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梦》杜艾珂

1、番外 · 最后一幕 茶肆的水开

　　茶肆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背影佝偻的婆婆舀起一勺茶叶子撒了进去。
　　茶桌边三三两两喝茶的，大多是匆忙赶路歇一歇脚，难得清闲一会儿都不怎么说话，略微苦涩的茶香里掺着有节奏的呼噜声，“呼——咻——呼”。
　　看似平凡的亭子却在门旁的柱子上挂着一串风铃铛，镀金丝的铃心垂着崭新的红流苏。若非随意在这茶肆挂着，与那皇家贵院真金实材的铃铛也是可以相媲美的。
　　可惜了。过路的人无不感慨。
　　舀茶的婆婆是真的老了，端着茶碗的手抖啊抖，到了桌边就只剩半碗水。可是婆婆的茶香啊，半碗水胜过别家的一海碗。
　　婆婆的煮茶手艺是位姑娘教的。那时候的婆婆刚刚记事，巧不巧遇上战乱，缩在梅山脚下一个破庙子里差点饿死。一个很好看的白衣公子随着一个姑娘喂给她一碗清粥，还教会了怎么煮茶。梅山脚下好多绿绿的茶叶子，又肥又嫩，姑娘说摘了这叶子，煮啊煮，把茶水卖给过路人，就不会再饿着了。姑娘笑起来很舒服，梨涡浅浅的，让人忍不住想亲近。那时的婆婆觉得，但凡青白，一定是世间最好的。
　　“茶里缺了点什么。”角落里一个刚进来不久的年轻男子皱了皱眉，扇柄在手心敲了敲。
　　婆婆点了点头，“前些年这山脚下着了火，长了几十年的老茶树都烧了光。现在的茶都是这些年新种的，是少了点老茶的味儿。”
　　听了这话，醒着的几位茶客叹息世间的好东西都留不住，可是这样苍凉的话语在难得的太平下却听不出什么伤感。茶肆热闹起来，从村头的婚嫁聊到谁家的牛羊，亭子里有着朴实的生气。
　　有人嚷和道：“我说婆婆，你这门前的铃铛打哪里拾掇来的啊！”
　　婆婆笑到：“这可不是拾来的，这是一位公子送的。”“呦，婆婆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啊，来唠嗑唠嗑！”众人哄笑着，婆婆无奈的摆摆头，笑着去舀下一锅的茶。昏花的视线里，角落的那位年轻男子现在在门前柱子边出神。
　　风很清，还有鸟鸣。
　　破席边落下了一枚铃铛，金黄的镶边垂着红红的线条，一看就很值钱。婆婆爬起来，抓着铃铛一路小跑追上白衣公子，递了过去。
　　白衣公子伸出手摸了摸铃铛，手指修长也很好看。白衣公子的眼睛里藏着好多东西，婆婆看不懂。
　　多年以后，看遍了战火里的悲欢离合，长大的婆婆终于明白，送给她铃铛的好看公子，眼睛里盛着的是求而不得的悲伤。
　　“这不是镀金，是金陵最好工匠的手艺，铃心的金珠是前朝皇家御赐。”男子没有转身，那背影似乎有些熟悉，飘渺的声音使得婆婆一愣。
　　待缓过神，门前哪里还有什么人。
　　突然间，婆婆有些恍惚，似乎自己还是那个刚刚学会煮茶的小孩子，拿着茶勺摇摇摆摆，怎么也拿不稳。然后青衣姑娘笑着扶着自己的胳膊，把茶叶子慢慢倒在茶锅里，白衣公子在一旁很温柔的看着。
　　“婆婆婆婆，你把茶叶子撒啦！”一个小孩子脆生生道。
　　婆婆感觉眼睛有点糊，颤巍巍的揉揉，干枯的手背上挂着几颗泪。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本还没放正文先放番外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