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克莱顿]这才是我要的结局》青山VIP

74、七十四

　　Karen几乎无法相信Michael竟然会把她一个人丢弃在走廊里，震惊、尴尬与恼愤的巨浪平息之后，她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否真的有些过分。她默默回忆他们各执一端的说辞，依然觉得自己并没有错。只是他们各有各的道理，谁都说服不了谁，这是不同的人生观使然。
　　从前，就算他们的冲突再激烈，Michael Clayton不曾做过抛下她自己离开的举动。这一次，她想他大概失去了耐性。
　　该换成她去主动找他吗？但她可不是去认错的。那么她去找他又是为了什么呢？总要想一个理由吧。
　　她发现自己消气的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他才丢下她几分钟，她就有点受不了，想跑去他身边呢。毕竟自从认识他开始，她一直都是处于高姿态的那个，现在突然被晾在这里，心理的落差有千丈。她焦躁不安，左顾右盼。他算是把她给制服了。
　　“Michael Clayton，你这个坏人……”她怔怔地想着，看向他刚刚消失的出口处，依然没有他回转的身影。她继续勉强忍耐了五秒钟。
　　“Fuck！”
　　她拎起手包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向走廊出口。
　　一走出来她就更烦躁了。毒辣的阳光灼在皮肤上像是要刻出一道道纹身来，她只能用手包挡住脸，再戴好太阳镜，以便能使眼睛睁到最大，仔细地搜索她男人。
　　“这个傻子……”
　　她腹诽道。大热的天还跑出来赌气，就不怕中暑吗！害老娘我也要出来跟你一起捱晒！
　　在女人面前，男人有时就像个孩子，赌气，逃离，比孩童顽劣更甚。这时候，反倒需要女人的气度来宽容他们。
　　Karen觉得不应该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于是她拿出手机来，拨通了Michael的号码。
　　彼时Michael正发病，意识模糊，但尚有一丝余力，他动动手指，竟然还能拿起手机。
　　“在哪！”Karen躲避着阳光的直射，没好气地叫道。
　　半天，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人语，却是急促的呼吸声。
　　“救命……”
　　微弱颤抖的声音，让她想起小时候电台里常播的儿童剧，那里面有一位掉进敌人圈套的狮子先生，当时就是这样呼救的，还惹了少不更事的她好一阵同情呢，可是这一刻，她一点不同情，只觉得气急败坏。
　　“你在玩什么花样？！赶紧把位置告诉我，否则我今晚一定削你！”
　　这下子，连急促的呼吸声也没有了，她在这边费力地“hello”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她恼怒极了，刚想按掉电话决定再也不理会他时，电话那头忽然响起一个陌生人的声音，由于离听筒较远而不大真切，但可以听出语调中的惊奇和焦急：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Karen已经调转方向往诊楼中走去的双脚立刻顿住。
　　没等她反映过来怎么回事，电话那边又传来轰隆一声，刺耳极了，像是电话掉在地上发出的响声。
　　等余波过去之后，她抓住电话，将听筒贴在离嘴巴最近的位置：“发生什么事了？”
　　她连问了好几声，对方听到她的声音，接起电话：“Hello，是他叫的救护车吗？他现在已经失去意识了！”
　　Karen脑子里轰地一声。
　　……
　　树荫下，阳光虽被遮去大半，暑气却是依然酷烈的。Karen赶到的时候，Michael静静躺在地上，一个医护人员模样的人正为他施急救。几个人站在那周围，看到形色慌张的她，都猜到她与这个昏迷的男人有什么关系，于是让开了一些。
　　“Mike！”她叫了一声，Michael并没有回应。他的唇色苍白极了，脸上、颈上都有未干的汗水，T恤衫也是湿漉漉的。她不敢靠太近，怕打扰医生施救，而又不肯离得太远。她整个人是失措的，她想象不出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才刚刚十分钟没见呀！
　　“放心吧，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一个男人发话道。
　　Karen看向他，见他手中还拿着手机，知道应该是他打的电话，于是急忙道谢。
　　那名临时施救的女子只是口腔医院的一名护士，虽说专业是口腔科，一些基本的急救方法还是懂得的。她要一直等到救护车到来才可以停，在这样的天气里，她的汗水早已经一滴滴淌了下来，护士服也湿了个透，从背后看上去像是一只大蝴蝶趴在那里。
　　所有人都在流汗，只有Karen此刻手脚冰冷，她双腿发软，恨不得坐在地上。为什么救护车还不来？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她要到口腔医院超向大街的大门那里去，她已经一刻都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了！
　　“这个愚蠢的男人，竟然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责怪着Michael，实际上却在责怪自己。
　　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和他吵架呢？本来一切都可以好好的！
　　……
　　事实上，救护车来得很快，Karen当然高估了时间的流速，其实只过去了几分钟而已，她却觉得等待了一个小时之久，因为她刚刚太过焦虑了和恐惧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才过去不到一年，她再次见到了Michael被抬上救护车的场景，而且这一次，她还是身临其境。她打了个电话给诊台，把Livre交代给Adams医生，匆忙谢了帮助过她的人们，自己便跟着上了车。
　　双开门关闭的一瞬她压抑极了，也恐惧极了，她觉得自己这一刻的脸色大概比Michael好不了多少。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打开手包，清点了一下携带的卡与零钱，然后又努力回忆着Michael的社保账号，以及待会儿入院时需要提供的其他信息。
　　救护车为了躲避塞车的线路而兜了个圈子，终于到达医院楼下的时候，Karen已经镇定多了，她这个人很善于自我调节，这样才能保证临危不乱。
　　Michael被推进急救室，Karen则拿着Michael随身携带的物品去录信息。办妥之后，她回到急救室外等候消息。
　　这一刻，她回想起自己因为严重的经痛在家中昏倒，被Michael送到医院的那一次。一人吓对方一次，他俩扯平了。她觉得他一定是在报复她，以这种苦肉计的方式，以为她就不舍得责怪他了吗？哼，他错了！等他醒来，她一定狠狠骂他一顿！
　　生老病死是人生的常态，可是站在急救室外等候命运裁决的滋味真不好受啊！幸好她妈妈Melissa身体还不错，至今没有什么大毛病。比起为自己疼爱的人的健康担惊受怕，她宁愿他们脾气大一点，动不动离家出走也好，或是伤她的心也罢，也好过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病榻上承受煎熬。
　　Karen的思绪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铃声不是她的，而是Michael的。她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人竟然是Naomi。
　　虽说宁愿伤心也不愿看着Michael进医院，可是看到这个名字，Karen心里还是立刻不舒服起来。
　　她眉心不自觉地拧在一起，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紧咬着下唇。很快她就按断了电话，因为铃声的噪音实在是太大了，让她愈发心烦意乱。
　　可是阻断铃声的吵闹也并不会减轻她情绪的波动，她已经开始暗自猜测，这样的电话曾经来过多少，或者说，他们之间还有多少她不知晓的碰面。她出差的时候，她和Michael分开居住的时候……机会数不胜数，而她又是那样神经大条，一忙起来就不管不顾……
　　他没说错。她不是个称职的姐姐。同时，更不是个称职的女友。他没有明说而已，或许是用“不称职的姐姐”来影射“不称职的女友”，谁知道呢？她只知道她这回是大错特错了，她竟然愚蠢到允许自己的男朋友和他的前任保持联系，而自己还不闻不问！她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恢复联络的！
　　“Michael Clayton，你他妈赶紧给我醒来，好好跟我解释清楚这一切！”
　　她咬着牙，在急救室外踱步。恋爱的副作用她真是受够了！为什么爱情总是这么让人痛苦呢？他现在躺在那里不问世事，却要她独自在这里受折磨！
　　很快，电话再次响起来。
　　这女人竟然这么执着？！
　　Karen这回是想笑了。大白天的，又是周末，傻子也该想到Michael这时候应该会在正牌女友身边，根本不可能接电话，她这么执着又是何必呢？
　　不过，这个想法一出，她很快醒悟了。
　　——没错，Naomi又不是傻子。
　　她最终接起了电话，不过她没有说话，想听听Naomi会说什么。
　　“Mike！你在哪？”Naomi声音十分急促。
　　呵，奇怪了，今天人们怎么都这么慌张？
　　“他在医院！有事吗？”
　　Karen冷冷地回应。
　　Naomi愣了一下，忽然绝望地叫起来：“Karen！Cooper，Cooper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