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灵之神》秋桑桑

6、005、种灵根启魂识

　　樱沁这一走，还真是走得“心惊肉跳”。

　　她几乎是将灵力发挥到极致，一鼓作气，如蜻蜓点水，直接飞回了家中脚才踏踏实实的着了地儿。

　　这不，由用力过猛，她心跳不止，全身颤抖，脚才一踏地，便是双膝一软，整个人都瘫趴在了地上。

　　这可真是，拿命在跑！谁叫男子太厉害，且不说她继续待在那里还会不会有什么妖魔出现，就男子那张脸，以及他身上散发的那股气息，摄人又撩人，弄得她待在那里非常不自在。所以，樱沁深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的道理，便跑了。

　　她趴了好久，待鼻间的粗喘韵息了，她才又支着身子，站了起来。

　　这是她的卧房。小小的木屋，一套茶桌一张床，摆设极为简单。那茶桌是红梨木的雕花桌身，朱漆桌面，一套白瓷茶具搁于那桌上，使这屋子看起来，虽简单却不失雅致。

　　樱沁来到桌旁，提起茶壶就一股脑儿往肚里灌了一壶凉茶水，体内的躁动平息了，不过那男子的影儿似乎还在她脑袋里晃悠。

　　抬眼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下来，微微凉风送来些草木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气，缓步来到她自己床边。

　　摊开手掌，樱沁看着掌间的花瓣灵印，叹道：“灵元啊，灵元，你可真是个会给我带来无妄之灾的家伙。”
　　你带来些妖魔就累得我够呛了，还带个厉害的男子来是为何意？可是，你带个男子来就算了，现在还弄得我欠他人情了，这要怎么还？

　　是啊，救命之恩要怎么还？
　　她仰着头，瞪眼盯了房顶半响，又甩了甩脑袋，道，“算了，今儿个太累，睡了吧！”

　　她将怀里的血灵草摸了出来，往后随意一扔，那草便精准的落在了茶桌上。婆婆今日出门之前，交代她找的草药是已经找到了，但眼下她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婆婆呢，所以男子的事就别去想了，明儿个等婆婆回来，问问这灵元之事，才是关键。

　　她脱掉鞋子，往床上一躺。双掌叠支于后脑，看着床幔纱帐如一片云幕微微起伏，晃晃悠悠，她眼皮一沉，闭眼便是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

　　窗外的天，刚刚泛白，朦朦胧胧，像是笼罩在一层白纱之中，那暗白的光线，缓缓从紧闭的窗口缝隙处向这小木屋内游弋而来。

　　随着这光进来的，还有一声微小却又清晰的声音。

　　“种灵根时，开三魂，启魂识会犹如万箭穿心之痛。所以，你可想好了，这般痛，你能够承受得住吗？”这是婆婆的声音，难得的听起来有些严厉。

　　还躺在床上，处于半梦半醒的樱沁，以为婆婆是在与自己对话，听得这话语，便在心里猛猛应道：能承受！能承受！

　　然而……

　　“能承受！”一声不属于自己的铿锵决然的声音想起，床上的樱沁侧耳一动，猛地坐起身来。

　　谁？谁在回答我的话？

　　“我已经决定好了，而婆婆愿意以灵法为我种灵根，我更是求之不得，哪还有什么能否承受之说。”刚才那音色再次响起，柔柔的自屋外传来。

　　樱沁眉毛一挑，暗道：这声音是，子谦哥哥？

　　他好像在说什么种灵根？

　　“哦！”灵光一转，樱沁突然想起昨日陌子谦在山巅巨石上与她说过，婆婆要为他种灵启魂。难道这会儿是，婆婆已经回来了，打算为他施法种灵？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婆婆我已经确定了你的决心。你与沁儿一起长大，我也早已将你当做孙子了，所以你能想到入灵修道，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婆婆我是很高兴的，又怎么舍得让你这么痛呢？”果然，这是婆婆的声音。

　　不过，樱沁听得婆婆这语重心长的话语，怎么心里直痒痒呢？这婆婆，与她说话何曾这么温柔过了？再说了，她那风湿不痛了吗？

　　樱沁瞥了一眼桌上的血灵草，立马翻身下床，迅速来到桌前拿起血灵草，便转身“嚯吱”一声拉开了房门。

　　开门之时，她刚好见着院子中的婆婆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来递给陌子谦，道：“这是紫清聚灵丹，有御痛聚灵的效果，你先服下，接下来我会为你施法。”

　　只见陌子谦接过丹药，便是往嘴里一扔，毫不犹豫的吞下。

　　“婆婆，子谦哥哥！”樱沁出了房门，招呼着两人走了过去。

　　见着樱沁，陌子谦心头一喜，问道：“小沁，吵到你睡觉了吗？”

　　樱沁半眯着眼，抿唇一笑，“你们说话这么大声不就是想吵醒我么？不过没关系，你们先办手中的事，我就看看，不说话。”

　　话落之时，她拿着血灵草的手转了转，深深地看了婆婆一眼。
　　此时的婆婆，身着灰白麻布袍，肩挎一个大木箱，在那经岁月摧残而稍显暗黄的脸上，一双炯而有神的眼睛看着樱沁，同样给了樱沁一记深深的目光。

　　婆孙两人对视过后，婆婆转过头去，看着陌子谦，“别去管那丫头，你已经吞下药了，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施法，不然药效一过，你将疼痛难忍，若是痛得晕死过去，那这次种灵启魂就会失败了。”

　　陌子谦看了樱沁一眼，再看着婆婆，严肃的点了点头。

　　樱沁来到院中石桌旁坐下，搁了手中的血灵草，便支肘于石桌上，托着下巴乖乖的看着不远处的那一老一少。

　　婆婆将肩头的木箱取了下来放在一旁，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指导陌子谦在院落中的青石地板上，盘膝而坐。

　　姿势坐定，徐徐晨光之中，婆婆的衣袍与鱼肚白的光融于一色，那颤巍的身影，恍惚之间变得飘忽不定。

　　樱沁眨了眨眼，待目光凝定之时，婆婆已举起她那被手握磨得光滑但还看得出龙形杖头的铁桦手杖，以龙头直指陌子谦天灵盖骨，运灵起决。

　　起初有丝丝莹蓝自杖身灌下，直入陌子谦头顶之中，陌子谦在这灵力灌输之中显得很是沉稳，就如正常之时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深呼吸，想象天空透净，清除欲念，将神识放空。”
　　陌子谦按照婆婆的提点将意识缩聚起来，待脑海中一片清明时，便在无形之中感应道了三道光影。三道光影在他神识之中相互交错，毫无寻迹规则的游移。

　　随着一股灼热流息，有三根发光的蓝色丝线窜入识海，每条丝线各自缠绕着一道光影，开始将这三道交错的光影开始拉离。

　　线于光融为一体，随着丝线的拉扯，陌子谦只觉有一种如抽筋剥皮的剧痛袭来。

　　仅是片刻之间，他的脸由之前的平静变得极度扭曲，大汗淋漓之时全身开始抽蓄。

　　痛，剧烈的痛。不过这痛中隐隐带着些许温热，以至于他虽痛，但还未痛到难以忍受之地。

　　看着陌子谦此刻的模样，樱沁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她虽未种过灵根，但她也尝试过分魂之痛。六岁之时，她魂识一片混沌，婆婆也曾用灵法为她分魂，那是一种如针刺到了骨髓般的痛，忍是可忍，可奇痛难耐。
　　不过这痛，在分魂过后，便可自动消除了。所以，她的心只是悬了一会儿，便又落下。

　　突然，陌子谦只觉脑袋里面一声巨响，如混沌中劈破鸿蒙之声，极盛的白光将整片神识灌满，如同他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球。待至那光慢慢退散开去，那三道原本交错的光影在神识中成为首尾相接的光圈。

　　痛楚在那光圈形成之时消散了去。神识之中，一切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只余下那一道光圈缓缓旋转。

　　“神魂分离，灵根已种，魂识成功开启……”
　　此时，婆婆近在咫尺的声音传人陌子谦的耳朵，却如那悬于苍穹之上的空灵，辽源高亢。

　　除了这声音，他还听见了山风的呼啸，山涧的水鸣，鸟兽的低语以及那虫子细微的吱吱声。
　　神奇，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陌子谦猛然睁开眼来，抑制不住体内的兴奋，高呼道：“婆婆，我感受到了，有好多声音，我全都感受到了。”

　　婆婆欣然一笑，赞叹道：“你能才一刚打开魂识就能感受到世间的微妙，这的确罕见，所以，你虽无先天灵根，但也的确是块修灵好苗子。”

　　“真的？”陌子谦如同孩童般高兴得跳了起来，他又转头，看着樱沁，笑呵呵道：“小沁，你听到了吗？从此以后我也和你一样，是个灵修者了。”

　　“是，子谦哥哥你好厉害！”听到陌子谦说话以及婆婆对陌子谦的称赞，一旁樱沁的也违心的拍起手来。对于陌子谦成功种得灵根这事儿，放在这会儿，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脑子里有太多疑问了。比如：十年来，婆婆都不曾引陌子谦入灵修道，这会儿为什么会突然为陌子谦种灵启魂？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陌子谦自己觉悟了？
　　再比如：为何她这灵元之印还未全数散去就有妖魔出现了？而且，还是因为一颗血灵草？
　　最后，看婆婆刚才施法那风姿，分明是老当益壮，哪像是得了病的样子？所以，婆婆那风湿患得还真是蹊跷了。

　　樱沁不算是个聪明人，由于身怀一颗致命灵元，她只是想得比别人多，但凡心里有些她在意的问题她就会堵得慌，所以，一想到这些问题她立马耐不住性子的站了起来，走到陌子谦面前，勉强笑道：“子谦哥哥，你看婆婆，一大清早为你施法，这么累，你是不是应该去为婆婆准备早饭呢？”

　　陌子谦脑门一拍，大声道：“对！对！你看我都高兴得忘了，婆婆刚从邻村回来，你又刚起来，都还没吃早饭呢，我这就去做。”

　　陌子谦话一落，就跑出了院子。

　　樱沁又转身来到婆婆身边，扶着婆婆因施了灵法而稍显虚弱的身子，沉着脸，道：“婆婆，你是否应该有很多话，要与我说？”

　　婆婆看着樱沁握住自己臂弯的手，侧头一抬，如是深井般的两道眸光，幽幽凝住在樱沁脸上，半响，她开口道：“婆婆我，的确有话要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