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欲·珏》林婉清

53、巫山

　　1
　　天帝已然得知连城和展颜去了昆仑山，又听闻靖战神也在，且与展颜关系亲密，天帝想进一步打听，天兵进入昆仑山秘密监视三人动向，向天帝报告了展颜莲花托生之事，天帝这才放下心来。
　　君兰正在给云华的孩子算卦起名，男孩得到一个“戬”字，“手握兵器，看来这孩子是要去人间历练一番了。”女孩得到一个“婵”字，“容貌秀丽，且有团圆之意，这孩子命好啊！”君兰决定去巫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云华。
　　云华身体渐渐恢复，正在轻轻哄着孩子入睡。“陆展颜，你可千万出事啊，你师父那么厉害，你一定会没事的，我的孩子以后可就靠你了，母后本就不喜欢我和凡人生的孩子，连城哥又不敢忤逆母后，这以后可全靠你了。”
　　“可是，生在这帝王家，虽然安稳顺遂，但这人生大事到底也由不得自己，就像我现在，身不由己的，连自己孩子都不能相认的。”
　　“要不，将他们送去凡间吧，学成一身本领，就算学不成，有仙人血脉，在凡间逍遥自在的，也好过在天庭仰人鼻息。”
　　打定主意后，云华开始思索将孩子送去哪座山头，昆仑山神仙多，是个好去处，但就怕那些道行高深的道长知晓孩子身世后不肯收下，若是送去名气小些的门派，又怕误了这么好的仙根，“罢了，缘分这事强求不得，靖战神幼时也曾流落人间，没遇到名师指点也成了战神，全是造化。”
　　听到“叮”的一声，云华又是心头一紧，慕云见是大公主来，且面带喜色，“殿下，大司寇那边有消息了？”
　　“还没有，倒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云华。”
　　云华听了大姐的话，心中高兴一会儿，又有了担心，“凡间历练，九死一生的，也太残酷了些。”
　　“我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怎么决定还是由你。”
　　“我倒是有这个打算，就是不知将他们送去哪位师父门下。”
　　“自然是去昆仑派啊！”
　　“可我怕那些道长知晓孩子身世，不肯收入门下。”
　　君兰知道那些名门正派讲究出身，在他们眼里神仙与凡人私通的孩子是孽子，万万不可收入门下的，“不如这样，我带着孩子去一趟，若是他们愿意收下就拜入师门，若是他们不愿意，再将孩子带回天庭，怎样？”
　　“如此也好。”
　　2
　　连城去昆仑山前，让刑伽看住牡丹头上的玉簪。
　　“不就一根簪子嘛，又不会长腿跑了。”
　　“我是怕出意外，那白狐功力尚浅，若是挡不住妖邪，就靠你了。”
　　刑伽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心甘情愿的留下了，十多天过去，都没见着妖邪的影子。倒是有个九头鸟装作凡人的样子来过，刑伽见牡丹头上簪子还在，松了一口气，问起刚才那人。
　　“刚刚那位是柳公子，说与我一见如故，要给我赎身，我拒绝了。”
　　“这有人赎身是好事啊，你不答应不会是因为我大哥吧？”
　　“谁跟你说赎身是好事的？花楼里的小姐都是做妾的命，真要是遇到那有情有义之人，也是寒门，我们这大手大脚惯了的，哪受得了？若真去了达官显贵之家，也不过是伺候人，在花楼还有人伺候，不高兴了还可以给个脸色，这日子可比外面自在。”
　　“所以你现在是看不上大哥这种白衣了？”
　　牡丹笑笑，“还是你聪明，不过我这人也念旧恩的，之前见他摆摊卖画，必是有了难处，才想着接济他一番。”
　　“那为何见了他，投怀送抱的？”
　　“我这人感性，见到故人难免伤怀。我要是早知他有红颜知己了，才不会那般。”
　　“那既然这样，你何不直接将玉簪给他。”
　　“我定金都给了，总得让他给我画上几幅画吧，而且我还有事要告诉他。”
　　“什么事，我替你转达。”
　　“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你不会怀过他的孩子吧？”
　　“你瞎说什么呢，我和他清清白白的。”
　　刑伽替展颜松了一口气，“那是什么事？”
　　“之前我被判的是死刑，是他替我说情，我才保住这条命。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他，当初不是有意害他，我也是被人蛊惑才引诱他，天庭凶险，还是不要去的好。”
　　“那到底是谁害他的？”
　　“连城。”
　　刑伽直视牡丹，她眼神笃定，不像是在说谎。“这事我可以替你转告，但你要有足够的证据来说服我。”
　　“我就知道你不信，此事牵涉众多，还是让他亲自来见我。”
　　“我可以让他来见你，但是这簪子能不能先给我？”
　　“不能。”牡丹果断拒绝，“他身边的兄弟我都信不过，簪子我一定要亲自交给他。”
　　“你这一下怀疑连城，一下又怀疑我的，神经病啊！”
　　牡丹听了并不生气，让婢女送客。
　　3
　　东海龙王在知道敖丙被杀后，准备去天庭告状，但在去天庭的途中又被那顽童痛打一番，现在正在床上躺着，在听说那顽童自刎后，心情才平复下来。
　　敖源早知三弟顽劣，一直替他善后，此番三弟被害，也是自己管教无方，心有愧疚，为祭奠三弟，婚事要延后一段时间，为此他去了天庭禀报，陛下知晓缘由后，宽慰他一番，答应将婚约推迟五年。敖源觉得好不容易来一次天庭，想着见云华一面，天帝却顾左右而言他，最后瞒不住了，只说云华病了，不方便见客。
　　敖源想起自己害云华落水，觉得云华生病之事与自己有关，“不瞒陛下，我上次来访，与连神君在悬圃切磋，连累二殿下落水，不想竟落了病根，为表歉意，我应登门拜访。”
　　“小婿无需多礼，云儿生病与你无关，切莫自责。”
　　“既然二殿下生病，我带了补药，可以给她补身体，还请陛下许我前去看望一番。”
　　“贤婿费心了，补药让人带去就好。”
　　敖源见天帝不肯让他见云华，只好作罢。出了殿门，却见三公主在门口等候，上前与她打招呼，作了一礼，“见过三殿下”。
　　“姐夫，不必多礼的，你叫我玉卮就好。”
　　敖源问起云华病况，玉卮早就料到了，“我也不知二姐姐生的什么病，但她是在连城哥哥成亲后才病倒的。”
　　“那你能带我去看她吗？”
　　玉卮面露笑意，“二姐姐在巫山养病，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4
　　大公主前脚刚走，三公主就来了，慕云看到三公主身后的男子时，心中诧异，问过后才知敖源身份，在屋外大声喊道，“二殿下，你未婚夫东海太子来看你了。”
　　云华听到后赶紧出门相迎，这屋里还留着孩子的摇篮，千万不能让他进屋。
　　敖源见到云华很是高兴，见云华身体无碍，“听闻你生病，现在可好些了？”
　　云华冷冷回应一声“好多了”，见到玉卮，“玉儿妹妹怎么来了？”
　　“是三殿下带我来看你的。”
　　“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敖源说起自己之前与连城在悬圃私斗之事，“……是我害你落水，如今落下病根，我得补偿你。”
　　“你想怎样？”
　　“龙血可以补身体，我这就给你一些。”
　　敖源准备割手腕，云华赶紧制止，“不用了，你若真想补偿我，就去解除婚约。”
　　“这不行的，我好不容易才求父皇给我结了这门亲，怎么可以轻易放弃？”敖源握住她的手。
　　“你想与我天族结亲可以，但我不想嫁给你，你去问问玉儿妹妹愿不愿意吧。”云华抽出手来。
　　“我不是为了与天族结亲，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娶你的。”
　　云华见他当着众人面说出这话，“真是大言不惭。”
　　慕云和玉卮听了敖源的话，知道自己应该避嫌了，便一同进了屋，玉卮一眼就看到了孩子的摇篮。
　　屋外，长风抚栏，影立篱墙，斑驳树影里，敖源表白道：“我很早就见过你了。”
　　“别胡说，我之前可没见过你，你可别认错人了。”云华依旧是一副冷漠的姿态，但心却有点慌了。
　　“我是在海边，看到海市蜃楼才见到你的。”敖源陷入回忆，“你当时在对镜梳妆，看得出是刚刚学着上妆，手法拙劣，但却十分认真。”
　　“你偷窥我？”
　　“是蜃楼，全天下好多人都看到了，每年的五月都能看到的。我看了你好久。”
　　云华知晓自己竟然丢脸丢到了凡间，“你知不知道偷窥女子闺阁是小人之举。”
　　“不是的，凡人都把你当海神娘娘供奉。”
　　“除了梳妆，没看见别的吧？”
　　“当然没有，我想应该是你镜子的角度，我们只能看到你照镜子的样子。时间长了，我大概猜出你是为了心上人在打扮。可有一次，我见你哭得伤心，我竟也心痛起来，一连好几天，你都没有笑过，我不忍再看下去，回去时买了一张你的画像，之后遇到靖战神，他说这画像上的人与天庭二公主相似，我便去了天庭一探究竟，结果发现你就是那蜃楼里的人。”
　　云华想起自己常常对镜梳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赚钱梳妆都是为了连城哥，后来发现他心里没我，伤心好久。”
　　敖源将云华的手握住，“你放心，我定不负你。”
　　云华对上他情深似海的眼眸，心中苦涩，“那若是我负你在先呢？”
　　敖源以为是指连城，“连神君乃人中龙凤，自然讨人喜欢，你不必为此自责。我只是没有早一点遇见你。”
　　云华默然垂首，良久，敖源以为她是害羞，想将她揽入怀中。
　　“你不要以为没了连城，我就会喜欢你，你可以得到我的人，但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敖源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待云华进屋后，在院里等候良久，直到三公主出来，才和她一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