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人饲养方法》陆唔

33、33

　　温度回升的很快，仅过去五天，这里的一切都恢复成生机勃勃的模样——冰雪已经彻底融化，原先被雪埋住的植物探出了身体，各种昆虫和动物们也再次从各自的藏身之处钻出来。

　　春天真的来了。

　　宋乙在山洞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还算‘新’的衣服重新放进行李箱里，磨损很严重的小毯子、漆面几乎掉完的水杯和剩下的那个酱菜玻璃瓶放了进去，另一个碎了的玻璃瓶她把瓶底弄下来，将来可以用来聚焦生火。虽然旧鞋子断底断面，她也舍不得换新鞋。不过，她还是忍痛在昨天洗澡的时候把新内衣换了上去。太阳能手电和刀子放在袋子里，路上肯定用得着，还有放在洞内的遮阳伞、那两只鬣狗皮、拟兔子皮……

　　越收拾，宋乙发觉自己的东西还是蛮多的。

　　而阿丙在外面收集两人路上吃的东西——一些耐放的水果，准备了两天份。他还给自制的竹筒水杯里灌满了水——宋乙离不开水。

　　宋乙收拾好完毕拉着行李箱出来，阿丙将食物放进编织好的那个袋子，背起来。

　　阿丙冲天叫了声，几十秒后，那对成年鸟人夫妻不知道从哪里飞来，宋乙开始对他们这种神出鬼没还蛮震惊，现在已经习惯了。他们落在洞外，阿丙上前和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到底还是同种族，阿丙由开始的磕磕绊绊到现在已经能顺溜和他们交流。交流完毕，阿丙冲宋乙说了句：“走吧。”

　　宋乙拉着行李箱，跟在阿丙身后。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宋乙也算是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和她先前的猜测差不离——这里是鸟人的交/配产卵地，所以这里除了鬣狗外几乎没其他大型食肉动物，当鸟人孵化出来后，经过一个秋季和冬季飞速长大。来年春天，成年鸟人返回恋爱或找寻配偶，而未成年鸟人则踏要离开此地，踏上新征途——多半是回到鸟人聚集区，等到来年长大性/成熟，再次回到这里。

　　这是天性。

　　前几天已经有小鸟人断断续续地离开了，阿丙也很想离开，在洞口每天都焦灼地转个不停。宋乙想他们身上有伤，就一直在等。

　　同时，还有许多的成年鸟人接二连三地来到这里，有好几对鸟人还来到这个山洞口转悠，其中一对看到阿丙和她尖叫着威胁他们，让他们离开……直到先前那对成年鸟人来，这对才讪讪离开。
　　这山洞还挺抢手的。

　　——

　　小鸟人离去的方向是一致的，先前离开的已经在地上踩出了一条细细的路径。阿丙也沿着那路走，旁边都是荆棘和树枝，提着行李箱行走还是有些困难。

　　宋乙难免落队，阿丙走过去，轻声问：“宋乙，不开心吗？”

　　——他以为她的掉队，是因为她不开心离开。

　　宋乙摇头，向前方望了望，入眼的是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的绿。比起开心与不开心，她对未知的旅途更担心。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
　　“不知道。”

　　“走吧。”宋乙长吁一口气，再次拉起行李箱。她已经决定要走了，不管前面的旅途有多艰难，总会克服。

　　*

　　温度越来越高，宋乙口干舌燥，存的一竹筒水已经被喝了一半了，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需要找到水。阿丙走的这条路不会有水的，宋乙抬头看了看四周高大的树木，丧气顿生，将行李箱平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宋乙，宋乙。”阿丙走半路回头看不到宋乙，找了回来。他半蹲在地上，略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宋乙抹了抹头上的汗，将头埋在两腿间静起来。——她走了这么远了，她没有退路，她不能停留。

　　“跟我走。”她站起来，提起行李箱按向前走去。阿丙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不管怎么说，这里肯定有河，到时候只要沿着河流的方向走就行。

　　偏离了原先的路线，阿丙又开始焦虑起来，围着她转个不停。

　　宋乙只得先安抚阿丙，“没事的，我们这样也能到目的地。”

　　只要走的方向对的，就没什么问题。安抚了会阿丙，他妥协了，跟着宋乙换了地方走。

　　路上宋乙一直细心聆听，只要有河流那就会有水流声。——向前走了不知道多少米，似乎有叮咚叮咚的水声从不远处传来，宋乙的当即精神高度紧张起来，站在原地细细听起来，确定了方向，她朝着那里走去。

　　果不其然，是一条细细的河流，河水十分清澈。宋乙压住心头的激动，挑了快看起来最干净的地方，俯下身子喝了一口水。

　　凉滋滋，甜丝丝，宋乙又连续喝了好几口，然后将水杯和竹筒灌满，这才开始接着走。

　　蚊虫繁衍都靠水，因而河边蚊子很多，宋乙穿着长裤长袖，就脸和手上比较遭殃。而阿丙，宋乙瞥了他一眼，十几只蚊子趴在他身上吸血。

　　“天……你不痒吗？”宋乙忙上去帮他拍了拍。

　　阿丙无所谓地摇头，许是皮糙肉厚感觉不到吧。

　　宋乙从河里挖了些泥土给脸和胳膊都抹了些，顺道给阿丙的全身都抹了过去。

　　阿丙躲躲闪闪，“干嘛啊？”

　　“抹了这个，蚊子就不会来咬你了。”宋乙耐心解释道，抓住阿丙，终于给抹完了。

　　向前又走了几十米，阿丙停下来了，从挎包里拿出两个果子，递给宋乙一个，“宋乙，吃。”
　　宋乙接过，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现在才是个开头，后面的路不知道多长，他们要保持怎么样的速度才能到达目的地？

　　“阿丙，接下来怎么办？”
　　“阿丙不知道。”

　　宋乙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阿丙，走吧。”

　　路上偶尔还会遇到来的成年鸟人和往前走的小鸟人，让宋乙有点惊讶的是，小鸟人之间会互相打招呼了。

　　他们向前走着，一只小鸟人突然从背后冒出来，上前拍了拍阿丙的肩，嗓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阿丙也回复他‘咕咕’声，而后，那只小鸟人似乎兴致很高地冲阿丙挥挥手，走了。

　　还不止一只。

　　宋乙猜想他们之间一来是打招呼，二来是互相询问对方知不知道目的地，以免走错路。

　　——

　　天快要黑了，宋乙找了个大树，准备今晚就在树下‘安营扎寨’，阿丙对这个没异议，拍了拍宋乙的肩，“阿丙去找食物。”

　　“去吧。”

　　树旁有许多枯枝，还有棵断了的树，宋乙将枯枝抱过去铺到树下当床，又把那棵枯树拉扯到树旁边，半夜能用来挡风。

　　做完这一切，宋乙坐在行李箱上等阿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