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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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黑了下来，毫无预兆的，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幕突然盖下来一样。宋乙没适应这黑，站在地上缓了缓，才稍微能看清楚点树木野草的轮廓，这是她到这地方来头一次夜晚赶路。森林的夜晚处处潜藏着危机，她不敢大步走，小心翼翼地碎步挪动着，还有许多小飞虫围着她飞，嗡嗡嗡声不断，时不时上来在她裸露的皮肤处叮咬一口，她也没多余的手驱赶。但这黑夜对阿丙却是毫无影响，他捧着果子轻轻松松地绕过树木，跳过水坑，几秒钟的时间就甩宋乙好远。
模糊看到阿丙旋转跳跃的背影，宋乙心里羡慕还带了丝嫉妒。
“阿丙，等等我。”
阿丙听到宋乙的声音，停了下来回头说：“宋乙慢，阿丙等。”
好吧，慢就慢了，他就慢慢等吧。宋乙在心底默默吐槽。
等赶上阿丙，她将水果抱进怀里，腾出一只手拽着阿丙的一片翅膀，“走吧。”
“宋乙阿丙走。”
宋乙：……“应该是：我们走。”
“应该是，我们走。”
宋乙：……
阿丙这次走得平稳了，选的路也是容易走的——至少路上没有藤蔓和水坑。他的嗓子里时不时发出‘咕’的一声，像是在给宋乙传达某种信息一样，宋乙不懂，不过他‘咕’的时候会应一声，免得他这只鸟尴尬。
现在宋乙则全心投入到阿丙翅膀的触感中，他还没开始长正羽，翅膀上依旧只是一层灰色的绒毛，摸起来毛茸茸的，绒毛下的皮肤却炽热到快烫手的地步，是正常温度还是发烧了？但是看阿丙现在的状态也不像是发烧，宋乙胡乱想着，忽然被阿丙的大叫吓了一跳。
“啊！”
“嗯？怎么了？！”宋乙问。
她抬头仔细看了看周围，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回来了，现在正站在洞口，可阿丙朝着洞内哇哇大叫怎么样都不进去了。
难道有什么动物侵占了他们的山洞？
宋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慢慢把果子放在地上，在洞口随便摸了一根棍子准备进山洞看看。这是她和阿丙的山洞，总不能平白无故让别的动物占了去。
接下来走的每一步仿佛都是在冰上走般，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让宋乙的心噗通跳个不停。她进洞时阿丙没阻止她，里面应该没什么威胁到生命的猛兽，宋乙想。
但阿丙还是没跟着她进山洞，依旧站在洞口叫。
从洞口走到洞里，也不过短短两分钟左右，宋乙感觉却像是过了两个世纪般，好在她在洞里没见到有什么动物。
从行李箱摸出那个太阳能小手电，好长时间没充电了，打开开关后一束强烈的光涌了出来，几秒后，强光消失，电灯光变得灰蒙蒙的。宋乙拿着手电四处查看了一番，等看到阿丙的床位时，才明白了阿丙为什么不进来的原因了——他的小窝里蜷着一只小鸟人，小鸟人将半个头藏在肉翅下，露出圆碌碌的眼睛，看宋乙一眼，然后再看阿丙一眼。
“这……阿丙，你说怎么办？”
宋乙挠挠头……这大半夜的把小鸟人赶出去有点不太好吧……
“出去！”阿丙指着窝里的小鸟人喊道，顿了下，“阿丙出去！”
这意思是小鸟人不出去他就出去？？？
阿丙脾气蛮大的嘛，宋乙撇嘴，这点小事在她眼里都算不上什么事，解决的办法一大把。
她先走到洞口把水果收进洞里，然后拽着别扭的阿丙进了山洞，指着自己的床，“今晚你睡到这里，你的地方就留给那个小可怜吧。”
阿丙摇头，等下又慢腾腾地点头，最后气鼓鼓地栽倒在她的床上，背对着她，好像在生气她为什么不把小鸟人给赶出去，不过宋乙可看的真切——阿丙刚悄悄往里蹭了蹭，给她留了更大的空。
真是口嫌体正直的家伙。
紧张的一天终于过去，宋乙放松下才感觉到饿意汹涌，在那些果堆里随意拿了个果子吃，约有一个木瓜大小，吃起来口感有点像甜瓜，一个瓜吃完，宋乙倒头就睡了过去。
*
宋乙在路上看过几只小鸟人和睦的状态，所以现在一直想不明白阿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刚蒙蒙亮，他就起床，端着自己的窝就把那个小鸟人放在了洞外。
小鸟人无助地“咕咕咕”叫着，在窝里伸长了脖子朝洞里张望着。
宋乙心软，起身准备把小鸟人抱进来，还没走到小鸟人身边，阿丙就发出尖锐的叫声阻止宋乙，好像宋乙面对的是一个巨凶的猛兽。
宋乙没办法，只好返回到山洞里。她努力让自己狠下心来不去管那只小鸟人，一方面阿丙不让，另一方面，现在这种小鸟人多了去了，她管得了一只也管不了所有。
早饭只能是果子，宋乙咬着果子脑子里想着的都是米饭馒头的味道。
她把果子分了下类，能长时间保存和有外壳的搁在了一起，还有一些被磕的，被鸟啄了的分出来，这两顿就吃掉。
暴雨前找的那根竹筒还在地上放着，宋乙上前拿起竹筒掂了掂，放下去，然后往包里塞了手电筒、果子和水杯。
“阿丙，我们走。”宋乙回头冲阿丙招了招手。
这下必须去一趟碎石平原了，前几日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了她先前定制好的计划，现在吃了今天没明天的，她要抓紧时间去找资源。
阿丙正蹲在地上怄气，将身上裹的草毯一条一条抽出来。
宋乙扶额，提高声音：“阿丙，我们走。”
阿丙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飞跑出了山洞。
宋乙在后面用叶子将剩下的果子盖住，走出山洞后发现小鸟人已经不见了，宋乙正想是不是阿丙把小鸟人弄走了，抬头后看到阿丙百无聊赖地站起前面一棵大树下，揪着自己翅膀上的绒毛。
看到宋乙在看他，阿丙扭头就跑。
宋乙一脸懵逼……难不成阿丙已经到了叛逆期？成了和家长作对的熊孩子？又或者……阿丙的独占欲发作？这个能解释通，宋乙心里有点美滋滋，感觉自己的付出有了回报般。
不过，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这都是后话了。
*
宋乙的方向感不好，她是误打误撞才从碎石平原走到这个森林，现在如何回到碎石平原是个问题了。
她唯一记得的是，她来时路上的树木从稀疏变得茂盛，那只要找一条树木相较于其他地方少的路，走出去就好。打定主意，宋乙叫着阿丙一起走，路上还捡拾了一些细碎的柴火，以防万一晚上不能及时回来时还能弄点火出来。
阿丙依旧一只鸟走在前头，爪子不断挠着自己的翅膀把上面的绒毛捋下来，宋乙阻止了几次，阿丙还是照捋不误，宋乙不管了，有可能他们就要把绒毛弄下来才会开始长正羽。
一人一鸟默默走着路，天气越来越热，宋乙把外套脱下来抱在怀里，以手作扇不断扇着风。
忽然，尖锐的鸟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宋乙还没来得及反应，阿丙像是被踩到脚一样猛跳起来，紧接着就往那个方向跑。宋乙顿了下，也跟着跑了过去，谁知，阿丙跑了一半就停住了，转身藏在了一棵大树后，宋乙也藏了过去。这一系列活动中，宋乙还什么都没想明白，就只凭感觉跟着阿丙跑。
树旁全是成年男子高的草，给他们提供了很好的隐蔽场所，宋乙从缝隙偷偷看过去，只一眼全身的血似乎都要凝固了——只见一群鬣狗包围着两只小鸟人，两只小鸟人身上都是血痕，抱在一起冲鬣狗呲牙咧嘴地叫着，鬣狗慢悠悠地在他们身边转悠着，不慌不忙，一群吃腐物的东西竟也有了别样的高贵姿态。
确实，这十几只鬣狗别说围攻两只小鸟人，哪怕是两只成年鸟人也有占上风的可能。
因为宋乙早先被一只鬣狗追过，所以现在看到鬣狗她还是十分害怕。她看了眼身侧的阿丙，想在阿丙冲出去时能够拉住她，她可忘不了自己被鬣狗扑时是阿丙一只鸟怼走了那只鬣狗。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就是食物链，弱者总会被强者欺负和碾压，宋乙给自己做着心理安慰。
让她有点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是，阿丙并没有冲上去，只站在树后，透过缝隙默默看着这一切。
一只鬣狗发动攻击了……宋乙不再忍心看下去，忙低下了头。
阿丙往后退了一步，抬手轻轻推了下宋乙，示意宋乙走。
两人偷偷摸摸从树后离开。
路上阿丙一直一言不发，无论宋乙怎么逗他，他连个‘咕咕’都没有。
宋乙安慰般的摸了摸他的翅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