上双眼，象征意味大于这个动作的实质。
　　也许是哭够了，也许是心理防线又重新铸就，小优收起了泪水，默默起身走出病房。
　　路远依旧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并没有挽留。但他知道那个女孩的正在及将要做的一切；掀开床边的帘子，以她的步距，大概走13步就可以走到病房门口，然后给这个病房留下她俏丽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他也知道小优心里的爱意及关心，但是他更清楚小优对亲情的看重。就算短暂的重聚，她也没有勇气越过她父母的那一关。
　　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香气，路远认为他知道那些该知道的一切。
　　但他不知道的是，帘后有一个小护士恰巧看到了刚刚的一切。被路远称为“有点笨”的小护士果真没有看懂帘内的一切，迷迷糊糊中差点忘记了给旁边的病人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