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2、我看上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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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过后。
几人已是到了祁还仙山的山下平地。
托灵碧的福，婆婆说需要三月半载的路程，他们才花去十几日便到达了这目的地。
天下之大，唯有这祁还仙山，万丈方圆，一座孤峰，如是一根擎天巨柱，撑在这天与地之间。
高耸入云，眼望不见的仙顶；云雾环绕，不识其真容的山腰；以及目光所及的葱葱郁郁，直至隐入了山腰白色处的翠山。此山间，仙气飘然，万物滋生，孤傲一枝独秀，秒杀周境群峦，实乃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仙山！
“这山，好高！”一声赞叹，陌子谦站在最前面，仰着头，望着这天然混成如似一根碧绿玉柱的祁还仙山，瞬间陷入了痴迷状态。
“这祁还仙山乃灵域之中最高山脉！”灵碧微微一笑，目光也聚在那仙山之上，强调说道。
“是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樱沁点了点头，在这本应让人震撼的风景下，她的目光，却是在那青翠之中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来落在灵碧身上。
“不过你小小蛇妖竟能日行万里，还真是不简单呐！”
“得到姑娘的夸赞，是在下的荣幸。”灵碧也收回目光，看着樱沁，一张脸上，毫无那种耗灵飞行了一天一夜的疲惫。
“客气了，不过是随便的感叹，算不上什么夸赞。但，你这么快就带我们到达了目的地，是恩。既是恩，就有报。说吧，你有没有想要的什么回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帮你去做。”樱沁爽快的拍着胸脯，落落大方的笑道。当然，她实则不想欠别人人情，那日欠那山中之人的救命之恩她已经落下了，所以今日，对于这灵碧她也不想再欠个什么情，留在心里累赘。
“你是想，报答我？”
樱沁点了点下巴，纠正道：“还人情而已，谈不上报答。”
灵碧微微凝眉，沉默片刻，他笑道：“那好，你便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问！”樱沁也爽快，不假思索，毫不考虑这一个字就吐出去了。
“那晚，你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她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的看着灵碧，幽幽道：“我记得你问过，而我也告诉过你答案。”
灵碧突然一个闪身挡在她面前，微微俯着身子，沉声道：“不是。”
樱沁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深吸一口气，“什么不是？”
这人，老是这么猝不及防的凑到别人面前，不是抱，就是拉，可他本身却总是很有理。这点，要不是樱沁前面适应过两次，这下她估计会一拳揍上去。
他直起身子，微笑道：“以你的能力，就算是你打不过那三人，却也能够逃跑做到全身而退，但你为什么要留下来与他们对战？”
“我既然说了要帮你，那就得帮到底，如果我半途中跑了，你被捉了怎么办？”
还需要理由吗，不就是帮个人而已。喜欢做就做了，没什么理由。
可灵碧依旧不依不饶的问道：“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不顾性命，你，是怎么想的？”
若那晚，他不是吃了她的灵药，她已经葬身巨斧下了。这样做，对自己的生命而言，是非常的不负责，也是非常愚蠢的。
不顾性命？！
闻这四字，她凝眉一皱，身子不觉往侧旁移了移。
她抬眼看着仙山，白雾萦绕，仙气飘飘，青青密林，显尽一片勃勃生机。突然的，心里好似有什么开始动荡起来。随后，又沉了下去。
凝皱的娥眉舒展开来，卷翘睫毛下，一双眼眸如深幽清潭。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灵碧身上，深深看了一眼，轻然叹道：“我不过是，太顾性命了而已……”
对，她只是太顾性命了。因为身上这颗灵元，这十六年来，她所做的事，不就是为了保命吗？即使前晚，她不为灵碧出头，那三人也是不会打算放过他们的。所以，她不过是全力以赴，为活命而拼尽最后一丝的力气。这是她对自己活命的定义，也是她对自己生命的交代。
灵碧闻言，绝美的的脸上忽现孤冷之色，如似深山的积雪，寒潭的凝冰。
他看着樱沁沉默了许久，忽然一笑，他道：“我明白了。”
樱沁一怔。灵碧这一答，到弄得她有些疑惑了。她是顾惜生命，但她有自己顾惜生命的难言之隐，可他这突来一句明白，是明白了什么？突然的心生微凉，她暗道：难不成，他是知道了自己身上含有灵元之事？
可是，下一刻，便是证明了，是她自己想多了。
只见灵碧负手而立，转身看向那远山，身上突发出柔白光环，如是圣人般，叹道：“谁人之命不是命，你以命易命，单只是在命上延续，却忽略了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的道理。”
但见着灵碧这说的是一番大道理，然而樱沁却是摇了摇头，眨眨眼睛的看着灵碧，表示自己听得一头雾水。
灵碧依旧看着远山，又解释道：“你要知道，你生，这世间万物因你而生，你死，这世间万物皆死。只有你自己的命，才最重要。”
“那，你是想告诉我，我舍命帮你，是错了？”这句话，樱沁可听懂了，可她听得有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要以保自己的命为前提。”
“所以，你从一开始提出这个问题来，其实是想对我说教吗？”
“不是说教，我不过是提醒你而已。”
“那我谢谢你的提醒了，但，你也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命方式，也许在你看来是命够不够长，不过，我所认为的命，是值不值。”
“就当我所做之事全当是历练，既然，我没死，那么，我会好好活着，但是以自己的方式而活。”看来，他对自己顾惜生命的理由并没有明白，不过她也不需要别人明白，因为，在她看来，人这一辈子，做好自己足以！
灵碧的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他回身再次看着樱沁，目光缓缓，一双幽黑的眸子随意透出深邃的目光在樱沁身上，毫不客气的打量。那脸部柔美的线条，明明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可那脸上却是倔强而无畏的神情，这究竟，是有着何等的心灵力量？他本试图将她说服，然而，自己却被她的神情拨得一动。
这是种怎样的感觉？欣赏，还是，悸动？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樱沁双手环胸，她被灵碧看得微微心惊，不由问道。
“没什么。”他微笑着，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你今日的回答，我很满意。”
你满意？你满意个啥？这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有半分关系么？
樱沁狠狠的一抿唇，吸了一口气，挤着嘴角露出了个笑，道：“那今日这人情，我算是还了吗？”
“嗯。”灵碧看着她，深深一笑。
樱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暗道：你说了这么一大通换了个你很满意的结果其实是让我很不爽的，但，看着你安全将我们送到这仙脚下，也就懒得和你计较了。
这时，陌子谦从陷入祁还仙山的美景中清醒过来，他回头看着两人，“你们在说什么吗？”
樱沁灵碧相视一笑，均摇了摇头。
陌子谦抓抓脑袋，瞅了瞅两人，傻傻笑道：“你们看，这山真的好高啊！”
灵碧应道：“这仙门所在之地，自然是高的。”
陌子谦将目光落在灵碧身上，眼睛突然放光，欣喜道：“这仙门在山巅之处，灵公子你是否可以……”
“不可以！”陌子谦的话还未问完，灵碧便是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道，“仙人妖三界都属中土灵域，人仙两界共存，然而我妖界之妖虽可以在人仙两界任意往来，但这祁还仙山不是集市，这是作为仙界之首的仙门，我作为灵妖，若是没有仙门的正式邀请，就这样随便进入仙者之地，是会以入侵裁决的。”
陌子谦闻言，尴尬道：“原来是这样，那是在下唐突了，望灵公子你别见怪。”
灵碧摆了摆手，道：“这没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那掩入白烟的青绿处，也就是那山腰际线，有直接上仙顶的暗门，至于是什么暗门，就要你们自己寻了。”
说着，两人均是朝那山腰处望去。白雾浓云像是突然将青山截断。那片青绿处，看似不怎么高，但也有数十丈。不过，这可难不倒樱沁，陌家村的后山之巅不也数十丈的高度，她攀登而上也是轻而易举。
“你想知道的，你也知道了，而你也告诉了我们想知道的，那么今日，就此别过。”樱沁抱拳，冲灵碧一笑。
灵碧微微的点了点头，“他日，再见！”
樱沁眉毛一挑，笑笑，“他日，不一定再见。”
这灵碧始终是妖，而这次她上仙山，灵印再次封印失败的话，怀着一颗灵元对她，他日若在相见，是敌是友，还未可知。所以，他日，最好是不见。
陌子谦又抓了抓他蓬乱的头发，有些不明白的看着两人，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听不出来吗，道别啊！”
应着陌子谦，樱沁深深看了灵碧一眼，不待灵碧有所回应，便是拉着陌子谦决然转身，向山脚处走去。
陌子谦被樱沁连托带拽中，匆匆回头，看着灵碧喊道：“灵公子，再见！”
灵碧点点头，朝陌子谦挥了挥手便是看着那道决然的蓝色背影，嘴角一延，露出个微笑。
风，从那山脉之处迎来，掠起一片白烟，她被风扬起衣襟云袖在风中舞动起来，绕着一圈自风中带来的薄纱似的烟雾。翡翠作幕，幕中的蓝影，在此时看起来就如一副美丽的画卷。
灵碧轻手一扬，一条红烟如丝弦，飞速的进入樱沁背部。
红弦入背，透明而无形，樱沁不自知。而陌子谦更是什么异样都没有发觉。
墨黑发丝于清风中飘扬起来，有几缕抚在脸颊。灵碧摊开自己手掌，一条红弦在掌间游移，他脸上的笑容如昙花般绽放，“我，看上你了！”
话落，他旋身一动，化作一片红烟，飘然而去。
……
……
樱沁与陌子谦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抬头仰望，就这一片翡翠的山脉也如此之高，若想是徒步攀登，恐怕是登到晚上，也还上不了那山腰处。
樱沁摸出怀里的金蚕丝线，将一端缠在陌子谦腰际，然后拿起线球，用力而掷，线球飞至山涧高处，另一端随意缠在了一颗树上。
“准备好了吗？”樱沁一手抓着陌子谦的肩头，另一只手至身后反转，运灵于双腿之上。
“嗯！”
只见陌子谦点了点头，她便是踏脚一跃。
她以树做支点，陌子谦用金蚕丝线引之，两道身影飞快的窜入那山野绿涧之中。
如此数个回合，他们便是来到了山腰处。
没想到，这云雾蔓染的山腰之处，在外围白与绿的包围之中，这里面竟有一处，数十来丈宽的青石板铺成的平台。
两人站在这平台之上，转身望之。台下是数十丈高的悬崖，悬崖之下，从北以西，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从南以东，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透过玄绕薄雾瞭望而去，也是尤为惊憾。
再回身过来，两人稍往中间走了几步。
平台两边，各立十二根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石柱。平台中间，有一个三丈方圆的巨大的圆刻。
除此之外，这个平台，一眼望穿，已无其他。
灵碧说这里有直接上仙顶的暗门。
那么，这暗门，大抵就在这十二根石柱，与那圆刻之中寻了。
“子谦哥哥，你去看那些石柱有何异样，我去观察那圆刻。”
如是分工，陌子谦朝着左边第一根石柱而去，而樱沁则是直接走向中间那圆刻。
来到这圆刻处，樱沁这才看清，这圆刻之上有数以万计的黑点，有大有小，杂乱无章的分布，以刻线串联起来。
看似无序，实则有序。
樱沁见之，眉毛一挑，嘴角的一边微微上扬，如是看着了一件很有趣的东西一般。
半响，有淡淡烟云漫绕的平台之上，她的声音，如是从那山涧缥缈而来：
“这是，星象图……”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2、我看上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