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南方 一片冰心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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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妍被林贝贝的语出惊人吓了一跳，大力抓住她的胳膊问，“谁？”
林贝贝皱眉，“你想掐死我啊！”
“不是。”张妍放开林贝贝，激动到语无伦次。“你……你快说，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是哪个班的？”
“我们班的，你也认识。”林贝贝揉揉被张妍捏疼的地方，稀松平常地答。
张妍却恨不得蹦起十丈高。“啊……啊……真的？他叫什么，快告诉我。”
林贝贝狡黠地暼了她一眼，假装思考了一会儿。
“她姓张!”
“姓张？”
张妍挠头猜想，“张大头？张小咪？张王三……”
张妍把班里所有姓张的男生的名字都说了个遍。林贝贝一一摇头否定！
“贝贝！”张妍抓住林贝贝的手臂摇来摇去。“你就告诉我嘛，是谁？要不然我会被憋死的！”
林贝贝被张妍摇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好了好了，告诉你！那位张同学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张妍的手指向远方，又指向眼前，嘴里呢喃重复林贝贝的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偏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那个姓张的人，不就是她自己吗？
“林贝贝，你竟敢戏弄本格格，我要让皇阿玛赏你二十大板！”
林贝贝早悄无声息地跑出百里之外了。
泥香花盛，到达梧桐树之前的旅程，张妍畅快的笑声洒满一路，而林贝贝……只是笑而不语！
* * * * * *
到了目的地，几个同学一起三下五除二很熟练地爬到树上。
林贝贝和张妍并肩坐在梧桐树的横枝上，中间隔着树干。张妍的双脚吊在空中，悠哉悠哉地晃来晃去。林贝贝闭着眼睛，深深地吸气。
她对树有自己的固定印象，树象征着朝气蓬勃，坚韧的生命，是她心中最高大的存在。
她偏爱读一些关于树的诗。
“一棵树，一棵树，
彼此孤离地兀立着。
风与空气，
告诉着他们的距离。
但是在泥土的覆盖下，
他们的根伸长着，
在看不见的深处，
他们把根须纠缠在一起。”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这棵梧桐树从林贝贝会看会跑时就存在于她的记忆之中了。
梧桐树约有一个大人的怀抱粗壮，春来树青如碧水，秋过叶落似蝴蝶。
它像一把巨大的伞，包裹着倚靠之人的喜怒哀乐，红绿光阴。
林贝贝在树的怀抱里，安静地望向远处，目光悠远，似聚焦远瞩，又似空洞无物。
她的安静惹得张妍偷偷看她。她听妈妈说了那件事……
林贝贝的爸爸……
这事是真的，村里有人亲自撞见了，还去了林贝贝的爸爸和那个女人的家里。
贝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张妍很想问，却又不愿主动找林贝贝提起。因为她能预想到林贝贝的回答。
毋庸置疑，林贝贝肯定会反过来安慰她说没事，让她别多想。
林贝贝总是这样，如果她不问，她是决不会主动向她说心事的。她经常分不清，她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
因为，她的脸上总是笑着，还笑得那么好看，让人分不出真假!
林贝贝安静祥和，张妍眸光颤动，她忽然大声高问，“唉，同学们，我突然想要高歌一曲！有没有一起的？”
“唱什么？”大家都跟着附和。
“还珠格格片尾曲…”张妍三句话两句不离现在让她沉迷无法自拔的《还珠格格》。
这段时间，这部异军突起的剧风靡了国人的心，片尾曲更是成了耳熟能详的传唱。
张妍拍林贝贝的肩膀。“大贝勒，想什么呢，唱歌唱歌。”
“好啊!”
林贝贝的痛快反应反倒让张妍感伤了。张妍的唇角往下撇了撇。要知道，有时候放声的歌唱并不象征喜悦和激动，反而是为了掩饰内心不想被人洞察的悲伤。
林贝贝一边唱歌，一边抬头望天——伤心的时候看一看天空，眼眶永远是干的，天空永远是空的，她的渺小的心永远被风灌得满满的。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歌声震动，微风合唱，鸟鸣伴奏，绿树鼓掌。
你想要什么样的青春年华？风问。
——我不求策马，不寻潇洒。不追归期，不问过往。不理前路，不想怨恨。
什么都不想要，不想得！
唯独有一个愿望。
希望残忍的岁月能恩赐我一份安稳的青春年华！
* * * * * *
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方，万家灯火中的某一户人家。
一个清秀的男生正坐在书桌前翻书，书桌靠窗，挥洒一室似火残阳，染红了少年肩头的时光。
在夕阳的映照下，少年面若桃李。从他稚嫩却俊逸的眉眼可以想象，长成之后的少年必是好看的。
他穿着白色的短袖校服，领口和胸前的标记是深蓝色的。他双指修长，指尖清爽，夹起一页书面，轻轻翻过。
“小止，你爸爸过几天回来，我们一起去火车站接他。”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有人在门口嚷了声，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噢！”
江束止往书页里夹了片白色书签，书签上写着一行字：凡是让人幸福的东西，往往又会成为他不幸的源泉——歌德！
江束止摆弄着桌上的小闹钟，问外面的人。“妈，爸的中级教师职称这次评下来了吗？”
外面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再出声时，已不复刚才的洪亮。
“没有！”
“僧多粥少，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你爸这人……”
外面的人吁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江束止关上书，靠着椅背，烦躁郁闷。这一瞬间，他觉得房间就像一个搁在火上考的大蒸笼，让人难以忍受。
他推开窗户，对流的空气顿时卷走了他的部分燥热，但还不够。
江束止把头伸出窗外，抬头望向和北方同属一片的天空。
半晌，他对天幽幽开口，声音清冽。
“骗人！”
什么天高任鸟飞？什么长风破浪会有时？
他只知道，十年挑灯夜判，十年呕心沥血，却无法换来一份应得的肯定！
* * * * * *
北方，日落斜阳。
疯够了，林贝贝一行人从梧桐树上下来。
张妍挽住林贝贝的胳膊问她。
“想什么？你今天总是走神。”张妍盯着她的脸，期待她能说她想听到的话。
“我在想，一会儿怎么说服你让你背我！”
“啊？”张妍鬼叫。“你那么重我怎么背得动？”
林贝贝浅浅一笑。“那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吃少点。”
“你可别，你不是说你的人生最满足的事就是可以痛痛快快地吃吗，吃饭的时候脑袋里什么都不想，可劲吃就开心。”
林贝贝冲张妍咧嘴一乐，“说得也对，我自己高兴就行，不理别人!”
余光中，林贝贝看到不远处的郭家好三番五次地朝她们这边看，手心来回地在裤腿上摩搓，表情有点奇怪，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贝贝问张妍。
“张妍，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奶奶让我高考考什么学校吗？”
“北大啊！”张妍不解林贝贝怎么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北大啊，太不好考。我估计从小学到高中，我都只能钻在书堆里了。”
“那可不，北大哪那么容易进？特别是我们这种偏僻的地方，更不可能进得了吧。咱们村好像还没出过进北大的呢！”因为资源有限，为了方便，村里的小学，初中，高中都紧紧挨着。集中管理，老师也共用。三所学校的消息都是共享互通的。
就算是五年级的孩子，也早已经知道了什么是高考，高考有多重要。
像张妍这种没心没肺，整日里乐乐呵呵的人一旦讨论起高考来，也心生郑重肃穆。
张妍的大喇叭成功地把其他同学都吸引过来。
“谁考北大？”
“考北大？太厉害了吧。”
张妍骄傲地指指林贝贝，“除了‘不是人’，谁还敢考北大！”
大家的焦点成功被北大牵制，纷纷交换北大的信息。
唯独郭家好没有参与进来，他越走越慢，最终落在了被人遗忘的的后面。
张妍正和大家讨论得起劲，心有灵犀，蓦然回头。她看见一个迷蒙的背影渐渐地变成黑黑的小点，就像口袋里那块被她攥融化的巧克力。
* * * * * *
林贝贝一帮人在村口分别，各回各家。陪张妍回去后，林贝贝又一个人出了村，沿着交错的，窄小的田埂慢慢走。
她有点害怕回家，但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红霞褪去，晚风携带清凉。不知走了多久，林贝贝觉得有点冷。
刚刚她说让张妍背她是认真的，那时候，她真的特别想被人背一下，帮她回忆起小时候被爷爷背着在地里干活的感觉。
时间太久了，她长大了，爷爷奶奶却老了，即使想背，也背不动她了。
她还记得，她趴在爷爷宽阔结实的背脊上，她的心贴着他的背，心被堵住，风就灌不进去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家，林贝贝推开门，被栓着的小土狗立马叫了一声。待闻到了林贝贝的气息，立刻呼呼嗤嗤，摇头摆尾起来。
林贝贝照常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脖子，微笑地看着小土狗凑上前去蹭她的手掌。
林贝贝侧目，房间的玻璃窗上透着橙黄的灯光。
窗上有三个人影！
爷爷，奶奶，还有一个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南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