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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难为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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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不咸不淡的语气。
陈秋勉强一笑,伸手解了安全带。“那,再见。”她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毕竟一路上两人之间就没说一句话,陈秋好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来主动调节气氛,可一看那人的脸色,便吓得不敢开口。
“等等。”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她哆嗦了一下,幅度大的不得不让人注意。
“你胆小真小。”他说着伸手将自己的安全带解开,像是讨厌安全带的束缚。
陈秋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不得不停下了下车的动作,下意识地侧头,正好看到他在观察自己,她的身体顿时紧张了几分,眼睛疑惑地直视着他。
运动是绝对的,静止是相对的,她的身体一动不动,双眼中却全是好奇。
这个男人真的很帅,而且是那种稳重的帅,不是那种浮夸的帅。他应该是很喜欢黑色,车厢里只能看见黑色,手机也是黑色的,脸也挺“黑”的,当然,这不是指的他皮肤黑。
他就像是一个贵公子,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仿佛与生俱来……他的手,随意地搭在驾驶盘上,“呵。”
他的一声轻呵,带着一股低沉而慵懒的腔调。陈秋的心被他的这声狠狠一震,回了神,意识到自己竟对着他发了呆,立即转移了视线。
这人,到底想说什么?她等得不再沉静,眼神中露出了几分焦躁与心虚。
“昨天,你是故意的?故意没跟我说你跟宋冬的关系?”男子靠坐着,姿态有些慵懒,眉眼疏疏淡淡,朝她看去,就这样猝不及防的,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
故意的?有什么故意的呢?!
明明心里头像这样子反问他,但,她却不敢就这样问出声,倒是突然的紧张,于是便低下了头。紧张的小手也在安全带的扣子上反复摩擦。
“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说。”他见她扭捏,补充道。
“你没问啊。”这一次,她回得很快,而坚定。毕竟,让他知道自己比宋冬小一辈,不是很奇怪吗?
“不应该主动跟我说吗?”章承川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狡桀,他倒是想看看这小姑娘要是被逼急了会是什么个模样。
“你!”陈秋想说的话被理智所截断,她本想抗议他对自己的不平等,明明昨天是她自己受到了他的冷遇,但似乎这也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心理感受罢了,也许他只是以正常的态度在面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呢。
陈秋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句话:矛盾的同一性和斗争性相互联结、相互制约,在分析和解决矛盾时,必须从对立中把握同一,从同一中把握对立。
“对不起。”她思前想后,吐出这三个字,没有什么话说的时候,这三个字屡试不爽,比“不知道”要来的谦卑,要来的更能被接受。
声音低,语调缓,这真的是她的真心实意的道歉,不容置疑。
章承川顿时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
她有一张小小的巴掌脸,双眸明亮如星辰,她的唇因为紧张而抿着,嘴上说着抱歉,实际却一脸委屈地抠着手心。
自己这是怎么了,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的:“下车吧。”
陈秋微微一愣,也是松了一口气,她用了一把大力拉开了车门,刚想朝他挥手说再见,又意识到自己仿佛太夸张了,便朝他小声地嗫嚅:“再见。”
章承川的那句再见被她关在了车门内……小丫头低着头,慢慢地穿过人群,朝学校里面走去。
就像一只小兔子,可爱而胆小,想靠近你,却又不敢靠的太近,你主动拉近距离,她却又吓得逃跑了。
章承川望着她的背影呆愣了几秒,随后驱车离去,他自嘲一笑,自己这是真的老了,竟然变成了一个啰里八嗦的人。
而陈秋的心情,因为这顿饭,更加得DOWN了,她特别想扇自己一个耳光,要是知道跟他在一个车厢里会这么得尴尬,她说什么也不会让他送自己回学校的。
因为是周六,大家都是朝学校外走,所以逆流而行的陈秋一路上接受了不少人的注视。
她走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种被她捏得皱巴巴的纸条,是宋冬在临走时塞给自己的,那上面清楚地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章承川,一看就出自宋冬之手,估计是他刚结帐时突然想出来就扯了人家菜单的一角,她翻过去一看了不就还有半个饭店的名字呢。
陈秋突然有一种感觉:他们并不处在同一个星球。她将纸条捋平了些,夹在了手机壳与手机中间的夹层里。
陈秋走在树荫下,突然打了个寒战。太难了。明明自己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好自己的日子罢了。她慢吞吞穿过了篮球场,走进了宿舍楼。
宿舍里,很不同以往的热闹。这样的热闹,上一次可能还发生在一年前。
因为,林艺晨和纪文文都在,太不同寻常了,还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氛。
见到陈秋,纪文文突然停止了和林艺晨的聊天,一张脸突然一瞬间的就冷了下来。
“怎么了?”陈秋疑问地边走近她们,边问。
等到陈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的质问:“陈秋,你是不是一早就认识杨芝芝?”
啊……噢……这件事啊……陈秋有些茫然,她们之间,算是认识吗?
纪文文轻笑了一声:“听说你以前跟她是情敌。那你怎么不早说?”她语露不屑。
陈秋一怔。算是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她说的?”
纪文文走到了陈秋的身侧,眼里有些看不懂的意味:“陈秋,你真虚伪。”她藏不住自己的心里话,想什么就说什么,她倒是爽了,但有人因为她的话伤心了。
“你别这样。”林艺晨上前拉了纪文文一把,将她拉到了阳台边。“都是舍友,你还不了解陈秋嘛,她不说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那你说,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纪文文颇为气愤的样子,再次朝向坐着的陈秋,语气颇为强烈,不仅是质问,更是指责。
陈秋有些懵。
她理了理思路,还算保持着一丝理智。
“我不认为我跟她算认识,我也不认为我跟她能算得上是情敌的关系。”
“是谁告诉你的这件事呢?是她吗?那我倒是很想知道她是怎么跟你说的。”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怒气,停顿了好一会又说。
“我只记得她当时是跟周扬一起出的国。至于原因,我不是很清楚。”她思考着说出她认为可以说的话。
“不清楚?你怎么可能不清楚?!”纪文文像是丧失理智,突然大声道,将陈秋吓了一跳,连带着把林依晨也吓得不轻。
“纪文文!”林依晨见陈秋不再言语,再次为她说话,“你自己好好清楚好不好,你是因为谁在这里跟我们摆脸,我们也算是在一个宿舍呆了三年多了,还比不上一个你到现在还根本不熟的人?”
林依晨说着嘭地合上了自己的抽屉,发泄着情绪,而此时,纪文文的手机响了。
“喂,”她停顿了几秒,接起。
她只随口应了几声,便挂断电话,作势要往外走。她依然没有好脸色,瞥了陈秋一眼,嘴里骂了句什么。
没料到林艺晨会拉住她,她直视着她,态度强硬:“没有谁欠你的,你自己有事没事不要迁怒别人。”
说完便放开了手,任由她走出去。
事物发展的根本原因不在事物的外部,而在事物内部的矛盾性。杨芝芝对她说的话不过是事物发展的第二位的原因,而陈秋的隐瞒才是事物发展的根本原因。
林艺晨起身摸了摸陈秋的头发:“你头发有些长了,明天要不要去剪一下。”
陈秋摇了摇头。“明天,我要上班。”
自纪文文离开之后,宿舍里就很安静。
到了晚上,陈秋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想到了关于杨芝芝的事,关于周扬。
潜意识里讨厌的人,再怎么伪装也没用,她拿出手机,将上面关于两个人的联系方式,包括微信、□□删得一干二净。等删除完冷静下来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了,明明不应该为这种人生什么气。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显示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陈秋点开,是宋冬发过来的,就两个字:到了。
她思考了好几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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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恋很可怕,如何甜蜜地欺诈。宁愿笑就笑吧,情愿痛就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