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余香》雁南翔

2、第2章

　　周王朝镐京王宫的大殿内正举行着戎狄使者的接风仪式。
　　这是一个长八十丈，宽四十丈的巨大宫殿，即使这里面摆放了五百张雕功精湛堆满珍肴佳馐的台几，也丝毫不损其间漫溢而出的宽广豪奢的帝王尺度。宴会的主角自然是少不了衣饰华美的贵族子弟和端庄典雅的名媛贵妇。或眉眼传意，或掩袖低笑，或举酒对饮，或独坐而观，或俊逸，或妩媚，或青涩，或老辣......
　　贵族之间一片靡靡之景

　　衣着华丽的奴仆在席间轻步往来，端上佳肴美酒供这些坐在权力巅峰的男女们享用挥霍。戎狄的使者被百官包围着，天南地北的谈论着。
　　飘然貌美如花的歌女在廊间席下轻歌曼舞，一片烛红摇影......蕊宫阆苑。听钧天帝乐，知他几遍。争似人间，一曲采莲新传。柳腰轻，莺舌啭。逍遥烟浪谁羁绊。无奈天阶，早已催班转。却驾彩鸾，芙蓉斜盼。愿年年，陪此宴。
　　殿角上摆放的螭龙鼎中燃着香料，更为宴会添了一分迷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薄雾浓云，瑞脑销金兽......

　　五百名站在阴影中的青铜甲士悄无声息，只有风将他们的长戈和甲衣碰撞出森冷杀伐之气。在那殿的最深处的高台上坐着威凌天下的君王。王看着他的臣子们的欢愉，丝毫不为所动。姬满轻轻敲击着手中的黄金酒杯，烛光中硬是泛出一片迷离的烁金波纹。姬满略有些不悦，宴会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了，可扶鸾并没有到。

　　三年前的一天，抚家的家主带着他的幺子来到皇宫。那个美丽羞涩的人儿从他的父亲身后露出一张惑人心弦的脸来。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殿中顿时一片抽气声。一众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文臣失了言语；一干争战沙场，冷血无情的武将跌了酒杯。周穆王姬满并没有因他们的失态而惩处。因为此时的他已经失去了呼吸，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能听见一片心跳的声音......
　　可是扶鸾变了，变的淡泊，变的冷漠。那个羞涩的小人儿不见了。失去了自由的鸟儿怕是会郁郁而终吧！想到这，姬满心中一阵悸痛。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歌乐之声忽停。众人都转头看向门外，是谁会在王的面前如此无礼。
　　扶鸾无视一众或惊或怒的目光，径直向殿中走去，并没有因迟到而告罪。停在殿中，环视。众臣无语。王座上的姬满终于展开了聚了一晚的眉，他只觉得此时的扶鸾明媚的让他睁不开眼，哪里还能计较扶鸾小小的不敬之举。席间一位青年看着扶鸾，眼中不时闪过什么难懂的光彩。
　　扶鸾在一片寂静中走向殿的深处，步上高台，在姬满的注视下坐在了宽大的足以坐下两人的王座，倾身取了御几上的酒杯，轻抿一口。
　　姬满略一挥手，乐舞随即又重开始。姬满显然很满意扶鸾的到来。握住扶鸾的手。
　　“抚卿，这就是戎狄的使者，戎狄大王子忽律陌。”
　　扶鸾向席下的青年点点头。
　　“抚大人的美真是胜过昆仑山上的仙人。”
　　“抚卿的美丽是天上的星辰也无法媲美的。”姬满大笑，说罢看向扶鸾。却是一愣，只见身边的小人儿已将纤细的手伸向了案上的食物。注意力显然是早不在这此起彼伏的赞美中了。姬满无奈，皱皱眉，小东西，又不听我说话了。宠溺的笑笑，并未说些什么。忽律陌对这美丽少年以及周穆王对他特别的喜爱与宽容很是感兴趣。
　　“王与使者继续欢宴，臣不适，恕臣先行告退。”
　　竟是宴未散，人先归，留下殿中的穆王与戎狄王子的眼光一交而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