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才美玉》山河青杨

12、第十二章 夫人爱八卦

　　当日，赵良才在小树林里救了叶美玉，这事还要从袁思文和于歌离了谷国说起。袁思文和于歌带着十几车货物从谷国回来后，就去了附近的晋州与袁妈等人汇合，几人一商量，觉得茶叶等货物越往北越好销，且价钱能卖的更高些，几人就带着货物往北走，走到甘州的时候已经十一月多了，天气越发寒冷。袁思文这一路一直感觉不适，便请了个大夫诊治，结果令众人大吃一惊，袁思文竟然有了身孕。袁思文不得不把在谷国的遭遇诉说了一遍，却没想到众人都挺高兴和支持。毕竟几人不可能陪袁思文一世，有个孩子，众人也能放心些。
　　几人把剩余不多的货物就地处理了，然后就在甘州雄邦附近租了个小院住了起来，想等袁思文生完再走。正月的时候北幽攻打辽州，几人虽然担心，但因为天气冷，袁思文的身体也不适宜奔波，几人便没走，留在了甘州，到了二、三月，袁思文的肚子像吹气球般大了起来，几人更走不了。好在北幽一直也没打过来，大华朝这边又有了援军，几人便也放心不少。
　　等到五月初，袁思文终于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他们用重金聘请的刘稳婆谢天谢地了半天后，拿起包袱逃之夭夭了。只是没过几天，刘稳婆还是被北幽军抓住了，交了一笔人头费后，刘稳婆担心北幽人不放她走，便举报说知道哪里有个绝色美人。当时袁思文几人已经交了人头费上路了，袁思文虽然还未满月，但甘州局势混乱，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后来就是燕将军带人追赶袁思文几人，终于在小树林里追上了，后幸被赵良才所救。
　　赵良才把叶美玉安置在甘州巨邦的一所小院里，叶美玉起初是不愿意的，她不愿意像个金丝鸟一样被人关在笼子里，她希望能自由的走在这片天地中，带着她的儿子和亲人。但想到自己还没有做完月子，就想等做完月子再说。
　　等叶美玉做完月子，她想和赵良才好好商量一下的时候，赵良才却出去打仗了，这一走就是几个月。小院被马小峰派人严密的看守着，有了前两次失误，马小峰这次做事很用心，他们就是出去逛逛，后面也跟着一堆的兵士，搞得巨邦当地的百姓还以为他们是什么重要俘虏，他们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十月底的时候，赵良才终于回来了，回来后就命令赶快收拾东西，回家过年。叶美玉找到他，刚要开口，赵良才先说话了，“美玉，你看这马上十一月了，等我们回到京城正好过年。我在信上已经和我娘说了，说你和孩子们要和我一块回家，我娘高兴得很。你也知道，我娘都五十多了，到现在都还没抱上孙子。因为我出征，她天天在家担惊受怕的，就怕我出点什么事情。我这常年在外，统共也没在她身边待几天。你说她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身体也不好，我们还能在她身边尽几天孝？前几天，白总管给我飞鸽传书，说我娘又病了，吃饭没胃口，吃不进东西，精神很不好。后来听到我要带孙子回来的消息，这才有了精神，东西也能吃的下了。”说到这里，赵良才竟然还擦了擦眼角，“美玉，你东西收拾好了吗？我娘在家里天天盼着我们回去呢！老人家活了这么大年纪，最大的盼头也就是孙子了。”说完用晶晶亮的眼睛充满期盼的看着叶美玉。
　　赵良才的母亲黎氏将近三十的时候才有了赵良才，黎氏和赵厚德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赵厚德娶了黎氏后便没有纳妾。当年因为黎氏不孕，好多人劝赵厚德纳妾，赵厚德始终没有答应，后来在黎氏快要三十的时候，终于生下了赵良才。
　　看着赵良才期盼的眼神，叶美玉一肚子的话被堵得说不出来，人家把自己的娘亲都搬了出来，她难道能说你和你娘亲自己过年吧，我们要去过自己的日子了，这话她也说不出口。叶美玉没办法，只能回去收拾东西跟着赵良才回家了。她想好了，就是这个年了，年一过完，一出正月，她们就走，一天也不多待。
　　赵良才在路上赶了几天，十二月底的时候终于到了京城，他们没有回将军府，而是直接去了黎氏的田庄。黎氏乐呵呵的在门口抱到了她的两个胖孙子，两个大胖小子已经快要满八个月了，因为长得胖，黎氏都要抱不动了。两个人见到黎氏不知为何，都发出了欢快的笑声，黎氏一看，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赵良才看着黎氏因为笑，头上的白发颤巍巍的抖，心内不由一酸，他偷偷用手抹了把眼角，这回是真有泪了。叶美玉也看到了黎氏头上的白发，看到赵良才偷偷抹眼角，她想，如果自己娘亲还活着的话，也会像黎氏这样这么高兴的抱着自己的儿子吧！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进了家门，落座后才各自引见。赵良才经过这两个月一同赶路，把叶美玉身边这几个人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大家还都不是外人，都是自家人。那两个五十多岁的是叶美玉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分别叫做袁通达和云蓝烟；那两个三十多岁的是叶美玉的大姨和姨父，叫做袁晶晶和于恩路；除了丫鬟秋晓以外的那两个年轻人，是袁晶晶的儿子和女儿，叫做于白歌和于白溪。叶美玉已故的娘亲袁盈盈和袁晶晶是双胞胎。为了掩藏叶美玉的身份，赵良才和黎氏介绍叶美玉是袁晶晶和于恩路的大女儿，叫做于白璐，也就是先赵夫人的堂妹。
　　搞清楚这些人的身份，赵良才才想清楚当年叶美玉为什么能假扮成袁思文在京城行走。先是叶美玉假装生病，带着袁晶晶假扮的袁妈和秋晓去庵里养病，然后叶美玉假扮成袁思文带着假扮成小厮的于白歌进了京城，并在京城逗留了一段时间。于白溪假扮成叶美玉跟着袁妈和秋晓养完病回了赵府，因为于白溪和叶美玉长得本来就有些像，稍微易容一下，旁人根本分辨不出来。而袁思文之所以要在读书人中混个名声，一是为了在叶美玉“亡故”后，能有个身份在天地间行走；二是想靠自己的名声间接的做为修缘楼的护身符，修缘楼赚的钱多会惹人眼红，而袁家毕竟没有当权人物，他和袁家的关系也没有那么亲近，真要有什么事，袁家也不可能出多大力。
　　赵良才人其实很聪明，只不过因为一门心思在打仗上，对其他的事情便没有那么上心，当他认真的思考事情的时候，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能摸个八九不离十。这也是圣帝对他放心的原因，圣帝认为他一心扑在打仗上，心无杂念，所以能成为难得的将才，但是其他的事情，赵良才就没有那么精通了，这就需要圣帝为他兜着了。
　　袁通达和黎氏是一辈的人，袁通达当年在他们那一辈中也是很有名的人物，所以他的名字黎氏也是听过的，没想到过了三十多年，当年传说中的人物能站在自己面前，还成了自己的亲戚，人生真是奇妙啊！
　　正月初三的时候，王夫人和李夫人按照往年的习惯来看黎氏了。王夫人是吏部侍郎王文磬的夫人，李夫人是工部侍郎李万成的夫人，两位夫人的相公都属于位高权重的人物，这两位夫人本身做人也十分圆滑，在京城的夫人中十分受欢迎。她们经常参加各个夫人举办的生日宴、满月宴、结亲宴等等，因此消息十分灵通。她们每年正月初三都会特意来田庄探望黎氏，并把攒了一年的京城八卦讲给黎氏听，常常逗得黎氏合不拢嘴。虽然黎氏的田庄去一次花在路上的时间就要一个时辰，但是她们还是乐此不疲。要知道，黎氏把圣帝从六岁带到了十六岁，圣帝把她当母亲般敬重，京城里很多人想要巴结黎氏，都找不到门路。
　　知道她们两个今天要来，黎氏早早的就把于白璐叫到了身边作陪。于白璐做为赵良才的妻子，早晚都要入京城的夫人圈，听听这些八卦，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王夫人和李夫人落座后，开始打量于白璐，“这位姐可真漂亮，比我在京城见过的美人都漂亮，不知是谁家姑娘？”王夫人说道。
　　“这是我们家美玉的堂妹，良才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他们一家人要回江州过年，就把他们带回了我们家，大家一块过年，热闹些。”黎氏没说于白璐是赵良才的妻子，为的是于白璐入京城夫人圈的时候能引起轰动，一鸣惊人。
　　王夫人和李夫人脑袋迅速转圈，迅速查找美玉这个名字，李夫人眼睛一亮，想了起来，“可是先赵夫人的堂妹？”
　　“正是，夫人好记性。”于白璐客气道。
　　“哦。”王夫人和李夫人恍然大悟。现在，赵良才为亡妻守孝已满了三年，可以娶亲了。就在前两天初一的时候，圣帝刚下旨封赵良才为领侍卫内大臣，官居一品。这无疑又为赵良才单身汉的分量增加了筹码，现在很多人家都在想着怎么把自己家女儿嫁给他，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是慢了，已经有人先下手了。
　　“不知还有谁陪于姑娘一块在这里？”王夫人问道，她总要打听出来这于姑娘背后的实力不是。
　　“我的外祖父母、我的父母和我的弟弟、妹妹都在这里。”于白璐答道。
　　“哦。”王夫人得体的笑着，心说这人还真不少，看来这家对赵良才是势在必得了。
　　“说起来，这孩子的外祖父在我们那一辈还是个名人，”黎氏乐呵呵的说道，“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他的外祖父叫做袁通达。”
　　“袁通达？”李夫人问道， “可是那个美男子？”
　　“对，就是他。”黎氏肯定道，“现在依然是个美老头。”
　　“哈哈哈。”黎氏的话逗得她们三人哈哈大笑，王夫人对于白璐说道，“你外祖父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年青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他可是京城有名的人物啊！”于白璐摇了摇头，她的外祖父母对他们的过去闭口不言，她的父母也是。
　　“那时候，你外祖父可是有名的美男子，又出身素庆袁家，京城喜欢他的姑娘排成队能绕京城一圈。”李夫人说道，“不过他谁也看不上，放言说要娶这天下最漂亮的姑娘。当时太傅的孙女金无双看上了你外祖父，寻死觅活的要嫁给他，太傅没办法，和当时袁家的家主谈了一晚上，你外祖父的父母便给你外祖父和金无双订了亲。后来你外祖父出门游历，碰到了你外祖母，回来后便非她不娶，硬是和金无双退了亲，并且马上就和你外祖母成亲。成亲那天，金无双冲到你外祖父跟前，质问他“这个女人不过是个卑微的江湖瘪三，你竟然为了她和我退亲，”你外祖父就说，“她虽然出身草莽，但心地善良，更是有名的神医，救死扶伤。最重要的是，她比你漂亮一百辈。你这个丑女人，长得比我还丑，也好意思要我娶你？””说到这里，李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起那情形真是开心啊！
　　“后来金无双听到这句话，捂着脸就跑了，没过多久就远嫁去了相州，从此再也没有回过京城。”王夫人接着说道，“其实要真说起来，当时京城里比你外祖父长的好看的女人还真没几个，不过一个女人被自己的心上人当众说丑，这脸也是没处搁了。”王夫人叹口气，接着说道，“这件事情后，你外祖父就成了京城找女婿的反面教材，我们小时候，娘亲经常和我们说，找夫婿相貌最不重要，相貌好也不能当钱使。找个相貌比你好的，别人还要说你丑。那一段时间，京城相貌好的的男子找娘子都很费了一番事。”王夫人说到这里也笑了起来。
　　“不过，这人生的事也很难说，”李夫人接着说道，“后来，金太傅没过几年就病逝了，金家子弟皆不成材，金无双的亲爹金梅三染上了赌瘾，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连几个儿女也要卖，金无双的小妹妹带着她们最小的弟弟逃到了金无双那里，才算躲过一劫，也算为金家留了根。”
　　“是啊！”黎氏说道，“这人生的事情，有时候福就伴随着祸，祸也会伴着福，谁也说不清！”
　　“不过，你们家的姑娘长得可都真是漂亮啊！”王夫人对着于白璐说道，“当年，前叶太傅也是和别人订了亲，后来游历天下的时候遇到了你的小姨。回京城后，便和定亲的人退了亲，娶了你的小姨。”这件事叶美玉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以前从来没有听爹爹和娘亲说起过。
　　“这女人长得好，是好事也是坏事，”黎氏说道，“若能遇到真心待她的人，那便是幸运。若遇到心存不轨的人，那就是噩运的开始。人的命，真的不是单靠长相就能决定的。”
　　“不过长得好，”王夫人说道，“真的很占便宜。”说完几人对望一眼，都笑了起来。
　　这一天，于白璐就在京城的各种八卦海洋中，晕头转向的游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