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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的目标是政/府大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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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两周前,柳冬川从学校食堂抱着一盒香辣鸡扒饭出来,路上就被一只白色的小狐狸拦住了去路。这只脸上绘有红黄条纹的非中国式小狐狸在她脚底下摇尾巴卖萌,还口吐人言,虽然冬川听得懂,但还是吓得当场就把整整一盒子的饭扣到对方身上了,然后任凭狐狸在身后怎么叫唤也不理不睬,扭头就走。
后来可能是那一大盆鸡扒饭让这只狐狸念念不忘,每天她一下课从教学楼里走出来,都能看到这只狐狸殷殷切切地等在草丛里盯着她看。
冬川被看的有些发毛,终于决定趁着没人蹲下来跟它交流一下感情。
狐狸说它叫狐之助,是时之政/府派来给审神者的助手。
冬川虽然不知道时之政/府是个什么政/府,但他总觉得自己一定在哪里听到过审神者这个称呼,似乎室友们之间的闲聊总会出现这个词。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再三再四拐回屋。冬川看它在外面冰天雪地的冻得可怜,于是就把小狐狸抱回寝室了,路过宿管大妈的时候还被夸说真是逼真的秋田犬。
冬川没说话,但感觉到怀里的小狐狸一个劲地深呼吸。
之后的事情就比较玄幻了。
解说,劝诫,在狐之助详细的介绍下审神者,时之政/府,刀剑男士,以及树立在各个时空缝隙里的本丸被拉上了舞台。冬川自己就像个二百五一般坐在舞台底下一边听一边想自己的网页设计还没做好。
现在想来,如果当初她没有捡回这只狐狸,可能也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么多事,也不会接触到如同跨越次元壁的人生,更不会弄明白父辈们深沉到令人窒息的执着心。
不久之后,审神者冬川正式接手一百零八座本丸中的一座。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锻刀,第二把火出阵,第三把火还没烧起来她就被选修课的电影鉴赏给拉扯回现世来了。
审神者连自家刀都没认全就跑了,留下刚成为近侍的长谷部抱着刀帐在办公桌前面对着刚买的小转椅思考刀生。幸好有狐之助可以往返现世与本丸,会带一些审神者的嘱咐回来,所以这两周的事情还算顺利。
除了她这个灵力提供者,简称充电宝再也没有回去过之外。
“我知道我很不称职。”冬川决定用言语来感化两个刀子精,“但这并不是你们不回家的理由。你们的父——狐之助会担心的。”
说完她还信誓旦旦地伸出三根手指:“我保证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就过去,然后大家可以好好地认识一下,做个朋友什么的。”
还没等两把刀说话,她就指着桌子上的葡萄真诚地开口:“也可以坐在一起,整整齐齐地吃葡萄。”
鹤丸国永听到这眼睛亮了亮:“还有么?”
“当然。”冬川说,“还有很多。”
“都是这么甜的么?”
冬川欣慰地点头:“都是这么甜的。”
金色的链子在太刀有所动作后小幅度地晃了晃,青年像是终于放心了那样,同样欣慰地拍着自家审神者的肩膀。
“既然如此,那我们——”
冬川:“这就回去。”
鹤丸国永:“先吃了再说。”
堀川国广在一旁干笑。
“其实这件事我们也没办法做主的。”
靠谱很多的胁差少年在事情还没有恶化的时候打住了鹤丸国永的玩笑。
“狐之助为我们提供了可以在现世停留十三天的灵力。如果不用光的话,是不可能回到本丸的。”
冬川瞪眼:“十三天?这只小狐狸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灵力?”
身材小巧的跟秋田犬一样,没想到这么能装。
堀川国广想了想:“可能是向政/府借的吧。”
“那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把你们带回去?”
看到胁差少年点头,冬川很是焦头烂额。
这样的话就不能强撵人家走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辛辛苦苦来找自己,只是款待了一顿葡萄实在是说不过去。而且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找到那把失踪的刀,时之政/府那边也需要自己去亲自证明。
“天要让我挂科,我怎能坐以待毙。”
冬川一巴掌拍在鹤丸国永的肩膀上。
“这位太刀先生,麻烦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不要妄想出去。堀川君你看着他,我去去就来。”
鹤丸国永歪头指着自己:“是鹤丸呦,鹤丸国永。”
堀川国广立正站好:“好的审神者!”
审神者冬川觉得有这么一个听话懂事解释能力不为零的胁差在身边真的是太有用了。幸好今天来的不只有鹤丸国永,要不然真是八百年都说不清。
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下楼,从晾衣间撤下自己刚洗的外套,又在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看了看宿管大妈是否在房间里。确定了没人后她噔噔噔跑上楼,冲进寝室里利索地反锁。
将手里的外套扔到两位付丧神怀里,冬川开始翻箱倒柜去找能去时之政/府的车票。
“记着一会出门的时候披上,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人说是跟异装癖走在一起。”
堀川国广看了一眼审神者,又看了半天怀里属于冬季的大衣,反应过来的时候身旁的鹤丸国永已经开始抱怨外套太小了。
“所以说神明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呀?!”冬川气急败坏地去扯太刀先生的披风,“这个布就不能摘下来么?你这样活脱脱像个雪怪啊!”
鹤丸国永抓着审神者的手腕阻止她真的把披风扯下来,相比于用尽全力的小姑娘他就显得轻松很多,甚至还游刃有余地露出笑容。
“你这个形容还真是吓到我了。披风拿不下来的哦。”
堀川国广扭头看落地镜里的自己:果然臃肿了一大圈。
——不过这样就不算奇装异服了么?
(2)
事实证明,那个披风果然拿不下来。
在一人两刀离开女生宿舍后,已经过去足足一个小时。隆冬时节的夜晚,冬川裹着深红的大衣,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后来回乱跑,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探索世界的“雪怪”,心里是悲切的。
堀川国广虽然也对现世的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抱有很大的好奇心,但他还乖乖地站在审神者身后,只是一直对视野里花花绿绿的灯光和远处明若星辰的高塔一个劲地望。
同样都是刀,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这个时间,室友们应该已经从学生会的活动里回来了吧。
冬川一想到她们或窝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或凑到烧得干燥温暖的暖气旁,或对着外面呼啦啦像是抽耳光的寒风喝奶茶时,她就有一种苦涩的心情酝酿开来。好像天大地大,都难以容纳她这个极其渺小只是渴望热水澡的存在。
而现实就是她费劲地扯着太刀先生衣角下露出来的白披风,又拽上听话胁差的手,如同剪掉孩童想象翅膀的恶狠狠老妈子,终于抵达希望的车站。
“都说了这个拽不掉的啦。”鹤丸国永无奈道。
他被审神者拖着倒退着走,瞳孔里映出来夜晚城市的灯红酒绿,原本明朗的金色也被镀上一层层弥漫在深空下的光晕,忽明忽灭着摇摇欲坠。
“审神者。”他突然说。
冬川头也不回:“什么?”
“……不。”他慢慢闭上眼睛,“什么都没有。”
冬川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继续气势汹汹地往前走。
见状堀川国广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3)
从现世去时之政/府的话,有很多方法。
其中一种就是坐政/府提供的直达大巴。这种方便快捷不会耗费自身灵力的车在任何公交车站都有,只要手里有车票,非相关人员看不见的大巴车就会感知到并在该站略做停留,大概每十分钟一躺,一次会花掉三小判。
三人走到车站,一言不发齐刷刷地站着等车。
车站人很少,可能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回家准备吃晚餐,再加上她所在的城市大学比较多,这个点也一般都下课,估计全部都逃回寝室楼了。
——说起来,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小雪来着。
没过多久,看不清几路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在本站停下来。人群里依稀可见三个人立在原地的身影,与整个场面格格不入。刚下班的人上上下下一会就挤满了一辆,于是这辆大车就又坐着白茫茫的尾气哼唧两声慢慢开走了。
下一分钟,又是一辆公交车明黄的车灯照亮了湿滑的地面。只是因为冬川没有乘车的动作,这次司机也就没有停,在凌乱的风中踩着冷气离开了。
天上忽然飘起雪花来。
一时间身边的空气也安静下来。
朦胧的雪遮挡在路灯周围,昏黄而不可见。有行人路过三人的身边,掀起一股纷乱的凉气,在腻白的砖路上留下脚印。
细细软软的雪花落到冬川皮肤上带来清凉的触感,她额前的发丝微卷,点缀了许多透明的冰晶。把脸埋进围脖里,感觉到开始回温。
“抱歉啊。”她闷闷地出声打破了沉默。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到达车站开始身边的两把刀就不再说话了。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自己两侧,盯着来来往往的车看,竟然也没有再去瞧其他的东西。
——太尴尬了。
这沉默太尴尬了,尴尬到冬川认为应该说点什么才是。
她继续开口:“这么冷的天也没有给你们找围脖。”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是堀川国广,这位胁差少年也不知道刚才在想什么,赶紧笑着摆手。
“没关系的,我们本体是刀,对温度什么的都不敏感。”
“这样啊。”少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又是一片沉默。
只是十分钟的等车时间,像是被拉得无限长。
她情不自禁在心里吐槽。
“这还是第一次吧。”堀川国广突然道,“跟您这样面对面说话。”
冬川愣了愣,随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没错。
自从她接任本丸开始,似乎就去过一次,还是在最开始就任的时候,如果认认真真算的话,总共也就在本丸呆了两天。她认识的刀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除了几把因为个子太高的枪之外还有很难不给人留下印象的天下五剑,以及近侍狐之助推荐的长谷部,自己还把人家的名字给记错了。
她会知道堀川国广,可能是因为刚刚看过动漫社部长写过的一篇关于新选组的随笔吧。因为文笔不错所以记得清楚了些。
现在想想,自己也真的是很不称职。
“抱歉……一直都没能认真接触你们。”冬川闷声闷气地说。
胁差似乎没想到审神者会因为这件事而情绪低落,立马想办法补救。
“咦?额,不,没关系的哦。”但是他想到这样听起来就好像原谅一样的语气,明明她也没有犯什么错。
“不,不对,我的意思是,这个,审神者不需要不开心……也不对……”
末了他看了一下发呆的鹤丸国永,有些着急地怼了对方一下。
“鹤丸先生倒是说点什么啊!”
被点到名的太刀先生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发现两人都盯着自己看,于是露出迷茫地表情。
“什么?”
堀川国广无语地瞅着他。
“你在想什么?”冬川问道。
鹤丸国永眨了两下眼睛,恍然大悟。
“啊,我在想我的体温还真是低呢。”说着,他把一只手伸出来递给两人看。
“你们看,雪花落在手上,完全不会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