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克莱顿]这才是我要的结局》青山VIP

50、五十 没提要

　　沿着保安人员所指的路线一路寻至电梯，电梯正在楼上运行。Karen便站在那里，抱着资料夹静静地等。这时，听到背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同样是高跟鞋，声音轻快明朗，一直响到她的耳畔才停下。
　　Karen转转头，看到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站在自己身旁，正从背包里拿出化妆镜上腮红，似在做最后的补充。察觉到Karen的眼神，金发女人也转过头来，Karen便看到一张与自己年纪相当的脸孔，与她不同的是，那女人妆容偏于浓烈，脸部轮廓亦是棱角分明，整个人显得冷艳冶丽，打量对方的眼神锋利而高傲。
　　三秒钟之后，电梯发出“叮”一声，停在一楼，二人同时撤开视线，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或许与自己一样，对方也猜到了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将是一位强劲的竞争对手吧。Karen如是想着，默默勾起嘴角。
　　她们上楼之后，已有三位男士等在那里。有自信竞争这个职位的人，无疑都具有出色的能力及背景，这从他们的眼神与姿态中便能略窥一二。等候区的气氛静默冷凝至极，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偶尔的衣料摩擦声、纸张翻页声、咳嗽声，这些平日里最最琐碎平凡的声响，在今天看来也是处处隐藏着剑拔弩张。
　　此刻，在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里，电脑正播放着监控画面，画面中，正是几位应试者。电脑前，是一个着西装男人的身影，双手交叠在鼻端，静静观看着几人的表现。
　　Karen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男人的视线，此时她坐在几人当中，论外形与气质都算不得多么出挑，但她的神色却最为坦然沉着，没有一遍又一遍地检视自己的仪容，没有看过时间，好像只是在超市里排队等待结账而已。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来的自信，她对面前的几位竞争对手并不了解，但她坚信对自己的信任感会是成功的第一步。
　　看了一会儿，男人拿起座机电话，说了句：“开始。”
　　面试顺序，Karen排在第四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前面三位的面试时间平均十五分钟，轮到Karen时，她拿起资料夹，不疾不徐走进去。
　　房间四壁是很好的隔音材料，中间一张长桌，一把椅子是留给候选者坐的。对面三名面试官，两男一女，神情各不相同。
　　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待坐下之后，最左边的男士开始低头翻看资料，中间那位年纪稍长的女士嘴角微扬，开始询问问题。
　　前面的问题，Karen都对答如流，论专业水准，她的确不输谁。临近尾声时，一直低头看资料的那位男士慢慢抬起头来，黑色框镜之后的眼珠是沉郁的灰黑色。他看着Karen，以秋风一般凉薄的声音徐徐问出来：“你曾在U/North工作。半年前那件事沸沸扬扬，而以你当时的职位，无疑也卷入了其中。现在你再次应试同样的职位，我们又有什么理由能够相信你不会重蹈覆辙，陷全公司的利益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个问题问得不可谓不犀利，但也的确是最具有现实性的一个。其他两位面试官亦齐刷刷地抬头看着Karen，六只眼睛聚焦在她的身上，等待着她作出一个或体面或狼狈的回应。
　　Karen的眼神一一扫过三位面试官，喉咙颤了颤，做了个吞咽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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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钟后，Karen开门走出来，深呼吸一口，才举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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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起来，一个上午过得飞快。临近中午时，助理Carolina小姐走进来，敲了敲门：“Mike，有客户来访。”
　　Michael抬起头来，有几分诧异，他不记得今天约了哪位客户，但他还是微笑着点点头，对Carolina小姐道了谢，然后起身出迎。
　　会是哪位“客户”呢，Michael边走边想，看看腕表，约摸着Karen已经面试完毕，该不会真是她“突然袭击”，想给他个惊喜吧？
　　这般想着，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露出一个自己也未察觉的微笑来。
　　然而，出乎意料，等在外头的“客户”并不是Karen，而是很久不见的Naomi。
　　Naomi依然可爱，穿明丽的春装风衣，戴一顶绒线贝雷帽，看上去像是三十出头，与Karen年纪相当。这样的女子每每会令人对“上帝是偏心的”这类说法深信不疑，如果不是，又怎会在经历了感情失意婚姻破裂之后，依然在她的脸上寻不到一丁点憔悴的踪迹？
　　“Hey！”
　　一见面，两人就拥抱了一下，Naomi笑着说：“上班之后果然又是大忙人一个，听Richard说，已经快一个月联络不到你了。”
　　Michael哈哈一笑：“让你们挂念了，可真是不好意思。说真的，我也很长时间没抽出空来和女朋友好好吃个饭了。”
　　“噢，那怎么办，如果今天被我抢占先机的话，她会不会不开心？”Naomi笑道。
　　“怎么，听你的意思，是要请我吃饭？”Michael玩笑道。
　　没想到Naomi真回答了句“是呀”，倒让他有点诧异了。
　　其实Naomi这回是有求于他，他上次说要帮Naomi争孩子抚养权的问题，他和她都记得。
　　中午时间短暂，大家一般都不回家吃饭，一起搭伙吃个便饭是常有的。Michael应下来，回屋拿了外套与Naomi一同下楼。
　　他们选了事务所楼下底商的一家咖啡屋吃午餐，Michael坚持没让Naomi付款。
　　“大家一场朋友，我又刚好是干这个的，帮帮忙是应该的，你何必客气呢。”Michael坐在座位上，对他对面的Naomi说道。
　　“可再怎么说，这也是件麻烦事……”Naomi低头将长发拨至耳后，神色有些不自然。
　　“这没什么的。再说，你是我们的客户，给我们带来了生意，不是也帮了我们吗？”Michael宽慰她。
　　Naomi抬起头来，微笑着，眼中的神色却是认真的：“Mike，你这人真是太好了。”
　　“你可别谬赞我了，Naomi.”Michael哈哈一笑，低下头去喝他的咖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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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下班时，同事们商量着要小聚一次，Michael由于惦记着与Karen去吃日本料理的约定，打算推辞。然而Marty先生却说：“不就是日料吗，叫上她，大家一起去就是了。”话音未落，立即得到大家的欢呼响应。
　　Michael只好拿起手机，给Karen打电话。
　　他原本以为她会不满，会推辞，却没料到，她竟然答应了下来，还挺爽快，这让他略有些扑腾的心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接下来，同事们各自拼车开赴餐厅，Michael则开车去接Karen。两人一辆车，万一他喝了酒，还有她可以开。
　　Karen没有刻意打扮，一贯的清淡妆容，不过在耳饰上稍稍费了一点心机，挑选了一对不对称耳钉。外套是休闲西服，配直筒裤，卷边，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脖子，显得双腿愈发修长了。
　　Michael的车停在楼下时，鸣笛两声，接着就看见楼上的窗子被推开了，一个可爱的脑袋探出来，对着车里的他比了个俊俏的飞吻。Michael手肘搭在摇下玻璃的车窗上，也冲她回了个飞吻。
　　Karen锁好了窗，十几秒内飞奔下楼，再以三秒钟飞奔至他的车前，开门，上车。
　　“锁好门了吗？”他重新发动引擎。
　　“当然，你也不看看问的是谁。”她扯出安全带，扣好。
　　他却没有立即启动车子，而是看了她两秒，突然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子捉住她的下巴，吻她。
　　并不是深吻，只是唇瓣压唇瓣，最纯洁的印痕。吻过之后，他没有离去，额头顶上她的额头，低声说：“我已经想你一整天了，知道吗，你这个坏女人。”
　　她默然无言，只是浅笑。
　　“早上我说过的话，不记得了吧？”
　　她的笑意有点凝固，似乎是怕了。
　　这个表情就对了。这回轮到他轻笑起来。他缓缓放开她，重新调整好姿态，开车，上路。
　　随着经济全球化趋势渐盛，日本料理早已在欧美地区流行起来，并且大受欢迎。他们去的这家店，是一个美籍日本人与他的父亲开的，父亲任主厨，而他则负责经营事宜。
　　店面以樱花色与水蓝色为主，门口燃起橙红灯光的纸质小灯笼，充满淡雅的和风味道。Michael牵住Karen的手走进门，Karen踩着木质地板，四处打量，屋内也是以橙色灯光为主，四处都是简朴的小吊灯。进入玄关后，进入各个房间之前要通过一座小拱桥，桥下缓缓淌着流水，水中鲤鱼悠游，“岸边”樱花繁茂，别有风致。
　　“有趣。”Karen不禁叹道。
　　Michael点头表示同意。
　　走过长廊，来到已经选好的包间。拉开门，同事们已经在榻榻米上坐好了，刚上了几碟小菜，大家围在一起互相聊着天，气氛热闹极了。
　　Michael与Karen的出现将这份热闹又向上掀了一掀，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接着大家就都嚷嚷了起来。
　　Michael牵着Karen走过来，有人立刻挪了席位给他俩，他们便也像其他人一样席地而坐，回应同事们的问东问西，一来二去，Karen便跟大伙熟络起来。
　　“唉，这个跪坐的动作实在是太难了，我还没开始吃就已经坚持不住了！”同事中年龄稍长的Elias鬼叫道。
　　Chris笑道：“谁叫你一定要跪坐啦，你瞧我们，都直接坐。”
　　“累了还能直接躺呢！”Taron也凑趣说。
　　人多的场面就是热闹啊，Karen由衷地感叹。自从辞职以来，她的生活就冷清多了，与前同事的相聚也仅限于几个交心的，一大群人乱哄哄的聚会是没有的。如今这个热闹的场景，又让她回忆起从前在U/North工作的时光，虽说最后的结局遗憾，可大部分的时光还是快乐的，Michael的同事也让她回忆起许多旧日面孔，活跃的，深沉的，青春的，沧桑的，无论当时关系融洽或冷淡，有过愉快的合作或是激烈的竞争，此刻都通通变成了值得珍藏的纪念品。
　　那是她十年奋斗的见证，赋予她消耗的那些光阴以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