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gl》荒堂荒

3、回去了

　　凌晨四点，林秦背着一个黑色小皮包光着脚慢慢往门口挪，可才挪两步，那沙哑的声音已经响起，“要去哪？不带上我吗？”

　　林秦听见闫叶沙哑的声音有些心疼，她身体不好，不能这样睡沙发的，自己知道还不拦她，林秦心里内疚起来。

　　闫叶仿佛会读心术，继续道，“心疼了？闫余等会儿就来。然后咱们就回家。”

　　黑暗里，林秦的手扣着背包袋子，靠在墙上看向窗外，听着闫叶自顾自的安排，她心里其实很温暖，这个人是世界上第一个对她好还愿意一直对她好的人。其实她早已习惯漂泊的生活，但这种温暖她真的舍不得，只是现在舍不得也得舍。闫叶要有新生活，她也要有新生活。

　　林秦嘴唇发干，艰难开口，“闫叶，谢谢你，可我以后不想再麻烦你了。从我十二岁遇见你，我就一直麻烦你……”

　　闫叶打断了林秦的话，“所以你想麻烦我就麻烦我，不想麻烦我了就一走了之？”

　　林秦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黑暗发呆。

　　黑暗中，闫叶的声音沙哑却给人一种平和的感觉，“所以我说你还是个小孩儿。我不爱你，你就要和我一刀两断……”

　　林秦一听“一刀两断”这么重的词，急了，“没有，我是想以后……”

　　闫叶接上她的话，“你是想以后时不时给我寄点钱，寄点吃的，好安慰我这个孤家寡人，是吗？”

　　林秦又被说中心事，默默闭嘴了。

　　“被拒绝一次，就这么对待你的恩人，这样不好吧？”

　　林秦愧疚地低头。她从小漂泊无依，见惯了人情冷暖，可就像闫叶所说林秦还是个孩子。

　　黑暗中迎来晨光，林秦看着窗外渐亮，心里似乎也亮堂起来，她看着还躺在沙发上的人，认真地说道，“我和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闫叶接了一个电话，“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小孩带回来了，没事玩游戏嘛，孩子不就这样……”

　　一次郑重的告白，一场计划缜密的离家出走，在闫叶的三言两语下，变成了“小孩的游戏”。靠在车窗上假寐的林秦心里有些难受。

　　“呜--呜--”

　　手机在林秦衣兜里振动不停，林秦赶忙拿出来，一看是自己的朋友莫名，她接通电话和莫名说了几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撒谎还是那么自然呀”，闫叶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我没说谎，过了两个月，我还回来。”，小女孩戴上外套的帽子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再讲了。

　　闫叶轻叹了句，“小孩儿……”，拿起车上的毯子给林秦盖上，然后又拿了一条披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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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秦醒来时，眼睛顺着床上那堆熟悉的布偶玩具看到坐在她书桌前的闫叶，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是真正回来了。

　　闫叶穿了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一头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将头发扎起的样子柔和了不少。

　　“谈谈。”

　　林秦从床上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谈什么？”

　　闫叶惜字如金，“上学。”

　　林秦只好自己来做补充说明，“你是说，回九中还是出国？”

　　闫叶拿起书桌上的一只圆珠笔玩弄起来，那笔帽盖上装了弹簧，弹簧上粘着只……小猫？

　　“这是小猫？”

　　林秦正想着闫叶是不是要旧事重提，心里埋怨闫叶的失信，被这一声提问打断的猝不及防，“什么？”

　　闫叶面无表情地晃晃笔帽，小胖猫摇摆起来，原本心情糟糕的林秦突然觉得这一人一猫十分呆萌。

　　“是龙猫。宫崎骏的《龙猫》你没看过？”

　　闫叶回了一个字，“没。”

　　林秦则献宝似的把自己的“私家珍藏文具”拿了出来，“这些笔是我好不容易凑够的，你看，这是龙猫系列，这个是红猪的，你都不知道有多难找……”

　　在某人絮絮叨叨大半天后，闫叶看了看墙上的史努比挂表，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还想读书吗？”

　　林秦闭上了嘴，发现闫叶在看自己铺了半个书桌的文具，而那只龙猫圆珠笔还在她手上摇动。

　　“还想读书吗？”闫叶重复了一遍。

　　林秦站着，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好像林秦心底的爆发，“不想了，我只是喜欢这些东西，它们挺可爱的。我知道不上学，以后的生活会很难……”

　　“你怎么知道的？”

　　闫叶的墨镜明明戴着，林秦却像看到了那双凌厉的眼睛，低声解释，“很多人和我说的。”

　　“别人说，你就信？”

　　年纪还小的林秦不知说什么反驳。

　　闫叶：“既然你信别人说的，要不要听我说说？我是高中毕业，你要问问我吗？”

　　林秦听到闫叶的那句“高中毕业”就震惊了，“？？？”

　　闫叶忽略林秦那睁大的双眼，“无论读不读书，有些人的生活就是艰难的。而你不一样，我可以让你这辈子活的自在，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所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懂了吗？”

　　起身离开的闫叶走到房间门口时，转身对林秦又说了句，“我见过很多人，读书多的，不识字的，生活有艰难的，也有轻松的，但大都谈不上开心。我只想你开心点。”

　　而这时的林秦快步走到闫叶身边，“如果我说唯一让我开心的就是和你在一起呢？”

　　“那就在一起啊，我说过十八岁以后不再管你，你想住在这里，我当然愿意。”

　　闫叶装着糊涂。

　　林秦偏要说破，反正早就没什么怕的了，“我要的在一起是，可以和你做ai的，像雷姐一样。我想亲你，想吻你，想当你女朋友！”

　　闫叶摸了摸林秦的头，淡淡说道，“都长这么高了，怎么还总说这种话？”

　　林秦躲开闫叶的手，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从我十二岁第一次见你，十四岁住进闫家，十五岁答应你不再干坑蒙拐骗之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很清楚，闫叶，我爱你。”

　　闫叶收回手，脸色慢慢变得难看，冲林秦一笑，“你知道爱是什么吗，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