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要造反》乔安笙

11、不懂怜香惜玉？

　　今日，他们一起下山，还算顺利。

　　路过郾城，这程家姐妹半路相迎，似是早已听了音信。

　　她们怎么知道？

　　流璟正想着，忽听一道清丽的女声传来：“我已盼阿离许久，怎么磨磨蹭蹭到现在？还不快进来，难道是害羞了不成？”

　　流璟闻声而望，便见一红衣女子袅袅娜娜而来。

　　美人额，粉面朱唇，艳若桃李的姿色。只那凤眼犀利，隐隐露出几分智者的光芒。她一出现，便亲昵拉着凤离悠的手，眼眸轻轻一扫，惊讶之色一闪而逝，然后望着他发笑：“国师大人风采更胜往昔了。”

　　认识自己？

　　流璟勾勾唇，墨眸闪过一丝笑，低声说：“姑娘谬赞了。”

　　程瑛抿唇轻笑，牵着凤离悠往后退了两步，身段微弯，长袖轻扬：“请。国师大人。”

　　流璟没有推辞，迈步踏了进去。

　　里面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各色美女香肩半裸，或躺在客人怀里娇声欢笑，或者是拎着酒壶坐在客人腿上，娇声劝酒。

　　目之所及，温香软玉，纸醉金迷。

　　流璟心下反感，虽然是现代人，却对这赤果果的欲，十分排斥。他忽略那些纵情狂乱的男女，环视了一圈。

　　醉玉楼内，装饰摆设全然镶了金玉，说是金碧辉煌丝毫不为过。尤其醒目的是高高台上，有貌若倾城的艳丽女子旋转而舞。她见来了新客人，竟是飞了过来，广袖扬起，直接飞向了流璟的脖颈。

　　流璟皱眉，暗暗运气，将女子震出好远。

　　“啊——”的一声，那美丽女子重重摔倒在地上，唇角血丝滴下。

　　众寻欢作乐的男女见此，吓了一跳，纷纷叫嚷着四处逃散。

　　流璟突然动手，还伤了人，并没有丝毫歉意。他转过身，淡然含笑：“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与陌生人亲近。”

　　凤离悠：“……”

　　她扫了眼悠然含笑的男人，秀眉紧紧皱起。这厮才来醉玉楼，便肆意闹事，分明是不想她在这里久留的意思。说什么不喜欢与陌生人亲近，真是可笑。第一次见面，可不就在她那里赖吃赖喝了。

　　凤离悠心有不满，却也没说什么。她迈步往女子摔倒的地方走，弯腰将那女子扶起来，摸了下她的脉搏，心下微叹，那人出手太狠了。这一震，险些震断了她的心脉。

　　“国师大人年华正好，却是不懂怜香惜玉，实在可惜啊！”

　　说话的程瑛，话里并无他出手伤人的羞怒，反而带着丝调笑。

　　流璟不置可否，神情淡淡。只是看着凤离悠对那女人的关心，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他刚刚出手，并不全是反感女人的接近，而是因为那女人来者不善。

　　飞扬的广袖里怕是藏了药粉的。

　　不是他警觉性太高，而是，对方太愚蠢。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任何人都不会掉以轻心。而她毫无缘由的亲近，更会引人猜忌。

　　流璟并不打算拆穿女人的面孔，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迈步坐到一边的位子上。很快，有窈窕的美人为他上茶，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妖娆风情无限。

　　这种勾人的小伎俩流璟看得太多，丝毫没有放在眼里。他端着茶杯，嗅了嗅，也没有喝，而是对凤离悠道：“离悠公子，我给你们一炷香的闲聊时间。”

　　不是故人得见，万分不易么？

　　他就大方点，给她们一炷香的叙旧时间好了。

　　想来，一炷香的时间也够她们安排些阴谋诡计了。

　　流璟心忖着，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是好茶，楼是好楼，可惜了，人不是好人。他一边喝茶，一边四处环视。

　　余光里，凤离悠正看向他，眸光中三分厌烦，七分恼怒。

　　一炷香的时间，他还真是大方。

　　当她是犯人不成？跟这么紧，是看出什么了？

　　凤离悠心里不高兴，脸色很是难看。她看了男人一眼，对他高傲淡定之态，生出一种强烈的破坏欲。这男人仅十八岁，却是如此老练精明，若是不尽快除去，后悔晚矣。

　　宽大衣袖里，双手握成拳。

　　而那向来不敢用力的右手，此刻也微微握成了拳。

　　凤离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伸出右手，怔忡看了会。这只手是那男人强行治好的，如果没有他，此刻自己万万不敢把手握成拳的。

　　两人注定是敌非友，却又添了丝恩惠在。

　　如何是好？留还是不留？

　　凤离悠一边思考，一边跟随程瑛上了楼。

　　她们在二楼厢房立住脚，由凤离悠扶上来的受伤女子在进门后，噗咚一声跪在地上，低声对着程瑛道：“夫人，是属下无能了。”

　　程瑛坐在软榻上，挥挥手，让她退下。

　　凤离悠看着这一切，惊声问：“你动手了？”

　　程瑛并没有正面回答，看了眼身侧位置，示意她坐下。她给凤离悠倒了一杯茶，低声喃喃：“流璟这人警觉心太高，看来想要除去他，须得徐徐图之。”

　　凤离悠端茶的动作僵住，神情一凛，低声喝道：“谁允许你贸然出手？”

　　她下意识地想到先前被重伤的女子，原来，这一切并不是意外。

　　而流璟也是看出了什么，才会出手那么重。

　　果然是个难缠的主！

　　心思深沉，机智灵敏，由他扶持九皇子，哪里有三皇子的出头之日？

　　凤离悠正想的入神，程瑛握住她的手，撩开衣袖，雪白的手腕上一道疤痕尤为刺目。

　　“你的手如何？”程瑛问。

　　“左手作画，不成问题。”凤离悠声音淡淡，并无半分喜悦。

　　八年啊，日日夜夜的练习，才换来左手作画。其中辛苦，一想起，便是一道伤。这代价太大了。

　　程瑛无法理解，但知道她能作画，激动地道：“我就知道你会成功的。如今，你也出了骊山，那好，我来给你安排个画展如何？”

　　先前的话题被转移，凤离悠也没有紧抓着，只是皱眉问她：“何意？”

　　程瑛唇角微弯，眉眼间豪气四散，朗声道：“你困于骊山八年，我愿倾尽全力，为你再创盛名。”

　　凤离悠隐隐听出了什么，沉默不语，显得兴致缺缺。

　　程瑛却是兴趣很高，继续道：“我在醉玉楼为你设下赏画宴，请天下闻名画师前来。这样，你去京都也能某个好前程。”

　　凤离悠摇头拒绝，声音淡漠：“无需。”

　　程瑛语气笃定：“你需要。”

　　凤离悠不解：“为何？”

　　程瑛敛了眉，神情严肃：“我知道你效忠三皇子，此次入京，怕是要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你以画技名扬天下，能做的也不过是宫廷画师。这会是很好的保护伞，能让你排除在各位皇子的争斗之外。但是，在这之前，你除去流璟，我才放心。”

　　除去流璟，谈何容易？

　　凤离悠对流璟早已动了杀意，可对方是比她还要强悍的对手，一时间她哪能如意？

　　程瑛似是看出她的为难，眉宇间自信飞扬，抿唇笑道：“不用伤神，我已有主意。”

　　凤离悠怔然，缓缓附耳过去。

　　“诚然，流璟是个极难对付的人。以他万事小心的性格，肯定不会久留。明天你们估计就会离开，在离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