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唇欲动》貘貘

68、纠葛六 杜绝的办公

　　杜绝的办公室与游依依的办公室隔着一道隔音玻璃，林允欣醒来已是入夜黄昏，薛小萨坐在一旁玩着电脑，陪伴林允欣可能算是薛小萨进z集团以来最轻松的也是被游依依嘱咐过最多次的工作，所以薛小萨不敢怠慢。
　　“林总，您醒了，饿了么？我去给您热一下牛奶。”
　　“不用，谢谢。”林允欣起来的动作很轻缓，白天的情绪崩溃让她有些后悔，特别是在睁开眼时看见杜绝坐在游依依的办公室里一堆的人给她进行着汇报，而她隔得这么远也能看见杜绝皱着眉头。
　　“哦…那个…杜总散会后进来过，看您睡着了就没打扰您，因为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就借用了一下游总的办公室。”薛小萨很机灵，看着林允欣一眨不眨的盯着玻璃外的杜绝，立即作出了解释，林允欣一颗心都悬挂在杜绝身上哪里有空理会薛小萨只是敷衍的对薛小萨笑了笑。
　　“她没吃饭吧。”看着杜绝放在一旁没动过的食物，林允欣也只是呆呆的自言自语。
　　“嗯…杜总忙的时候经常忘记吃饭，不过游总在她身边也就还好，刚刚我看见游总让杜总喝了碗汤。”
　　“嗯…”
　　杜绝很忙，只是现在她总觉得有一缕视线会不自觉的注意玻璃外的动静，就比如林允欣醒来后每个动作她都明了也接受到林允欣痴痴的视线，只是属下的汇报让她无暇兼顾，当不知道这是第几批属下进行完了汇报，杜绝终于有了时间忙里偷闲地看着玻璃外的林允欣，淡淡的温柔的舒缓的微笑就像一股暗号被林允欣毫无意外地接收到，不似言语胜似言语，林允欣捏了捏手指，一年来的委屈和心慌尽数被这淡淡的笑容击落，但两人的距离又如这隔着的玻璃，永远也到不了对方的彼岸，愁绪一波起一波落，林允欣感觉自己快被窒息，憋闷的让她惊慌。
　　“休息一下。”杜绝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忙碌了一天，各个高层的脸上都掩盖不住疲惫的神色，杜绝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他们如临大赦，杜绝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室。
　　“出去吧，让游依依准备晚餐。”
　　“好的，杜总。”
　　杜绝将玻璃的窗帘拉上，走到林允欣身边坐在茶几上正面对着林允欣。
　　“本来想着给你做顿饭，很忙，没时间，抱歉。”杜绝轻抚林允欣微微底下的脸庞，林允欣放下脚勾住杜绝的脖子，杜绝索性转身坐在沙发上抱住林允欣。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此刻的杜绝温柔的不像话，声音就像棉花糖让林允欣觉得软软的绵绵的粘住了那颗想要逃离的心，林允欣的脸色很平静，抬起头看着杜绝的眉眼，轻轻替她抚平眉间的焦躁。
　　“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够了。
　　又轻又落的言语让杜绝的心感受到难以言喻的酸涩，抱着林允欣的手不觉紧了又紧，这个女人要的太少，仅仅一个拥抱便得以满足，胸口掩瞒的话语不禁要通过喉咙一涌而出，恨不能，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的梦魇、挣扎全都释放。
　　“欣儿…”林允欣明显感受到杜绝的颤抖，抬起头略带担心的看着杜绝。
　　“杜总！好吃的饭菜来啦！”游依依非常不符合办公室里的气氛一脸欢快的带着人走进了办公室，杜绝轻轻推开林允欣瞬间收拾好心情，甚至有一丝丝后怕，林允欣看着杜绝的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心又往下落了几分，她知道在她即将打破这道隔阂的同时，这道看不见的玻璃又厚了几分。
　　“怎么了？没胃口吗？可都是你们爱吃的哦。”游依依摆好了菜盘看着两人都正襟危坐不言不语，甚至杜绝还一脸深沉的模样有些摸头不知脑，明明下午还是好好的，游依依还是很庆幸自己谈恋爱并没像眼前两人一般如此大起大落，虽然嘴里并不承认两人在谈恋爱，但是她家杜总恐怕早就深陷其中而旁边的林总更是情根深种，看着两人也只能叹口气，说一句“孽缘啊。”
　　“吃饭吧。”
　　“嗯。”
　　在自家地盘杜绝多少还是恢复的快一些，拿着筷子轻轻的替林允欣夹了一根青菜。
　　林允欣终究多少也明白了什么叫尴尬，扯着嘴角笑了笑端着碗食不知味的吃着白饭。
　　本来游依依也是一天没吃饭，可是看着两人这幅模样她除了佩服饭是吃不下了，起身带着薛小萨跑出去开小灶。
　　“楼挺大的比广州那边大很多哦。”
　　“嗯。”
　　“武汉的饭菜也挺淡的，很好吃。”
　　“好。”
　　“武汉这边也挺热的，这次会回老家吗？安伯…他们还好吗？”
　　“很好。”
　　“嗯……”
　　两人的对话就这样匆匆陷入沉默。
　　“要…逛一逛武汉的夜景吗？”
　　“好啊。”
　　杜绝轻轻拉着林允欣的手走在街道上。
　　“记得吗？上次我们这样走的时候决定去国外旅行，那时候你还吃着……嗯…”
　　“煎饼盒子。”
　　“没错，你看起来好馋。”
　　两人伴着回忆越谈越觉得投机，一条不长的街道伴着街景霓虹竟让两人觉得走到了永远。
　　静静躺在杜绝身边，卧室内的灯光并没有完全熄灭，林允欣还未睡去或者说并没有些许睡意，手指轻柔的在杜绝脸庞缓慢又深刻的摹画，杜绝的眉眼、杜绝的鼻息、杜绝的好、杜绝的坏，在这一刻不停的闪现，一年的等待换回了什么呢？冉灵的话犹音在耳，或许在这场感情里，挣扎的也就是她一个人罢了。
　　“杜绝……”仿如一道叹息，轻落的声音并没有吵醒疲惫的杜绝，林允欣悄悄起身在杜绝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杜绝很疲惫但只要林允欣在身边，睡觉的时候格外安心，只是今晚她不知道的是，林允欣已离她而去，林允欣站在门口看着熟睡的杜绝，有不舍有依恋更多的还是诀别，始终这一次林允欣下定了决心离去。
　　“欣儿。”杜绝觉得自己应该反省一下，怎么会三番两次让一个小懒猪醒的比自己还早，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独自去浴室洗漱。
　　“林小姐？”一天之际在于晨，至少早上起床杜绝的心情还是很不错，至少她以为林允欣在厨房替她们俩做早餐。
　　杜绝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笑容变成了疑惑又走进书房，不对！走进卧室，不对！走进茶室，不对！走到游泳池，不对！车库，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什么都不对！林允欣出去买早餐？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
　　聪明如杜绝，或许她已预见最糟糕的结果却不能接受，拿着电话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为什么要让她三番两次地经历如此糟糕的离别，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能好好的和她说一句“再见”？杜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也分不清此刻离去的那个人是林嘉柔或是林允欣，只是闭上眼睛，这就是她得到的“罪有应得”。

　　“老板，广区审计部已经做了核实，法务部也做了说明，现在JT催您回去做最后的签订。”
　　“知道了，行程没问题就明天过去吧。”
　　“好的。”
　　游依依将最后的确认函放在桌子上，一个月前林允欣的离开杜绝没有做任何说明，平静如一碗水连工作都仿佛回到了从前“空中飞人”般的生活，只是游依依知道早已回不到从前，就像Z总部门口那个始终赶不走的警察，每天想着法儿等到她，让她躲也躲不过。
　　杜绝以前总会喜欢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看着世人皆为生活而忙碌，而她满心羡慕，因为心有所属的感觉，她无法体会，可现在杜绝还是喜欢站在落地窗前，只是心里写满了一个人的名字，魂牵梦萦不得其所只能暗自惆怅，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告别，杜绝也终归体会到这种凭空消失后的等待与煎熬，林允欣仿佛就是她的克星，不管自己用了什么方法到最后也能在她身上尝到亲手摘下的苦果。

　　“依依，又要出差吗？今天替你买了些你爱吃的水果，路上带着吃吧。”
　　“冉灵，你能不能别再来骚扰我了？我想吃的水果我自己买，我想要的一切我自己都可以自给自足，不需要你特地跑来买给我，你们一天办案不累吗？回家休息成吗？还要我让保安赶走你几次你才甘心？你要在这样守下去，绝绝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呵，依依，我喜欢你，让我守着你好么？就一次给我一次机会就好，我一定会珍惜你的。”
　　“那天晚上以后我已经特别后悔了，冉灵，我不是道上的人，我喜欢男人，我已经为那天晚上的事情付出了代价，我不想再看见你了，别再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杜绝一句不准你就宁愿老死不相往来，记得那天我去找你么？你明明说过你会考虑一下，考虑我们的事情，可杜绝一句不准你就改变了初衷，为什么？凭什么？依依你和她是不同的两个人，就算你是她秘书你和她是亲戚，你也不用连感情都盲目的听从她的话啊，她和林允欣难道就弄得清楚吗？她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让别人做到！依依，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啊！”
　　“诶！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总之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还有…你朋友林允欣已经主动和绝绝分手了，她们两人之间不可能的，绝绝她…天生就是被人疼惜的，她很照顾我，没你们外人说的那么不堪，绝绝是个好人，在这世界上能够照顾她的也就只有我了。”
　　“我不信…”冉灵静静握住了双手看着冉灵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