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灵之神》秋桑桑

8、007、出村为谋

　　翌日。

　　天刚亮，陌家村的村口。

　　村口有一条河流，河水不深，清澈见底。河道两旁长满了各样各色的花草，透过河面升起的缕缕轻烟倒映河中。

　　樱沁与陌子谦背对着河面而站，两道身影倒影水中，随着波光，潺潺起伏。

　　“这里面是一些疗伤灵药，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微弱晨光中，婆婆递给樱沁一个小小的包裹。作为灵医，婆婆自炼的灵药疗伤治病效果都非常好，所以，这药每一颗都是非常珍贵的，而婆婆以药送行，那意思也是不言而喻了。

　　樱沁接过包裹，忽地鼻子一酸，眼睛立即蒙上一层水雾。在泪水还未流出眼眶之时，她立马将婆婆搂住，“婆婆，谢谢您！”

　　她是不舍的，可不舍又能如何，她明白，婆已婆年迈，不可能再与她一起长途跋涉，留在村里颐养天年，便是婆婆最好的归宿。

　　“婆婆您放心，我也会照顾好小沁的。”陌子谦在一旁拍着胸脯，坚定的眼神中，是此时作为一个男儿的保证。

　　“好！”樱沁将婆婆放了开来，婆婆越过樱沁，目光落在了陌子谦身上，欣慰的点了点头。

　　“从这里到祁还仙山，以步测行，快则两三月，慢则半载。这一路或许会艰险重重，这一路上，你们千万要小心。”

　　“嗯！”陌子谦重重将头一点。

　　只见婆婆举起手里的龙头手杖，郑重道：“此杖乃世间最坚硬的铁桦木制成，以灵气灌养而成杖身，除了是一根拐杖，它还是一柄厉害的法器，今日，我便将它赠与你。”

　　晨光之中，乌青色的杖身反射着晶莹，粼粼青光照进陌子谦的双眼，他看着婆婆稍许有些颤巍的手，迟疑的将手杖接了过来。

　　他也是没想到婆婆会将她自己的法器送给自己，这倒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可转念一想，他现在才种灵根，魂识开启，以他了解的基本灵识来看，自己现在才算是持灵阶段，若是没有一厉害的法器傍身，在遇险时，别说要保护好樱沁，估计那会儿他自身都难保。

　　当即明白婆婆的用意，他握紧法杖，振声道：“子谦，谢过婆婆。”

　　对两人各自有所交代，婆婆垂眸，侧低着头，挥了挥手，“去吧，这未来的路，将由你们去走。”

　　尘埃落定，两人向婆婆深深鞠了一躬，便带着各自的意愿，踏上了漫漫的征途。

　　…………

　　婆婆还站在村口。

　　看着那两道渐渐的消失在了蜿蜒崎岖的山村道路上的身影，原本含着不舍与期许的目光消散了来，她的瞳孔再次变红。

　　她转头过去，望向一高处，凝眸一笑，两道苍老的白眉随着这份笑意渐渐的变得幽黑。

　　倏然，婆婆的眉心，一点红色的玄光飞射而出，刹那间，那已变黑得如少女的柳眉之间，一点红心突出。她仰面向天，红点泛发着红光先是蔓漫过她那仍旧布满皱纹的额头，接着是整个脑袋，再至四肢，直到她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

　　“嘻嘻……”一声清脆的笑从红光之中传了出来，接着便是从那里面走出了一个身着血色红纱的妖艳女子。

　　女子一出，红光散去。

　　她回身一转，化成一缕血色烟雾，朝这陌家村后山的山巅之处飞行而去。

　　这山巅巨石处，立着一位白衣男子。

　　他负手于背后，宽大的秀逸云袍在风中舒舒展展。他望着村口，看着那早已消失在蜿蜒之中的身影，目光流转间，一抹如沐春风般笑意延开。

　　“主人！”身后忽现一抹红绸身影，这两字一句的恭敬称谓随风而至。

　　男子没有回头，他自是知道来者是谁。

　　“做了她十六年的婆婆，对她费尽心力的照顾……缨络，辛苦你了！”他清幽一语，如似雪后春风的柔暖，能在一刹之间使得冰雪消融。

　　缨络展眉一笑，柔声道：“能为主人做任何事是我的荣幸，何来辛苦之说。”

　　男子闻言，浅浅一笑，问：“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缨络道：“回主人，他们已经出村。沁儿由我一手带大，我知晓她的性格，坚韧不拔，刚强果决，更是因为能够让自己好好活下去，对自身那颗灵元执着不渝，所以，对于此次出行，她并无任何怀疑。倒是那陌子谦，他虽有灵修天赋，可他身无神元，如何能够进入混沌极帮沁儿取得天机珠呢？”

　　“我何曾说过，安排他与她同行，是让他能够帮她了？”

　　缨络挑眉，问道：“那主人的意思是？”

　　“你可知，我要那天机珠的目的？”男子不答，反问。

　　缨络低头，“天机珠乃神物，得此珠着，可开启九天无极，飞身入神。”

　　“神？”男子幽叹道：“没有妖界灵枢，仙界落霞梼，也不可开启九天神界，可是……”

　　眉毛一挑，眼睛半眯，狭长凤目寒光微露，“神又能如何，在那天地崩灭之时，那些所谓的神，谁还在？但养兵千日定会用在一时。只要她入了仙门，随着自身觉醒，入混沌极是迟早的事。”

　　“那依主人这么一说，陌子谦的确没有同行的必要。但是……”

　　去启助一个毫无用处之人，从来不是主人的作风，可主人却让她以灵法为陌子谦种灵启魂，这又是有何用意？

　　“但是，毕竟他是她比较在意的人，他现在还不能死。”男子接过话来，简单而直接的说出了她心中所想。

　　在意？
　　这又是何意？
　　难道主人的意思是，正因为樱沁在意陌子谦，就设法安排陌子谦去仙门？
　　这又是何逻辑？想到这儿，缨络她更加的糊涂了。

　　问题太多，迷糊中，她想要问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山风抚转，随风而来的山间鸟鸣使得此地陷入沉寂。

　　沉寂了许久，男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问：“缨络，你活了多久了？”

　　“回主人，自从主人将我从戾剑中炼化出来，到如今，已有两千年岁。”

　　“两千年……”

　　男子又是一声幽叹，便是转过身来看着缨络。

　　在这本是晨光映刺的白昼下，一张绝世朱颜展露无遗，他全身上下散发出日月生辉的光芒，将这白昼更是照亮了一分。

　　缨络本是美貌过人，可在此时，她也汗颜，只得深深的低着头，回避这主人的目光。

　　垂眸之际，她便又听得主人的声音幽幽而来。
　　“她，可是将我遗忘了几千万年。”

　　几千，万，年？

　　缨络闻言，无比震惊。

　　她知道主人活了很久，可她从未问过主人到底活了多久。

　　在她的印象中，主人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从两千前年开始，她就开始跟着主人，直到现在，哪怕是一丝一毫，她似乎完全没有将主人看透。

　　男子又回身过去，此时陌家村的上空已经升起了缕缕青烟，轻烟游移至山中，如似山峦叠翠间盖上了一层薄纱。

　　他望着那片云烟，说：“我要那天机珠，不过是为了，让她彻彻底底的，记得我……”

　　她？
　　缨络凝眉，又是满腹惊疑。

　　千年沉浮，十年磨砺练兵，无视天地细微冬春夏秋，任凭寒霜入骨，她主人的心都不会有任何动荡。而在这天地之间，唯一能让她主人在意的东西就是天机珠。

　　而今，这个可以让主人为了她而得到天机珠的她，是谁？

　　缨络走上前来，站在他身侧，薄唇微启，正欲开口。

　　却见主人眼眸中，原是春风化雪般的柔光，一瞬之间，尽数变为了深沉与冰冷。

　　这是？

　　缄口一闭。

　　缨络看着男子，暗道：是什么突然让主人有些生气了？

　　“激身向前，不留退路，烧了，这陌家村。”他略微侧着头，幽深的瞳孔，两道寒冽。

　　“什么？！”

　　下一刻，在她还未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时。

　　一阵仙风掠起，惊鸿一瞥，一抹白浮身影，恰似一道闪电般，划破了那九霄云层，消失在苍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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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已去，可凛冽未散。

　　等缨络惊复过来之时，刚才，主人曾站的那个位置，还漂浮着几缕冰气。

　　主人临走时的命令是让她烧了这村子，可她在这里待了十六年了，怎么说也有感情，这让她如何下得了手？

　　但是，主人之命，她不敢违背。

　　也不能违背。

　　只是犹豫了片刻，她便是高举起双手来。

　　红绸如丝在风中飞颤，血色的灵力在手上围绕，她的掌心冒出两团红色的火焰，然后，覆掌一挥，两团火焰直朝村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