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7. 瑞卡玟 红莲骑士决 ...
-
Chapter 7. 安德海文
“红色警戒！目标，混沌公爵！目标，混沌公爵！注意躲避！”
城墙之上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刚刚通报的骑士兽向旁边一个翻滚，接着敏捷地跃进防空堡。刚刚他所站立的地方一下子爆炸开，刚屑蹦得哪里都是。
“城墙又加固了。”道格拉斯委屈地说，“上次能炸开更深的。”
“还不是你贪玩，”混沌公爵揪着他头上的鳞片，“结果瑞克莱姆的城墙成为了大陆上最坚固的城防。”
道格拉斯又一张嘴，巨大的龙吻中间吐出一大团浓烟。
“轰——”
“嗯，这次效果不错。”道格拉斯很满意地讲。
“别玩了。”混沌公爵严厉地训斥道，“现在城里混乱得很。外面还有不定数的异常数码兽，城墙有破损瑞克莱姆会有危险。”
“哦。”难得混沌骑士这么严肃，道格拉斯只吧嗒了两下嘴。
“权限通了。走。”
道格拉斯不再留恋耍弄骑士兽的游戏，巨大的龙翼狠狠一振，狂风将尘土打成棉花一样的形状。草叶和着沙石灌进骑士兽们的铠甲嵌缝里，让他们不得不闭上眼睛，紧紧伏在冰冷的刚砖上。
“我们得告诉公爵！”
红莲骑士在瑞克莱姆终年不散的浓雾里走着。城墙边上的治安还好，红莲骑士收起了那一副在这种灰暗的建筑风格中极为耀眼的数据装甲，垂着头紧紧挨着灰墙。浓重的雾霭遮掩去了他那一头银发，他所走过的地方留下青石板咔哒咔哒的响声。
瑞可莱姆多的是哥特风的建筑以及废墟瓦砾。红莲骑士十分应景地穿了一件灰黑的皮风衣，长长的衣服下摆在腿后翻飞。高高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骑士绕过一片荆棘丛——有人在上面放了几朵满是灰尘的破纸玫瑰，红莲骑士躲过旁边凸出来的长刺，闪进一扇雕花的铁门里。
铁门里是一条向下的楼梯，狭窄，两侧的墙壁点着复古味道的油灯。红莲骑士听见身后传来哗啦哗啦的雨点声，同时一股锈味从身后绕过来。
红莲骑士轻轻将门带上了。楼梯并不长，一个拐角之后出现了一间只有几平米的小屋。高级安杜路坐在一张干净的木桌子旁，木桌上面摆了一盏明亮的台灯高级安杜路身上披了一张巨大的黑色雨布，机械甲覆面柔和地映射着火光。他起身要行礼，红莲骑士挥了挥手。
“辛苦您了。”
“无妨。瑞可莱姆情况如何？”
高级安杜路将双手握在一起放在木桌上。“比平时要糟糕得多。但是因为一直都很糟糕，所以居民也没什么自觉。”
“异常数码兽的情况怎么样？”
高级安杜路摇摇头。“如果算上瑞可莱姆本就有的疯子，不计其数。”
瑞可莱姆的疯子本来就不计其数。
“什么地方最密集？”
“密集到异常的话，西北方向吧。那个山城。”高级安杜路一点面甲上的一个按钮，一张超清的地图图像弹射了出来。“瑞可莱姆的长官不在，他脚底下反而成了最乱的地方。”
“安德海文……”红莲骑士盯着地图上那四个字下面一个巨大的红点，“那里的情况你亲自去查看过吗？”
“去过。”高级安杜路平直的声线里听不出半点情绪，“但只是看了一眼。街道上每天都有激烈的火拼。比以前更频繁，更残忍，也更血腥。”
“有没有有关异常数码兽异常化时候的传闻？”
“呃……这倒是有，公爵。”高级安杜路犹豫地顿了一下，“您一定要听吗？”
“没关系。”红莲骑士金黄色的眼眸垂着，“说吧。”
“……这是我在酒馆里听到的，也是最流行的，但是还只是传言。”高级安杜路吞吐着，“他们说，反抗的神已将她的光辉撒入瑞可莱姆，新的战士崛起，推翻皇家骑士集团暴政的时刻就要来临。新神不倒，万物即将复苏。”
就算是在瑞可莱姆，世界树在位时也决不允许有这种……又激烈又荒唐的反动言论的。因为经常出面执行政令的是皇家骑士，所以这种针对皇家骑士的言论也算常见，更何况现在世界树已死，可针对的只有皇家骑士。但瑞可莱姆的“起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可每次只是更加坚定地印证着世界树的心狠手辣。但是……这里异常数码兽的出现居然有可能与此有关，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毕竟是在全国范围，红莲骑士有想过恶意病毒，有想过X计划后遗症，也有想过像邪教这样反动势力的催眠，但被他排除掉了。尤其是在听奥米加说这种异常状态可被人为治愈后，他更觉得恶意病毒的可能性大些。
“公爵，”高级安杜路不安地开口，“您认为这传言……真实性有多大？”
“现在还没法下结论。有待调查。”红莲骑士对他笑笑，“你做的很好。辛苦了。回头我让裁决来替你。”
“谢谢您。”高级安杜路恢复了那个波澜不惊的语调，“说真的，再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我就要崩溃了。”
“这么严重？”
“是的公爵。这次情况很严重。裁决也坚持不了多久。请您及时安排替岗。”高级安杜路似乎在透着那张严严实实的面甲看着红莲骑士，欲言又止。“……您也多加小心。”
“嗯。放心吧。”
高级安杜路站起来，向他鞠了个躬。“属下保证，这里绝对安全。属下先行告退。”
红莲骑士点点头，“你就去城墙那边准备吧。我这就准备安排替岗。”
“是。”
阿尔法在柴火旁坐着，奥米加就枕在他腿上睡着，身上盖着阿尔法的大披风。白衣女孩在阿尔法松垮的袖子下面躺着，也在睡觉。
奥米加的通讯提示光亮了起来。一点荧绿，在昏暗的草丛上宛如一只萤火虫。
阿尔法费力地辨别出那是工作端传来的消息，并用权限转接了过来。
红莲骑士那鲜红的护额从画面里跳了出来。
“奥……阿尔法！”
“嗯。公爵。”
红莲骑士眼睛睁得像蛋黄一样，并随着画面的雪花模糊着。
“你回来了！”
“碰到了奥米加。他没大事，过劳晕倒在我腿上躺着呢。”
红莲骑士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雪花越来越严重，并且开始出现了杂线。
“看好他，”红莲骑士很费劲地让声音在一片杂音中显得清楚点，“我长话短说。很快要到无信号区了。”
“你在哪？”
“瑞可莱姆。这里有传闻，异常数码兽与一位叛民领袖有关。相关信息还不清楚。”
“啊？”
“我联系不上皇城那边。奥米加……最近。”红莲骑士的声音越来越不清楚了，画面也时断时续。
“我想了……没……还是……快点……芳香他们！”
画面彻底断掉了。
但是阿尔法知道他最后想说什么。他笨手笨脚地用权限从奥米加这端连入皇骑的工作网，并且向皇城总处理端请求通信。很快芳香就接通了。
“……团，团长？”
芳香翠绿的眼睛睁得跟红莲骑士一样大。阿尔法仍然淡定地“嗯”了一声。
“红莲骑士要我转告你，瑞可莱姆有传闻，异常数码兽的出现和那里的一位叛民头领有关。但是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呃嗯……”芳香罕见地略微失态了一下，“只有这个传闻？他有调查过吗？”
“没有吧……”阿尔法十分不可靠地回答道。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很快就要到无信号区了。”
芳香沉默了一会。
“他今天上午刚申请增派瑞可莱姆的守卫，又将裁决调去替高级安杜路的岗。高级安杜路坚持的时间还不如平时的一半。现在他又要冒着危险前往瑞克莱姆的无信号区。瑞可莱姆的情况真的很糟糕。”
阿尔法认真地听着，却并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团长，我请求增援红莲骑士。”
“呃——”阿尔法拉长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增援？”
“我请求向撒多路杜和沙古牙请求援助，让他们一同前往瑞可莱姆支援红莲骑士。”
“行，”阿尔法很干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芳香一脸“你靠不靠谱”的表情。
“呵呵……”阿尔法干笑了两声，“我相信你。”
芳香不吃他这套，任然保持着死鱼眼。
“行，就这些事。你忙你的吧。”阿尔法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团长。”芳香没有切断连线。
“嗯？”
“您以前的事迹我也多少了解一些。希望您坚守您的岗位。奥米加过劳晕倒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还希望您承担起团长的职责。”
“啊，哈哈。”阿尔法又干笑两声，“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芳香认真地说，“现在时势极为紧张，异常数码兽横行，女皇之位无人继承，属于内忧外患。这是一次危机，不亚于x计划的危机。”芳香的眸子翠绿发亮，“我们需要您。”
阿尔法点点头。
“我尽量。”
芳香似乎是叹了口气。
“如果遇到急事，或是非常态情况，请您像红莲骑士一样，全力联系皇城。”
“嗯。”阿尔法十分诚恳地点点头。
“那属下就切断连接了。请您一路小心。”
画面断了。阿尔法长出了一口气。
“嗯……你在跟谁说话？”
阿尔法转过头去，那个女孩正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她揉着眼睛，又问了一遍:“在跟谁说话呀？”
“另一位骑士大人。”阿尔法柔和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吵醒你了吗？”
女孩儿摇摇头，也不重新躺回去，顺势靠着阿尔法的手臂看满天的星光。
“怎么不睡？还要很久天才亮呢。”
女孩摇摇头，又爬到奥米加这边，端详他安静的睡脸。
“他看起来很疲惫。在做噩梦。”
“你怎么知道？”
“他的眼球在不安地转动，脸上全是虚汗。”女孩说，“要不要叫醒他？没准是梦魇了。”
奥米加知道这是在做梦。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冰冷的视线，来自白天那场战斗中死去的数码兽，还有他的同僚们。
他们眼里是一片寒冰，那是奥米加从没见过的神情。
寒冰蔓延开，冷气感染了奥米加的神经。他试图唤醒自己，但是不行，平时那么简单的一个动作现在仿佛穹顶天门般摸不到门路。
奥米加索性扭头走开。但他刚转过身就撞上了一层坚硬的东西。
是阿尔法的胸甲。
阿尔法冷漠地俯视着他，瞳孔里是一片危险的暗金色。
“你太令人失望了，奥米加。”
怎么办？绕开他？
做不到。阿尔法的肩膀太过宽阔，像皇城蔓延无际的城墙。奥米加想。在我走到他肩膀旁边时，他就会拦住我。
同时奥米加觉得脚下有千斤重，让他迈不开步子。
“这些，全部都是你杀掉的无辜数码兽。他们本可以被治愈的。”
阿尔法指向前方。奥米加不想回头。他只想着这个梦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
“你觉得这是梦？”阿尔法冷笑道。其他皇骑从他身后的黑暗中走出来，红莲骑士，马格纳，他们脸上带着浓重的阴翳。
奥米加怒视眼前黑甲的人：“你是谁？”
“我是阿尔法。”
阿尔法举起左臂，在空中有节奏地挥动着，幻影留下一个诡异的法印。荧绿色的数码之魂闪过，王龙剑被他从虚空中抽出。
“看到这把剑了吗？”
奥米加想往后退，他能感到自己的力气正被一点点抽空。但是他的小腿很快被缠住了——那些本应死去的数码兽紧紧站在了他身后。
阿尔法暗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狠毒的玫紫色。
“它将制裁你。”
奥米加毫无畏惧地盯着他举起王龙剑。
然后他被摇醒了。
“啊，醒了。”
最先看清的阿尔法清澈的金瞳。奥米加下意识挡了一下眼睛。
“唔……以为你梦魇，所以把你弄醒了。如果没有的话——继续睡吧。”
阿尔法笑嘻嘻地将他身上盖着的苍蓝披风往上拽了拽。奥米加这才发现他正枕在阿尔法的腿上。
“咳……不用了。”
奥米加脸上可耻地有些发烫。他赶忙假装清嗓遮住脸并迅速坐起来。
“啊？时间还早。”阿尔法还没来及松开他披风的角，“看你脸白的，没事，有我守着呢。
奥米加羞窘得连连摇头，却又想起刚刚梦中阿尔法那酷似冰川的面庞，不由得心中一紧。那白衣女孩正胆怯地躲在阿尔法大袖子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看他注意到她，又抓紧了阿尔法的袖子往后躲了躲。
“……”
奥米加无言。她害怕他是正常的。
“这孩子就是治好异常数码兽的医生吗？”
阿尔法会意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孩，她直接躲到他背后去了。
“对——别害怕，出来跟副团打个招呼。刚才不还大大方方地看出人家梦魇了吗——”
阿尔法轻柔地笑着，似乎是在抚摸女孩的头。奥米加这时注意到阿尔法将装甲都卸去了，黑色的防护盔甲被他整整齐齐放在一边的草地上。没有了那巨大肩甲的他看起来远没有梦中那般强壮，肩头单薄，甚至还有些——瘦弱。
他所出生的年代还没有压缩数据装甲一说，所以装甲都是随身穿着的。此时也许是星夜微光的原因——也许还有他宽大衣袍的锅——阿尔法看起来很瘦弱，臂膀宽且薄，总之远没有他穿着装甲时那般健壮。他本人也长得十分俊俏，带着些弱气，一双桃花眼能含千汪水，像个小生。很惹女孩子喜欢的模样。
女孩怯生生从阿尔法身后探出一个头来，眼里写的满满都是惧怕。
奥米加突然想起来自己走时有带糖果和纸花这类东西，马上到压缩包里找起来。然后他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奶糖和几朵叠得歪歪扭扭的红色纸花——双手捧着示意女孩过来拿。
“没事。”阿尔法在一旁鼓励道。
女孩看了一眼他，咽了口唾沫，然后小心翼翼伸出一只藕样的小白手来。
奥米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点，甚至笑了一笑，将两手拿得更近了。女孩像拿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拿起一块奶糖，又看了看奥米加的脸色，然后赶紧缩回了阿尔法身后。
“你还是别笑了。你笑得跟哭一样。”阿尔法噗嗤噗嗤的根本忍不住笑。奥米加瞪了他一眼，将奶糖和花洒在了他袖子上。
“这你叠的吗？”阿尔法捡起一颗小花，上面还撒了些亮晶晶。“不错嘛。有个花样。”
“……”奥米加不太想承认。
“嘛，白天你怎么搞的，几个小丑都搞不定？”
那是几个吗。那是上千个好不好。
“他们貌似会自我复制。”奥米加搓了搓脸，“而且战术很无耻，咬定了我不会伤害那些成熟期数码兽，让他们来干扰我。你是怎么击败他的？”
“啊哈。”阿尔法莞尔一笑，“他有一个本体。因为异常状态附加的原因可以自我复制，但是实力上大打折扣。其他数码兽大概也有这种附加能力，但是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之前他可能藏起来了你没注意到。”
“是这样……”奥米加蹙眉，“那些存活的数码兽如何了？”
“没事，只是辛苦了这姑娘。”
白衣女孩正靠在阿尔法背后津津有味地吃糖。
阿尔法回头看了她一眼，“来来来出来，给副团大人介绍一下自己，这可是皇家骑士里最强的一位呢，以后有他罩着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有你一个人罩着就够了，哪轮得着我。
白衣少女依然怯生生地从阿尔法腋下探出一个小脑袋来，眨着大眼睛看着奥米加，然后颤声说道：“您，您好副团长大人。我叫……瑞卡玟。瑞卡玟兽。”
“你好。我叫奥米加。”奥米加坐直了应道。阿尔法又给她塞了块糖。
“快谢谢副团长大人。”阿尔法说。
“谢谢副团长大人。”女孩向奥米加低头行礼。
“大人就免了。你管阿尔法叫什么？”
“哥哥。”
奥米加皱眉：“你都够当她太爷爷了，居然让她管你叫哥哥？”
阿尔法正气道：“我几个月前还是个成长期的小宝贝呢。来，不用叫大人，叫爷爷。”
“……”瑞卡玟瞪了他一眼。
“叫我奥米加就好。”奥米加正色说。
“……”瑞卡玟依旧不敢叫。
“没事，随便叫吧。副团大人很好说话的。”
“副团大人。”
奥米加扶额。
道格拉斯在瑞可莱姆上方低空飞行着，巨大的鳞翼擦过高耸出云的塔尖。
“嘶——嘶嘶——”
“怎么了？”
混沌公爵抽着鼻子，仿佛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进入了他的呼吸道里。
“瑞克莱姆味儿不太对啊。”
道格拉斯也狠狠抽了下鼻子，一声巨大的破空声撕响。
“不对吗？——好像是有点。你属狗的吗？”
混沌公爵皱眉瞪眼睛：“你是不是欠揍——”
“别别，”道格拉斯求饶道，“你咋这么敏感。”
“太久没回了。”混沌公爵仍皱着眉，“看来真的有人敢在我的地盘搞事情。”
魔枪劲出快如迅雷，枪尖端传来一声短暂的惨叫。
“哇哦——什么时候蹿上来的！”
枪尖爆出一点小小的电花，混沌公爵烦躁地一甩枪，前来偷袭的恶魔兽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甩下了龙背。“无聊。”混沌公爵咬着牙说，“城墙这片儿谁管来着？”
“你问我我问谁？——凯王？”
“哦对，是他。先到他家去。”
“喂，这都到城里了——”
“然后你在随便哪个山头上等我，红莲肯定不会停留在这里。”
道格拉斯打了个震天动地的口哨。
“赶紧去！”混沌公爵揪了一把他脖颈上的软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7. 瑞卡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