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台》果树林子

2、羽化尊者 因缘际变

　　2 羽化尊者
　　错落无言对成折,生死不对别再生。相思错看百花意，沉沉不悔作留绝。杯盏交措更相致，繁花对影杯中月。花开花落两时节，提的清辉不消说。人生别别为君意，恨不知缘起何处。不及人生数百年，思难忘却音容笑。归看无期对空明，空梦一场寒衾缚。落落成欢不相别，愚愚弄弄憾似别。扶罗小道不回径，自此一别无归处。归期不定不作留，无尽无缘不相忆。小径幽深不复存，问君怎的绝情处。无言看见伽罗意，一言一诺化虚无。
　　“帝尊，帝尊？”明若走进上霄宫后殿清微阁，看着没有如往常一般待在阁里看书或是对弈的帝尊而是侧卧在清微阁的前院流溪小畔的迦罗兰花间，凝闭着双眼，周围的迦罗兰花枝清转摇曳，流溪里清水随着轻风自流，可是帝尊周身却是特别的安静，让人看着帝尊周身连空气都仿佛是静止的，清冷的帝尊一动不动卧于花间，都像与这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了。这样的帝尊让人感受到的不是那平常的不近生人的威严，而是悲凉，一点点一点点从帝尊身上溢出的悲凉。
　　“明若，小一下凡了吗？”就在明若以为帝尊是不是睡着了以后，帝尊却突然出声询问，但是却未有任何其他的举动，依旧是一开始一动不动的状态。
　　“小一，已经下凡了，帝尊，你既不舍，为何一定要送小一下凡？小君实在不明白？”
　　“明若，你知道，当周身是繁花似锦，风清气和的时候，而我的心却成了一片冰封，冰天雪地的那种感觉吗？你知道吗，真的好冷，好冷。”躺在迦罗兰花间，嗅着漫天的迦罗兰花的气息，释天似乎感觉到这里面有小一的气息，带着小一的味道，就好像他躺着花间，小一卧在他怀间听他讲故事的时候，整个天地之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帝尊，你”，听得帝尊之言，明若忍不住心下悲伤，他至今不明白帝尊为什么要把小一送下凡，还亲手尘封了她所有关于他的记忆，明明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两人还在这上霄宫里嬉笑玩闹，这上霄宫上上下下无不为两位尊者能在一起欢欣鼓舞，两人的情感也无不让三界众尊者羡慕祝福，帝尊都在女娲娘娘的姻缘石上亲手镌刻写上了两人生生世世的姻缘名，以天为证，以地为据，对着女娲娘娘许了生生世世的承诺。可这好日子才过了多久，帝尊怎么狠心便亲手斩断了这情缘。他知道帝尊做任何事都会有原由，可是这次的事他怎么也看不明白了，帝尊有多宠小一仙子，简直恨不得以身替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宠小一，让别人对小一好吧，帝尊就吃醋，不好吧，帝尊恨不得拆了别人家的房子，还真别说，帝尊也确实干过这种事。现在帝尊把小一送去凡间之后，现在就这样整天一个人独卧在迦罗兰花间。一动不动。
　　“明清，这万年来，我一直未曾明白，我，我也不想去明白，甚至于我在害怕这种明白，我看着那天的帝尊在听到小一下凡时那紧闭的双眼流出的泪水，那周身的寒冷似要冰封了整个天地“。明清看着这样的明若，从前的他每次来这儿都是那种悲痛，那种清苦的神色，他不知道，这万年来，他身上的气势也如那深秋白露，空谷幽菊，但从未说过他在害怕，这样突然的明若让恒久不变的清淡脸庞也有一丝了微讶，甚至透着一缕连她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担忧。
　　“明若，为何”？
　　“扶罗山，万年了，我未曾听到过，我以为我忘了，我以为这万年来的时光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会变回原样，帝尊和小一还在，四合和午真还在，他们都还在，可是梦终究是梦，梦会醒，可是那个梦为什么不是万年前发生的情景，这万年的时光却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我明白了，帝尊和小一终究是不会回来了，他们都不会回来了，我也剩下你了”。
　　明若看着眼前的女子轻喃出声。明若的轻声似一米尖针扎在她的心上，让她的身体跟着他一起疼，心也在跟着痛，总是想忘记，因为心中好疼，忍不住的疼。可是她舍不得忘记这种疼，她怎么舍得去忘记，深入骨髓的记忆又该怎么去剥除。
　　“小一”，涌上心头的记忆让明清游离的眼神里噙满了泪水，清淡的目光里全是悲痛，泪水也迷失了双眼。
　　明若知道，这是明清永远的一个痛，可同样也是他心底的痛，扯不得，扎在那儿，很疼，明若有时都想去恨，可是却恨不起，忘不了，恨不得，那样的人儿让人怎么恨的起来。明清甚至愿意万年困在迷生镜里不得走出，每每一思及往去的记忆，便无法抑制的那种痛，那种绝望，迷生镜里惩罚万年，可这又未偿不是她的解脱，失却了一身仙力，迷生镜却又在生生不息的补养她的神魂，原该魂飞魄散的她，却又在时光的流逝中得到了生机。
　　现在他却是替他们活着。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子，明若忍不住伸手变出一尾丝巾抹去明清眼角的泪水，万年来太过清苦，唯一的温暖便是眼前的女子，即使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也只能见她一面，这一次见面距离上一次见面生生过去了百年，可是如果没有眼前的女子，他不知道这万年的时光里他会怎样，也许会沉睡，或者他更想直接羽化。
　　“帝尊和小一真的回不来了吗，一丝丝也回不来了吗？”明清万年来的压抑在这一刻，终于失声痛哭，明若一手将眼前痛哭的女子拉入怀中，明清的哭声让他的心更疼了，拉扯的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能紧紧地抱着眼前的女子。
　　久清初到这上霄宫，着实过了几天清爽日子，说起这久清上晋，可着实是神奇。原先久清只是扶罗山上一只小梅花鹿精，在扶罗山待了有一万年之久，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待在那儿了，自己便以小梅花鹿的形态可随意的化形，只不过却是成凡人婴儿的大小，在扶罗山上有很多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可是能蹦能跳能说话的生物就他一个，而且这扶罗山太大，他总是没法走完，从未走到山脚下。就这样，他搁在这扶罗山上一呆就是一万年之久，就这么顺顺利利的长大了，待着待着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神奇的上晋了，然后就成仙了，说起他成仙那天，他依旧如往常一般在长满紫罗鲜花的花溪旁喝水，着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儿，这不看着这儿四周漫山遍野的胜放的鲜花，从不零落，便直接称之为花溪。就这么一条清水湾横穿而过，久清试着沿溪而走，走了好久才发现尽头是一湍瀑布，就这么顷泄而下，一池碧潭，对了，碧潭的水甚是清透，潭底有很多银色的尾鱼，偶尔会看到一尾金色的鱼参杂其中。那天他如正常一般喝完水躺在花间看着上空，就这么睡着了，等他醒来时他就这么躺在一片云上，飘着飘着就跑到天境了。待来到这天境，久清跟着与他一样上晋的两位仙人一同来到前生宫，说起这前生宫，便取这:
　　前世聚生灭，生后尽前寂
　　浅浅声声来，声声浅浅去。
　　之意，由下界上晋的仙人在今生缘尽之时都会有流云接载至前生宫正门九九八十一阶台阶前，走过这台阶，便与前世今生一刀两断，永不在相连。
　　其中一个是一朵娇艳的桃花妖化仙，叫红朵的，另一个好像是人类，具体成仙缘由不知道，不过穿着一身黑衣长袍一脸的寒冰，叫做墨青的，身后还背着一把剑，跟他靠近一点，跟靠近冰块似的，肃杀的表情让久清害怕，久清一点都不喜欢，久清决定离他远一点儿再远一点儿。开始久清和红朵他们三都在前生宫里，就做些扫地打扫的活儿，后来墨青走了，据说是被战轩神君看中了，哦，好像特别爱打战的一个大神仙，哪儿有战争哪儿就有他，墨青真可怜，要跟着战轩神君过着悲苦流离的日子。在久清看来，一天到晚的只能去有战争的地方，要知道有战争的地方都是相当寒苦，酷烈之地，哪儿还有什么安静随和的日子可过。好像跟红朵一起扫了很长时间的地，噢，忘了说，红朵是一朵桃花精化仙，这不那天正扫地呢，我问红朵：”红朵，你说我们会被安排到哪儿，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啊？”久清杵着长扫帚站在那儿看着旁边的红朵问到。
　　“久清，我跟你说哦，我听临安真人说，这天境女仙最好的去处是翎琪神君那，玉珑宫那儿基本上都是女仙，而且每一个都可漂亮了，我跟你说，翎琪神君据说是被称之为四海八荒第一美人呢，说起这翎琪神君凡是过处都是有着十里地，生香逸处；百里外，花荣竞送；千里景，华容流落，万里境，娇妍艳艳的绝世。而且听说翎琪神君喜欢桃花呢，说玉珑宫里有一片桃花岛，你也知道啦，我是个桃花幻化而成的小妖，由于千世修的善行，才得以转化成仙。所以我想去那儿，不知道能不能去呢？“红朵一开始兴致勃勃的说着，娇艳的面庞似三月春风里的桃花，可是也不知道似乎想起来了不好的地方，到最后神情就如那三月里盛放之时忽然来了一场春寒冷雨，再看红朵就像春寒料峭后的桃花，不复娇艳了，只余片片残落花瓣零落枝头，低沉了满是失落的娇颜，头上一根还是娇艳盛开的桃花簪也许是主人的心情低落也收拢了花瓣，花骨朵一枝了。
　　“红朵，你别伤心，你一定可以去的，而且你也这么漂亮，况且天境这么好，不管去哪儿都特别好“。久清看着这样子的红朵手足无措极了，赶紧出言安慰。
　　“久清，我无事啦，谢谢你啊！我们赶紧扫地吧”。红朵知道久清是安慰自己，不过也好开心，来这天境，能有这么一个好朋友也是很开心的。
　　“嗯，嗯，红朵你只要开心就好，我们接着继续清扫吧”。久清忍不住抓抓自己的耳朵，突然听得红朵一声笑声
　　“哈哈，哈哈”
　　“久清，你的一只鹿耳朵跑出来了，哈哈”。
　　久清看着拄着扫把笑弯了腰的红朵，满脸通红，而这时另一只没有出来的耳朵也跟着跑出来了，久清没法给耳朵变回去，只能顶着两只鹿耳任由红朵笑个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