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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花与剑1 妖妃与暴君 ...

  •   轻丝细雨撒在青瓦儿上,绵绵一阵儿,将将把瓦面打湿,只有瓦檐寥寥滴水声告知大家,春雨姗姗来迟。湿沉的乌云下,屋挨着屋、楼看着楼,一片片浸透水汽的瓦片黑润润的,好似密密森森的黑龙鳞甲。
      江天相连,缭绕的水烟弥漫,侬浅不定,在风中飘荡雾迷,静匿的黑龙时隐时现,仿佛入梦百年,忘了身在人间。
      “吱”
      推开窗扉是一节白皙手臂,仿佛顶着残雪早开的玉兰,清透的白刹那擦亮了阴暗的天色。
      “咝”
      四月的寒气依然冻肉,程稠闪电般缩了回了手,捂在樱桃红的花瓣小嘴上,紧颤两下肩头,喷出朵朵肉葱味儿的饱嗝,把她脑子里勾画的临江春雨图,冲了个七零八落。
      不止打翻了用春雨润饭的闲情逸致,还把自个儿呛出了皱鼻夹眼的怪相,旁边儿递茶水的侍女触不及防的被捅中笑穴,刹不住的咧嘴露牙花。
      “禾儿,赶紧把饭菜端走,泡点山楂水来给我消食,不要加糖,都要腻到我胸口了。”
      程稠一气说完,赶忙捂住嘴巴,昂着下巴轻轻吸气,将上涌的那股劲,缓缓降压下去。
      侍女禾儿赶紧把咧开的嘴角收回去抿好,再搭配下掉的眉头,切换回忠言逆耳的规劝模式,边收起主家刨得干干净净的油碗边说道:“一顿咽下四碗焖肉饭,十一娘您一个月已经把饭量翻两翻了。”
      “唉,四小碗而已,这几日让厨房按这个量准备,现下是撑不了更多啦。”
      抱着沉坠坠的肚腩,踢开收干净的案几,伸腿瘫靠在塌上的程稠,认了怂,坦诚了自己的饭量极限。
      “娘子不是说,好汉吃五碗,稳站大兴城。”
      禾儿一双单皮细眼,斜喵了扶腰躺着的女娘,忍不住带上嘲讽语气,将程稠之前的豪言壮语,抖落出来。
      呵呵……呃…呃……
      干笑突变成,连串打嗝,捶胸顺肚根本压不住现在的肚胀,只得拉长脖子,深呼吸,还不了嘴不说,唯有往歪着的案几后面躲,掩饰程十一娘的“大度”。
      禾儿见状赶紧端起收拾好的餐具往门口跑,她可不想让小娘子看到,她笑里的幸灾乐祸。
      笑弯眼的样子就是个偷到油贼乐的小老鼠,倒腾着小短腿滑溜的跑向门口,只见门口,突然一亮一黑。
      只觉一堵大墙压过来,先是食案猛撞在胸前,犹如瓦栏表演的胸口碎大石,碗碟摔出个各奔东西,清脆的声音在屋里响得人心一紧,被余劲带着以屁股蹲着地的禾儿痛得红眼眶发红。
      大步跨进来的人脚步未停,没有理会冒失的侍女,直接走向坐在榻上的程稠。痛麻了半段身子的禾儿,被男子身后的侍从低声呵斥着跪下顿首,然后歪眉咧嘴的低头膝行收拾落在地上的瓷碗碎片。
      幸好碗碟瓷实不是太碎,匆忙收捡好的禾儿跟在侍从后面退出屋子,走上两步回过头,看看守在门口的健硕侍卫们,一时想喊小娘子,一时想回去,像只舍不得离巢的仔鸭。
      小娘子还那么小,那么娇,让程郎君如此凶煞的人吼上几句,说不定又要夜里哭鼻子,心头生忧便放不下,动了动嘴角,禾儿还是大着胆子说出来。
      “你家郎君会吓到我们小娘子的,自上回见过后,她便不自在,胃口都变了,饭量暴增,顿顿使劲塞肥肉。”
      前头走的瘦高男人,突的转身,俯视的对不及他胸口高的小侍女冷声说,“那位你真不用担心,做好你分内的事,下回再毛手毛脚,就要给你抽几鞭子长记性。”
      禾儿抖动眼帘和男子黑凛凛的眸子轻触后,感觉屁股碎了的麻感可能窜到脑袋上了,不敢再说,抱着东西行礼后疾步走向厨房。
      “程稠,你再憋起狠吃,要长成一头白豚猪了,我从牢山带你出来,可不是想把你做成菜送出去。”
      男子挥退侍从,自己解开斗篷扔到小娘子身上,整头整脚轻松将其盖住,变戏法似的,榻上没了小娘子,只有一件厚实的大斗篷。
      “呸,浑身马臭味,小山儿,奔波了几日,我这只漂亮的白豚猪,你想好送谁了吗?”
      程稠抬手将有味的斗篷掀向一边不够,连踹好几脚将它踢下榻去才算完。
      “你是为了让我送不出去?才使劲吃肥的?程稠小时候的性子使到现在,是不是还想摆你的郡主谱。”
      程岳跨步向前来到竹榻边,掐住程稠新进长出来的肥实双下巴,抬起她的脸,阴郁的盯着手下人儿,圆润红扑的脸蛋子,细白的肥肉将小女娘蕴灵纤巧的五官,撑走不少惑人的娟秀,转而填进女童的娇憨。
      明明在牢山时,她豆蔻年华抽条的身姿,已隐隐有了超过她姨母的绝代姿容,是最符合要求的程氏女娘,程岳才能说服舅舅带她离开。
      不过月余时间,小佳人吃成白豚猪,程岳计划遭打乱的气恼,让手上失了轻重,在程稠嫩生生的下巴上留下红紫的指印。
      “你用力掐,把我脸掐烂算了,那就只能做成菜,送给你舅舅,好让他消消气儿。被你们送给大业新贵做礼的前程国公主太多了,郡主算什么?。” 陈稠嘟起嘴笑嘻嘻的说,完全一副讨喜女童样,仿佛肉快被掐掉的人不是自己。
      程岳怕给她掐出个好歹,只得松手,一想到张氏贱人害他们,沦落到向北边蛮人献媚讨好的处境,嘴上却还不肯饶过。“自小你的尊宠不下于公主,像她们一样为国出力不是应当的吗,不要和张家的女人一样,把聪明劲全拿来祸害自己的国家。”
      “真正亡国的那个人,在大兴城长城县公府!你没去拜见吗?让你们现在到处摇尾乞怜的前国主。”
      仅着轻衫寝衣的小个女娘脚踩细罗袜站在塌上,与依然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子对吼,气势上是半点不输已经长成魁梧壮汉的程岳。
      尖锐的女声刺得守在门外的沈一眼角直跳,更何况骂爹被骂到面前的程岳,脸皮气得泛红嘴上却说不出话来,此刻他失了进门时的沉稳,现在才像只比族妹大三岁的薄面少年郎。
      自小斗嘴没赢过的程岳,驾轻就熟的耍起以前的小霸王脾气,一刨手将跳起来炸毛龇牙的程稠撩倒在榻上。
      “你们一贯瞧不起她,顶罪的时候就把她推出去背祸国殃民的骂名,难道以往你们是尊她的旨意才亡的国,嗷嗷……呕呕。”
      被绊倒扑跌在软塌上的程稠,冲到肚子,压不住喉咙里的汹涌,干脆拽住某人的腰带扑上去,先酸臭油糜喷他个满胸开席,后双脚借力猛蹬其大腿,借力倒身回榻,还族兄同样一个屁股蹲。
      “现在要学着把我献出去,想让我祸大业的国,不看看人家有没有一个作玉树后广廷花,淫奢无能的程叔宝!”
      那个人的名字脱口而出,在两人间炸出片刻空间,国字脸上支棱着的粗黑络腮胡,让掏出手绢擦掉嘴边污秽的陈稠看不清他能上风霜的脸,可他微颤着溢出水雾的眼睛还留有稚嫩。
      有些话是逆鳞,说出来是挖心的利刃,对于失了国家、身份,散去龙身的前皇族只剩静默,双方开始无声的在屋里互瞪。
      程稠和程岳,幼时一处待不了一刻就要打起来的族兄妹。跟小时候一样,没的话骂了开始斗气势,其他侍卫在担心郎君会忍不住动手,扰乱沈公安排时,沈一混不在意的打发他们备水、准备膳食。
      比这打闹的更狠的时候,郎君都能憋住气只是推开撒泼的小毒妇,小孩子间闹脾气,只有张氏贱人才会哭着认错,耍的好手以退为进,四处宣扬郎君的暴戾让国主不喜。
      程稠站了一会儿,才被折腾过的肚子开始抗议,她瞪大杏仁状,眼尾微翘的天生含情目,人弱气势不弱的慢慢蹲下身,揉着肚子依然不忘瞪眼。
      程岳看她耍小孩儿性子,作为已经走过南北的大人,怎么能忘了正事跟臭屁孩幼稚的斗气。
      “阿丑你要活着就要有用,我们不指望你美色误国,只要能邀得宠爱帮我们程氏脱去罪身就行。”
      “还有你在牢山的家人,你不为她们想想吗?舅舅答应让我带走你,就是要你赎罪。”
      “赎罪?姑姑、姐姐所有人都在大业跪着赎罪,可我们有什么罪要卖笑卖身去赎,身为程氏女的罪?是我们昏庸无能不敢一战,还是我们不顾家国软弱怯逃?”
      “够了!阿丑不要再说了,你要怎样?送你回牢山吗,和你的家人一起幽禁到死。”程岳看着她眼睛低声问道。
      此话让程稠一愣,她撑着微红的眼眶看向,这个亡国后去跑商的族兄,失去最多,从来没被喜爱过的程岳想拉扯程氏出牢山,亡国后想撑起程氏的废太子啊,真的好笑啊。
      骂到现在,雪肤柔眉的小美人,终于哑火了,程稠恹恹的趴在榻上恍然,她被关疯了吧,开始同情程岳了?想起姨母的教诲,恨和野心都要藏起来,刚才那副泼妇样子,让姨母知道了怕是很失望。
      “大兴城长城县公府有个稀奇你知道吗?十两银子能看倾国祸水,看守的仆妇赚钱比跑商可容易多了。” 程岳说完后没有再啰嗦直接转身离开,这都无法让她俯首听令的话只能送回牢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花与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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