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14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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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手毕恭毕敬地递过来的，是前田日常总是佩戴的金属制的颠倒的藤花饰品，为他所喜爱，夹在他的帽子上的。
“这个？送给我？”
“是！”
清秀的小脸紧绷着，但是仔细一看的话，还是能看出前田眼睛里的紧张。
“…………”
审神者长久的沉默着，直到今天、她特意为了送前田藤四郎而安排的近侍平野也跟着开始不安了起来，她才开口，“……这，未免有些贵重了吧。”
这就相当于婉拒了。
生性内敛腼腆的前田心一缩，努力才制止了鼻腔里涌上来的涩意：“不！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事物！——……只是，只是……包含着心意……”
“……主公。”
由于不安心，已经是第三次路过本丸的门口，抱着公文的药研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两个互相自我折磨的人，露出了些微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您太紧张了，稍微放松一点吧。”
“……”
药研的话像是什么奇怪的机关一般，平野发现审神者周身紧绷的气场放松了一点点。她抿了抿唇，深棕色的眼睛却在不安一闪而过之后柔软了下来，“……是，很贵重的事物哦。”
“……诶？”
前田没反应过来，却也倔强地没有收回伸出的手。
审神者接过了藤花饰品：“……是被前田珍惜的吧？我收下之后，就会被我所珍惜。”
她认真地看着前田：“这上面承载着前田的心意，对我而言是十分珍贵的哦？”
“……！”
前田那双丁子茶色的眼眸，随着阿申的话语一点一点的亮了一起来，等她语毕，他的眼眸已经宛如布满群星的夜空那般熠熠生辉了，“……主君！”
他看起来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那所有想要表达的意味，似乎又通过“主君”这短短的两个字就能抒发出来。
一切尽在不语中。
“……”
审神者和前田一样，也不是什么舌灿如莲的人，她看着面前小小的一个人，明知他是杀戮的凶器，是夺命的恶神，然而他表现出来的人格，却又让她心生爱怜之情，让她不禁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头。手伸到一半，她又猛然想起，这会不会是对这小小战士的侮辱？于是那双手最终还是落在前田的肩膀上，慎之又慎地拍了拍。
“……”
前田的眼睛稍微暗了暗，倾泻出了些微的沮丧。
“……主君，我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的。”但他还是朝阿申鞠了一躬，“……不过，不管我变成什么模样，您都是、我的主君——……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回来之后，我也依旧想为您沏茶铺床！……”
……啊。
糟糕。不行。
好感动。想抱抱。
“咳！”
药研轻咳了一声，于是阿申顿时又肃正了表情，在公事公办的模式之下又包含着温情，与平野一起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前田。
她就这样一直眺望着前田的背影，看着那孩子回头朝他们招手了两三次，而后背影也消失不见，才转身：“哎，走吧，回办公室吧，还有一些事务没有处理呢，药——咳，平野。”
“……嗯。我知道了，主君。”
和前田同色的眼眸低落无光。
平野不由得回想着那两个人的互动。果然，还是药研哥……
“想什么呢！”
阿申轻轻地敲了一下平野的额头，颇有些好笑，“平日里都是药研当我的近侍，不过一时顺口罢了。”
她也没有过于深入的解释，和药研告别之后便带着平野往回走，她那风轻云淡的态度让平野也在内心暗道自己多想了，只是恭敬的恪守着礼仪，落步与阿申身后侧半步位置，仰头看她微抿着眉头的侧脸时，一句话恍惚之间却不由得问出了口。
“主君大人……为什么突然疏远我们了呢？”
阿申一愣，回过头看他。
平野一惊，才发现自己疏忽中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把未出口的“您会一直留在这里吗？”的问题也给咽了回去。
“是——我逾越了，主君大人！”
他快速地下跪，却被阿申苦笑着拉住了：“……什么啊，疏远什么的……”
她停顿了一下，还是低垂着眼睫承认了：“……你，发现了啊。不过，也没有什么好否认的。整理公文的时候，你看见了吧？讨伐溯行军之后的整理后续。”
“……是。”
“虽然没有直接的数据，但也足以看出战况的惨烈了，”
阿申稍微整理了思绪，说出了三分假七分真的话语，“远征军是政府挑选出的精锐，然后战况还会胶着如此……终究战事是不会分辨什么人鬼蛇神的，那一把火只会把所有的生灵燃烧殆尽。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殒命的是否就是你我。”
“与其如此……还是不要过于深交为好。”
“主君大人！请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平野急急地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卫护着您——您不会轻易死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你们，我不过是，审神者不过是————”】
然而脑海中却突然回忆起了那样的一幕场景。
燃烧的天守阁。
号哭后大笑的那个审神者。
最后一并化为焦炭与灰烬，又在下一任审神者的到来再次新生，轮回。
本来不过是为了，目睹因为他而折磨前田的那个凶手的狼狈死状，却没有想到会听到那样一番的话语。
“……”
平野抿着嘴唇，现将那似是而非的疑惑抛开，却也没有办法说出肯定的大话。更何况本丸里还有其他无法对“审神者”这一概念放下仇恨的的刀剑付丧神。
“但是，起码我们藤四郎，绝对会——”
只能挣扎着立下以性命为代价的誓言，平野略带着不甘，自责地说，“直到此身崩毁之时——”
“嘘！”
阿申板着脸用力地拍打了一下平野的肩膀。
“咦！？”
平野脸上，小大人的神情消失，因为审神者这番举动而化作了终于与他人形的年龄相当的来，“主、主君大人！？”
“刚刚是谁在说，‘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啊？”
审神者捂着头，看上去既无奈又想笑，“我当然不会怀疑你们藤四郎的心，谁是好谁是歹，我作为主君，这个能力也总是有的啊。自信点啊，平野君。对我也对你。”
“……唔。”
于是刚想出口的“抱歉！并不是质疑主君的能力！”也被悄咪咪的吞了回去，平野因为差一毫就脱口而出的危险时机而微微瞪大了眼眸，看上去有些像受了惊的兔叽。
“……那么，”
焦茶色的眼睫小小地扑闪了两下，平野抬头，仰望着那张被阳光描摹出了一圈金边的脸，不太好意思地伸出了小手指，“……起码，主君大人能不能不要再说不吉利的话了。啊！我当然也不会说的！”
“——啊……”
怎么说呢，这样伸小手指拉钩钩约定的行为，并不是平野能做出来的。倒不如说，这举动由爱撒娇的乱来做比较符合人设。阿申盯着小手指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会拒绝。
反正以后说话注意点就好了嘛！
……而且虽是迷信的说法，不过这世界上都有付丧神的存在了，她的唯物主义观也早就碎成渣渣啦QWQ……
“嗯……”
阿申伸出小手指，搭上了平野的，“……那个，平野……”
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捂着脸，盯着自己的手，咳了一声：“我……那个，不记得这个誓言怎么立了。”
毕竟啊！——印象里，这种拉钩钩什么的，也只有幼儿园、还有小学生才会做出来吧！
这么在心中给自己找着理由，阿申才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消退了一点。
“啊，那我来吧，”
出乎意料的，素日里稳重的平野却熟练地摇晃着勾在一起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撒谎，就是小狗汪汪汪！”
“诶——”阿申惊叹，“平野意外的熟练呢。完全没有想到呢。”
“诶？……啊！”
结果平野的脸也一下子烧了起来，急忙解释道，“是乱和一期哥经常做这种拉小手指的约定、我平常没有的……！”
“哦，”阿申差点笑出来，不过她为了今日的这位小近侍的自尊，还是忍住了，“我懂，我懂呢。平野君是相当可靠的人，当然不会经常做这个啦！”
“……呼。”闻言，平野才小声地呼了一口气。
“哎，不过说起来，日本流行拉钩钩时候说的，”阿申突然又想起了一茬，好奇地问道，“不是什么‘吞千针’之类的吗？为什么刚才我们不说那个呢？”
“……因为，不舍得啊。”
平野那与前田如出一辙的、丁子茶的圆形眼瞳，温润柔和的眯成了椭圆的形状，阿申觉得他和前田真是像，可又看见他身上、一期一闪而逝的影子，“万一呢？这是个我不希望主君自己伤害自己的誓约，但也不想因为这个善意而给主君造成伤害啊。”
“……”
阿申的唇角不知不觉就勾勒了起来，划出了一个温和的弧度，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真是天使，“平野，你知道吧？人和神明的誓言是不能随便立下的。既然平野这么眷顾我的话，有你这样的守护神在，那我就绝不受伤。”
“——”
平野的身体一僵，又在阿申摸头的动作下放松了，“主君……”
“——啊！”
但是阿申反应了过来，太松懈了！
她收回了手，脸上流露出了歉意，“平野，我——唔哇！”
“主君大人！”
因为她收回的手而疑惑的平野，眸子顿时锐利了起来，在审神者久违地在本丸里发出丢人声音的时候，速度地投掷出了自己的本体刀。
等阿申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那个和自己的头皮一触及离的东西——一个青涩的柿子——被平野的本体钉在了树干上，甚至因为过于用力，那柿子直接四分五裂而迸开，树干上，只露出了刀柄。
阿申：“……？？？”
“主君、您没事吧？”
平野相当沉着冷静地问，只有眼尾泄露了一丝丝惊慌。
“……我没事，”
阿申无语地抬头，看着满树的柿子，“……应该只是一个意外吧，哈哈……”
然而和阿申打哈哈的态度不同，平野用既肯定，又严肃的态度说。
“是左文字家的小夜。”
作者有话说第145章 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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