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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传(下) 5. ...

  •   5.
      “好你个墨桑神君,这点小忙都不帮,同为仙友,却是这副德行!”散华仙君骂骂咧咧了一路,待走出阎王殿后,看见坐在石头上的孟语明明看见他却无视他的样子,便气也不打一处来。
      “神君欺我,连这小女娃也要欺我!”散华仙君闷闷道,一施法,竟将石头连人一起抛在空中。
      “啊——”孟语大叫。
      “不好!”散华仙君虽然心中愤懑,但一想到此举必然会得罪神君,不禁责怪自己太过意气用事,可事已至此,也不可能收手了。
      散华仙君施了个静音术,封了孟语的声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孟语往远处一推,自己则速速施法离开了。
      孟语见散华仙君不管自己便离开了,心中顿生恐惧,想找人帮忙,却苦于无门。自己现在被悬在空中,又被封了声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又被他施法不知推到了什么地方,连个人影也没有,这可怎么办啊!
      也不知这仙术什么时候会失效,这么高,掉下来不会摔死吧。
      爹爹要是找不到我,那该怎么办……
      我以后一定听话,爹爹快来救救我……
      孟语越想越怕,不由嚎啕大哭,可偏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孟语听到底下有声音发出,忙往下一看,想寻求帮助,却看到几只龇牙咧嘴的鬼怪从暗处爬了出来。
      从希望到绝望,不过如此而已。
      孟语吓得直喊,可喉咙还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鬼怪们见她行为奇怪,但也无所谓,反正都是吞进肚子里的魂魄,哑巴和不哑巴的也没什么区别。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鬼怪们咬不到她,她也找不到人救自己。
      孟语哭累了,渐渐地也冷静下来。现在仙法还未失效,自己不会有事的,只要再拖一会,等到有人发现自己不见了,就会来找自己的。
      世事难料,孟语刚这么想完,就觉得自己身子忽的一沉,直直地坠了下了下去,而地上的鬼怪们仿佛就是等待着这一刻,一只只都张着血盆大口。
      “爹爹救我——”孟语破口大叫,只怕声音不够响似的。
      孟语本做好了被撕裂的准备,却没曾想,落入的竟是一个带着些墨香的怀抱。
      孟语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带着些玩味笑容的面孔,少年笑道:“我可不是你爹爹。”
      此人正是临渊。
      “你可抱紧我,掉下去可就救不上来了。”
      孟语这才发现,自己仍是在半空中的,只不过这次是他抱着她而已。
      孟语听话地抱紧了他,临渊腾出一只手,捻了一个诀,指尖燃起了火焰,他将手往地上一指,轻喝一声“去”,火焰便脱离了他的指尖,落在了那些鬼怪身上。鬼怪吃痛嚎叫,却又没办法够到空中的二人,只好不甘地逃跑。
      总算安全了。
      临渊抱着孟语,轻盈地降落在地上,落在地上后,才放开抱着孟语的手。
      孟语头一次觉得脚踏实地这样开心。她想了想,感觉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事情,却又想不起来。待看到临渊整理自己的衣衫时,方才想起来。
      孟语惊讶道:“你竟不是鬼魂,怎好骗我?”
      临渊不语,看到孟语正准备用衣袖去擦鼻涕,便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梅花的帕子帮孟语擦了擦,而后才坦然道:“我也从未承认过。”
      孟语想了想,好像是没有承认过,可心里就是堵的慌。
      临渊看着孟语吃瘪的表情,不由有些想笑,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了天边一个红点正飞速往这边接近,眨眼的功夫,就落在了自己的眼前。

      6.
      临渊皱眉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那人红衣似火,墨发不加束缚,如瀑般披在身上,却有一种诡异的美感。他的形容也是极其魅惑人的,独独看着那双眼,就像要陷进去一般,更别提他眉目若画,唇红若血了。
      以临渊现在的眼力,一时半刻也不能判断此人是妖是鬼是仙,但目睹他这样的速度,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看到来人眼睛定定地看着孟语,临渊上前一步,只将孟语护在身后。
      那人不甚在意地看了他一眼,皱起眉来。
      “让开。”声音却和形容不符,清冷得像是寒冰一般。
      临渊却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问道:“凭什么?”
      “凭什么?呵!好狂妄的小子,本座想做的事,何时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他眼中杀意已现,“滚开。”
      “你做梦!小丫头,快跑,他怕是盯上你了。”临渊此时已出了一层冷汗。上位者的杀意已有实体,他现在就像在面临无数把利刃一般,但他怎么能弃她不顾,一跑了之,只能能拖一会是一会了。
      孟语不明白两人在做什么,却走出临渊的庇护,朝着那可怕的红衣男子走了几步,脆声道:“爹爹!”
      爹爹?
      确认了来人的身份,临渊的面容终于不再紧绷。之前他处于极度的紧张之中,现在一放松,双腿反而一下子失去力气,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墨桑见状,伸手扶了一把。临渊报之一笑,这一眼,却瞧见了墨桑眼中的赞许。
      “不愧是华灼的儿子,有点骨气。”墨桑笑了笑,“不过黄毛小儿,竟能在我面前如此镇定,实属难得。”
      “神君过奖。”临渊声音里透着些无力,想必刚刚对抗时,消耗了许多精力。
      墨桑也是神思飞快,只听其声,便明白了其中原因,于是渡了些气给他。见他好受了一些,转头问起孟语。
      “不是叫你去三头犬那么?我在那没寻着你,却没想到你在这里,还直呼救命,这到底怎么回事?”墨桑皱着眉头问道。
      孟语终于找到能一吐为快的地方了,于是抽抽搭搭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还强调了两遍是临渊哥哥救的她,还拿香香的帕子给她擦了鼻涕。
      墨桑看着孟语眼中闪闪发光,小丫头想的什么一目了然。又看了看临渊,一副谦逊的样子,实在是越看越满意。
      女儿眼光好是一码事,女儿被欺负是另一码事。
      墨桑想到那个不知好歹的仙人,不由有些怒上心头,但对孟语却温声道:“走吧,我们去见识见识那个欺负小语的散华仙君。”说完,就将孟语一把抱了起来,而后询问性地看了看临渊。
      临渊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运气飞行,不劳费心。
      正准备运气时,却忽然觉得腰间一紧,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被墨桑拦腰抱起。
      ……神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临渊在心中默默说道,却也没说什么。
      临渊听说过那些厉害的神仙,可瞬息间神行万里。他自己还未到这个境界,因而想要见识见识。
      “抱紧了。”话音刚落,临渊便觉得耳旁似有疾风刮过。临渊下意识地搂紧了一些。
      “喔,飞喽!”孟语发出“咯咯”的欢笑声,好不开心。
      临渊见状,不由感慨:这丫头,竟然一点也不害怕。想来是自己一直低估了她。

      须臾,墨桑就追上了快要逃到出口的散华仙人。
      说逃真是一点也不为过。散华仙人虽已成仙数百年,要论道法,却一点也没法和墨桑神君相比。
      要知道成仙前需历劫,方可脱胎换骨,但是成仙后仍是要历劫的。
      成仙时必须要受九道天雷,受得了,则位列仙班;受不得,轻则修为毁尽,重则灰飞烟灭。九天之上,像战神华灼同鬼君墨桑受了九道天雷却一点事情也没有的,先前更是听也没有听说过。
      成仙后虽然也有劫数要历,但多少没有受九道天雷那般的危险了。
      自己竟一时糊涂,对那样的人物出手,真真是糊涂啊!
      好在出口就在眼前,只要快些回到天庭,这样他也拿他没办法了。
      正这样想着,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冷的嗓音。
      “仙君走得如此匆忙,莫非是本座招待不周?”
      7.
      散华仙君听到声音后,身形顿时一僵硬。不禁在心里哀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明明离大门只有几步之遥……
      也许神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散华仙君心中还抱着侥幸心理,缓缓转过身去,在看到墨桑怀中的孟语时,心脏不禁猛地一收缩。
      完了,这下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散华仙君有些绝望地想,这时却注意到了站在墨桑神君身边的临渊。
      不,还有救!
      临渊不知自己充当了那根救命稻草,但看到散华仙君的表情瞬息万变,不禁有些想笑。
      墨桑淡淡地看着散华仙君,“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神君饶命,神君饶命!”散华仙君赶忙呼道:“小仙本想与令爱嬉戏一番,却不料失手过重……小仙知错,小仙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你倒是聪明。”墨桑冷笑道,“你当真以为本座不敢动你?”
      “临渊神君,救救小仙,小仙再也不敢了!”散华见状,忙像一旁的临渊求救。
      临渊皱了皱眉,按理说散华仙君做了这等过分的事理应受些惩罚,可自己是与他一同前来的,他做了错事,自己也有一半的责任,再说,同为仙友,低头不见抬头见,总要讲究情分二字。
      一时之间,临渊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手相助了。
      “你又何苦为难他,”墨桑早已明白散华的想法,因而更觉得该人卑鄙,连这样的孩子都要算计进去,“他说的话,我不听,你又奈我何。”墨桑笑了笑,神色一凝,竟施展了威压。
      散华仙君不是没有听说过鬼君墨桑的传言,传说他与战神华灼曾以二人之力,曾在仙魔大战中,屠杀了十万魔军。天上之所以只有一位战神,是因为鬼君墨桑他过于嗜血和放荡不羁,天帝根本无法控制他,因而将鬼君墨桑作为一支暗枪,守卫天界,却没想到他在任职第二月就跑没影了。
      这样厉害的人物,如今向他施展威压,散华仙君只觉得仿佛看到无数战士向冲锋而来,胸口仿佛有一块巨石压着,一点也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早已是一片苍白,只知道自己的手脚冰凉,身子如坠冰窟,半点没有温度。
      墨桑摸了摸孟语的头,温柔地问:“小语,你说要如何处置他?”
      “小哥哥,你觉得呢?”孟语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问。
      “我……”临渊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很容易会影响到她的决定,那反而成了他的决定了,因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待结果。
      孟语等了半天,发现临渊小哥哥不再继续往下说后,话锋一转,问道:“你们今日便要走么?”
      “是的。”
      “嗯……爹爹,我决定了,就让小哥哥留下来陪孟语多玩一天吧!”
      墨桑看了看散华,问道:“那他呢?”
      孟语朝墨桑招了招手,墨桑见状就伏下了头,然后孟语就凑到墨桑耳边,轻声说:“小语讨厌他,但是小哥哥救了我。”
      墨桑摸了摸孟语的脑袋,欣慰地说:“小语真是天底下最最善良的小丫头。”末了,看了一眼神情呆滞的散华仙君,不甚在意道:“如果是我,我一定废了他的仙根,把他丢给三头犬玩上几天。小语真是太乖了,爹爹亲亲。”说完,忍不住亲了亲孟语的额头。
      散华仙君已被威压冲撞得神情涣散,想必没有几天是恢复不过来了。
      临渊摇了摇头,这也只能算是他自讨苦吃了。再看了看开开心心搂着墨桑神君脖子的孟语,心中道:怕是天下只有这小丫头一人,在面对鬼君墨桑时能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8.
      回到地府后,墨桑吩咐小鬼们为临渊与散华二人收拾了房间,临近夜晚,又摆了一次宴席,就算是正式接待风尘仆仆的二人了,但其实席上只有临渊一人,散华仙君此时还躺在房间里休息。
      席间,临渊转交给墨桑一封父亲亲笔的信,墨桑看完后,二话不说就给点燃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一边打量临渊,一边骂道:“好你个华灼,今日便去好好会会你。”

      平常宴席,小家伙本该玩得十分尽兴,可是今日,孟语却有些闷闷不乐,一想到小哥哥明日就要离开了,就开始盼望这宴席永不散场。
      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待宴席落幕,已是深夜。墨桑差黑白无常兄弟护送临渊孟语二人回房休息,自己则一个虚影,拜访故友去了。
      路上,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临渊在前,孟语在后,最前面则亮着一团鬼火。孟语想起墨桑临走前的样子,不由好奇道:“你给爹爹看了什么?”
      “家父所写的信罢了。”
      “信中写了什么?”
      “不甚清楚。”
      孟语眨巴眨巴双眼,只觉得气氛十足尴尬,一路上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轻声叹了口气。
      身后的黑白无常看到这样的状况,心中哪能不明晓。
      白无常道:“小丫头莫不是情窦初开了?”
      黑无常回:“才几岁的娃娃,你想得太多了。”
      白无常瞪了黑无常一眼,“你懂什么,人间的戏曲里都是这样演的,不是也有一种叫做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么!”
      黑无常当作没有听到,“你再嚼舌根,当心爷回来了,把你的舌头给拔了。”
      此招实在是管用,白无常立马就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重拾护送的本分。
      谁料二人交头接耳却被走在孟语给听到了,孟语听不懂却十分好奇,心中决定待会一定要问问明白。
      孟语和临渊的房间是相邻的,因此黑白无常护送到了就准备回去,却不料白无常被孟语叫住了。
      “白哥哥,我想听你讲故事。”
      黑白无常二人从小就看着孟语长大,因而孟语对他们十分亲近;黑白无常是去人间最为频繁的鬼差,因此在他们回来后,孟语总会央求二人给她讲故事。
      白无常没有多疑,只让黑无常先回去休息,自己一会就过来。
      孟语此时已经脱好外衫躺进被子里,这才叫了门口的白无常进来。
      “大小姐今天想听些什么呢?”白无常替孟语掖了掖被子,柔声道。
      孟语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朗声道:“我想听听戏文里的故事。”
      “嗨哟,那你可是找对人了!”白无常笑道,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将那些缠绵悱恻的故事娓娓道来。
      待白无常再也想不起什么自己看过的戏时,得兴后,发现孟语早就睡着了。白无常把孟语露出来的胳膊放回了被子里,方才悄声掩门离开。
      屋外是黯淡的月影,空洒了皎皎月光,落在枯木、黛瓦,粉墙上。月光下还伫立着一个人影,正是先前离开的黑无常。此时他左手提着一盏青灯,右手臂上挂着一件白衫,是画中人一般。他看到白无常出来了,便轻浅一笑,却不知这一笑是如何令人动容。
      “走吧。”
      “嗯。”
      白无常打了个哈欠,接过衣衫穿了起来。
      他不想承认,方才有一瞬的恍惚,以为自己还活着。许是因为戏曲里的故事,还有戏外提灯等他的黑无常。
      “甚好啊!”白无常发出一声叹息,黑无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白无常却不再说话了,只笑眯眯的样子,看上去心情极好。
      生是戏中人,死是戏外客。
      仅此而已。
      9.
      孟语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
      地府的天空向来是阴沉着的,因此孟语从未见过倾洒下来的阳光,她本以为小哥哥要走的这一天至少会有些变化,但是什么也没有改变。
      孟语摇了摇铃铛,唤来小鬼为她洗漱更衣,待收拾好自己,方才敲了敲临渊的房门。
      “小哥哥,你醒了么?”孟语轻声问道。
      “有什么事么?”
      孟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十分重要的事。”
      “稍等片刻。”
      孟语听话地在门口等了片刻,待听到木门“咔哒”一声解了拴后,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进去。
      房间还是原来普通的房间,可临渊坐在木桌边饮茶的模样,却像画一样好看。
      孟语脑海里顿时蹦出了白无常昨夜提到的话:公子世无双。
      其实昨夜白无常哥哥同她讲的故事,她听到一半时,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临睡前只记得戏文里的小姐要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那话是如何说的来着。
      她想了想,轻轻咳了咳。因为年岁不足,所以声音尚有些奶声奶气,语气却是认认真真的:“小哥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
      “咳咳咳——”
      临渊被这话惊得呛住了,当下扶着桌子,咳得脸都红了。孟语见状赶紧跑过去拍拍他的背,嘴里还念着爹爹时常说的话,“怎么这样不小心呢?”
      这小姑娘,当真是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厉害的话。
      临渊咳了许久,方才缓过来。他还是头一次在人前这样失态,因而有些窘迫。
      对方只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冷静,冷静。
      临渊缓了缓,开始转移话题:“咳咳,我听大家都是叫你小语,你的全名叫什么?”
      听到临渊叫自己小语,孟语觉得心中一抽,却不明白这感情,只是捂了捂胸口。
      又不痛了,真奇怪。
      孟语并没有深想,兴高采烈地回答起问题:“我叫孟语,黑白无常哥哥喜欢叫我阿语,也叫我大小姐,爹爹喜欢叫我小语、小丫头。”
      临渊心想:到底还是个孩子,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于是又问了她些地府的问题,孟语就把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直到孟语被叫去用早膳,这才想起来临渊小哥哥并没有解答自己的疑惑。用过早膳后,爹爹回来了,临渊他们也准备离开了。他们本就没带什么行李,因而离开十分方便。
      临渊带着散华向墨桑神君告辞,也想同小孟语告别。可是孟语却有些赌气地躲在墨桑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语。”临渊向孟语招了招手,孟语挪了几步,却还是不肯出来。
      孟语低垂着眼,有些闷闷不乐地问:“你还会回来么?”
      临渊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在微微愣神后,肯定地回答:“会的。”
      “很快就会来么?”
      “很快。”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回答,也许是因为那双眼中流露的期盼吧。
      孟语听到这话,果然开心了不少。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是极快。很快就从墨桑的身后跳了出来,张着手臂要临渊抱抱。临渊正要抱她,却突然感到一股杀气,微微抬头,只看到墨桑神君一脸亲切地笑着看着他。
      “咳咳……男女授受不亲。”临渊收回自己的手,轻咳了几声,顺带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
      孟语歪了歪头,无辜道:“可是小语没有要小哥哥亲。”
      “……”
      抱都是这个样子,亲的话,我怕是要被人扒皮抽筋了。
      临渊暗暗想着,只摸了摸孟语的头,解释了一遍“男女授受不亲”是什么意思,方才施法凝起祥云,扶着仍未恢复的散华仙君一同离开。
      孟语看着那朵云越飘越远,越飘越远,觉得心也跟着那朵云一起飘走了。
      墨桑看着闺女的样子有些异样,只当她还小,这几天发生的事很快就会忘记,却没想到,打临渊走后,孟语就天天往地府入口跑,一守就是大半天。
      在苦等临渊一个月未果后,孟语高涨的情绪终于被磨灭了。她尚未经世,不知道伤心的原因是源自于受了委屈。她只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她开始乱发脾气,她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她很伤心。
      这件事最终还是传到了墨桑神君的耳里。他目睹了孟语莫名其妙地发火,又莫名其妙地哭泣,终于知道自己算错了,那段相遇,并没有在她心中被淡去。
      当晚,墨桑在孟语睡着后进入她的房间。先是注视了一会儿她的睡脸,而后看向她微微皱着的眉头,最后像是不忍似的,将手轻轻地覆在她的额前。待他将手收回时,孟语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短短时间里,他便施法将孟语脑海中有关临渊的记忆封存,能不这样做,墨桑自然是不会做的,但是现今没有更好的法子。
      孟语还太小,尚未形成自己的判断。这样的执着只会毁了她,因此要不得。
      出了孟语的房间,墨桑不由得叹了口气。
      小丫头,你可千万不要恨我啊。
      随后墨桑去了一趟天界,向战神华灼讲明了情况,又让华灼替临渊封了记忆,只当他们二人从未相识过。
      华灼思忖一番,便也答应了。
      墨桑离开后,华灼身旁的娴静女子不禁有些疑惑,“你可不像是会轻易答应别人要求的人。”
      “还是瞒不过夫人的眼睛。”华灼轻笑道,“你瞧,这样不是更有趣么。”
      “渊儿知道可得恨死你了。先前你让他日日修习仙术,又布置了许多任务,就是不让他去地府,现在又封了他的记忆……”
      “夫人不说,渊儿就不会知晓。”
      女子听后一噎,似是被眼前人的无耻震惊到了,瞪圆了眼睛,最后赌气道:“我不管你了!”
      华灼一把拉住将要离开的夫人,而后将她往怀里一带,覆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莫急,你听我说……”
      “可是有理?”
      她本就是假装生气,听华灼这样一说,倒觉得似乎也是有理,于是便当作默认了。
      天已泛白,睡梦中的二人尚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只是一梦醒,从此陌路,再不相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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