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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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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偶尔会有小孩子跑过来,然后没多久,又跑开了。
他俩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心思各异。
穆清在心里做足了心理准备,然后说:“小洛,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
京洛借着烟花的火光,转头看向他。
被他看着,穆清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准备砰的一下,塌了。
嗫嗫喏喏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京洛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
穆清说:“我喜欢你。”
说完,他的脸比火烧的还吓人,整个人都快熟了。
“砰……”
不远处,不知是谁家放的烟花在空中爆开,一下将穆清的声音掩盖了。
京洛没听清,凑近了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穆清看着京洛,目光灼灼,“我说,我喜欢你,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说出来的那一刻,穆清整个人都轻松了,就好像自己背负了多年的秘密终于找到了一个能一吐而快的出口,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京洛依旧没听清楚他说的,但是,他看清了那四个字的唇语。
他现在的心跳就跟身后的烟花一样,砰砰作响,快要跳出来了。
大脑里一片空白。
直到烟花的声音消失,京洛还在晃神。
他迟迟没有反应,穆清以为他这是被自己的表白吓到了,心里顿时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京洛确实是被吓到了,而且还吓得不轻。
但惊吓之余,更多的是喜悦。
是那种你暗恋多年的人,有一天突然告诉你,他也喜欢你的那种无以名状的喜悦。
他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他,这是何其幸运的事情。
京洛喜欢穆清,穆清也喜欢京洛。
多好啊,曾经看起来无迹可寻,前途未知的暗恋,今天终于得到了回报。
京洛一直没说话,穆清的心就一直担着,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然后,他听见京洛对自己说:“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穆清:“……”
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的心就凉了。
这不是变相的拒绝嘛。
“你不问我喜欢的人是谁嘛?”京洛眼底闪过一抹坏笑。
哼,谁让他之前冷落自己的!
穆清开始装蜗牛,躲在他的壳里,偏头不理京洛。
他现在极度不高兴,所以不想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京洛伸手捧着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你真的不想知道?”
“……”
穆清犹豫了。
额……好像知道,也行。
好歹知道自己情敌的姓名了,要实在想不通,可以暗地里那啥……咳咳咳。
好吧,原谅他开始想偏了。
“喂,你到底想不想知道?”京洛又问了一遍。
穆清心一横,“你说吧。”
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的!
“你呀。”
“啊?”
“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你啊?”京洛眯着眼睛,笑道。
穆清心中一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京洛,“你,你再说一遍!”
“我不。”京洛知道他听见了。把头偏向一边,在穆清看不见的角度,忍不住笑了。
穆清哪里肯放过他,蹲到他跟前,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再次确认:“我没听错,对吧?你刚刚说,你喜欢的是我。”
“我没有啊。”京洛拒不认账。
“你就有,我都听见了。”穆清孩子气道。
他一把将京洛揽入怀中,他的下巴放在京洛的肩膀是哪个,“小洛,你知道我现在有多高兴吗?我现在高兴得简直要飞起来了,我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了。”
京洛笑而不语。
他心里又何尝不是呢。
何其有幸,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兴奋过后,穆清想起刚才京洛故意跟他卖关子的事,双手捏住京洛肉肉的脸,又爱又恨,“我的小洛学坏了啊,知道吓唬我了,嗯?”
京洛被他的称呼逗红了脸。
“谁让你之前那样对我来着。”
穆清在他脸上作恶,导致他说话都是支支吾吾的,吐字不清。
穆清只听了个大概意思,笑了笑,“还好我来了,不然我听不到你的表白了。”
京洛哼哼两声,以示抗议。
也不知道是谁先表的白。
穆清忽然松开他,没头没尾地说:“小洛,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准备和我一起面对接下来的种种障碍了吗?
他们之间的爱情,是世俗所不能接受的,注定会面临诸多的质疑和流言蜚语。
然后,他听见京洛说:“我不怕啊。”
在爱情路上,总要有一个人先迈出一步,总有人要勇敢一点。既然穆清已经向他迈出了第一步,那么接下来,不防换他勇敢一点。
穆清再次将京洛搂住,耳鬓厮磨。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京洛的存在。
靠近京洛耳边,穆清低语:“小洛,你记住,我对你的心始终如一。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好。”京洛柔声道。
不远处,京铭小朋友还玩的不亦说乎,一点没有发觉他哥被人给拐跑了。
穆清和京洛坐在石凳子上,纯……聊天。
“对了,我之前听何畅叫你病娇美人,你这个外号怎么来的?”穆清好奇地问。
在他的眼里,京洛确实挺漂亮的,那种漂亮与女生的又不一样。但要说病娇,穆清不以为然。虽然京洛是柔弱了些,但是也没有病娇那么弱吧。
京洛回答:“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参加军训吧。”
“没有参加军训?”据穆清所知,不参加军训是要医院证明才能请假的,思及此,他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僵硬了,他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京洛摇头,穆清略带紧张的关切让他心头一暖,他主动解释道:“就是之前有一次打篮球,不小心被砸了。我爸担心我,就让医生开了证明。”
说到这个,京洛也想不通。
军训在九月,而受伤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他早就恢复了。京洛不是没有怀疑,但那都是无厘头的猜测。
“没事儿就好。”穆清听他这样说,松了一口气。
互表心意后,穆清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粘着京洛。京洛干什么,去哪儿,他都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京洛拿他没办法,看着他又气又笑。
——
大年初一,宜出行。
京洛和林方言他们约好一起去爬山,露营。
锦城附近有一座无名山,山上有一个寺庙,听林方言说,里面祈愿挺灵的。
不过,京洛对此始终存着将信将疑的心态。
穆清是临时加入的,京洛只介绍他是自己朋友,林方言也没多问。反倒是贺枢,他从穆清的眼神中看到了敌意。不过他只觉有些莫名其妙,没做深想。
从山脚到山顶不过一公里不到,他们用了将近一小时的时间,边走边玩儿,说说笑笑的,气氛还算活跃。
大多数情况都是林方言和林天在说,贺枢和京洛偶尔插上一两句,穆清则全程开小差去了。
通过一段路程的观察,穆清发现,即使京洛很少说话,但他和林方言他们互动的动作和神态都透露着熟稔,尤其是贺枢在看京洛时的眼神,让他不注意都不行。
那分明就是看喜欢之人的眼神!
要不是看在京洛的面子上,穆清早就拎起他的衣领,让他离他的人远一点,甚至嘲讽他:“你看谁呢?跟谁俩呢?”
“识相的,就离京洛远一点,那不是你该鲫鱼的人,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
他走在京洛的后面,前面,贺枢和林方言,京洛他们正聊得兴起。
然后,他看见贺枢凑近京洛,有说有笑。
就差巴掌宽,就那么宽,他俩就要脸贴脸了!
喂小子!你他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靠那么近干嘛呢你?
穆清表面淡定如狗,实则内心咆哮如疯狗。
他死死盯着贺枢的后背,好像要在他身上戳个窟窿出来。
越看越烦,越看越心慌。
穆清大步上前,拉住京洛的手,往自己身侧一使劲儿,京洛说道一半的话被迫截断。
他见穆清黑着脸,问:“怎么了?”
“我有话跟你说。”穆清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拉着京洛走开了。
与贺枢他们隔着一段距离。
京洛大概猜到了他这般的原因。
“你吃醋了?”他笑着,打趣穆清。
穆清仗着身高优势睨他一眼,“原来你还知道啊。”
“不知道啊。”京洛促狭。
“……”穆清语噎,“你有没有听过你一句话?”
“什么?”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然后呢?”京洛不解。
这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
“然后你抛弃我了,留我一个在柠檬树下。”
“……”
这能说得通?
“然后柠檬全落在了我头上。”
“什么鬼?你不会是昨晚兴奋过头,把脑子激动坏了吧!”京洛作势用手去查看他的头。
穆清:“……”
好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事实上,他都不知道刚刚他说的那句话是个啥,只知道那是吃醋的意思,还是何畅跟他说的。
靠,何畅这个二百五!
穆清低眸,顺着京洛的手低头,双眼平视。
“我醋缸翻了。”他看着京洛说。
“我说怎么闻到一大股酸味呢。”
“你刚刚都不和我说话,就跟那个人说话,还笑得那么开心。”穆清瘪瘪嘴,委屈巴巴地说。
那模样像极了被人抛弃的小奶狗。
京洛疑惑,“那个人?”那么多人。
“就那个啊,刚刚一直围着你转的那个。”他咬牙切齿道,恨不得把“围着你”三字儿嚼碎了吐在地上。
京洛想了想,不确定道:“贺枢?”
穆清冷哼,“我才不关心他的名字。”
“嗯,不关心。”
“……”
“好啦,我以后注意,不让你醋坛子再翻了,好不好?”京洛头抵在穆清的额头上,半开玩笑道,“毕竟再翻,你以后吃面就没醋喝了。”
京洛又开始每日一皮了。
“你呀。”穆清无奈地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浓爱意,“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说着,他的手悄悄伸到京洛的腋下,挠他痒痒,“你就是想看我吃错,嗯?”
京洛最受不了挠痒痒,穆清一动手他就缴械投降了,“哈哈……你别挠我。”
穆清不听。
京洛扭着身子,想要逃离他的魔爪,奈何实力悬殊过大,京洛只好乖乖求饶。
“我错了,下次不敢了。”京洛笑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
穆清哼哼,又挠了京洛两下,方才停下,将人揽在怀里。
京洛推开穆清,退出他的怀抱,“好了,别闹了,他们都走了,我们赶紧跟上去吧。”
穆清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哦……”
他们打闹的一会儿功夫,林方言他们三人就看不见影儿了。
好在上山的路只有一条,还不至于找不到路。
两人走了没多会儿,眼前便出现了一抹红。
是寺庙里常用的红色大门。
寺庙里面传来“咚咚咚”的钟声,偶尔还有香烛燃烧的气味。走近,寺庙中僧人喃喃诵经的声音清晰可闻,门口,那樽硕大的香炉立在那里,香炉里烧着香烛,说明常有人来此问津。
有一身穿青衫褂衣的小和尚在香炉前站着,手中拿着一根红木,堪堪拨着烟灰。一束束青香幽幽燃着,与烛火相呼应,平添了几分缠绵,青灰色的烟沿着看不见的线飘然而上。
一眼看去,寺庙并不大。
穆清是第一次闻到这种气味,有些不适应。他皱着眉,“这是什么味儿啊,这么难闻。”
“香烛的气味,闻习惯了就好。”京洛说。
穆清哦了声,“小洛以前来过这里吗?”
京洛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
那小和尚见有人踏进庙门,轻放下手中红木,向京洛他们走来。然后站定,作揖道:“两位施主。”
“小师父,你好。”京洛微微一笑,欠身。
他不是迷信之人,但是对佛道的尊敬却是存于心中。
“请问小师父有没有见到过我朋友。”京洛问。
“敢问可是三位与施主年龄相仿的小哥。”
“是。”
小和尚想了想“他们进完香就出去了。”
“谢谢小师父。”京洛说,“请问,我们想上香,请问该去哪儿取香?”
“请随我来。”
说完,小和尚在前面帮他们带路,京洛和穆清跟在他后面。
穆清对这些不感兴趣,但因为京洛想,他便陪着。
上完香,京洛还去向寺庙里的僧人求了几个护身符和荷包。
把附身符装进荷包,京洛递给穆清一个。
穆清也没问,接过来,揣进衣服兜里。
“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给你,这么干脆就接了?”京洛问。
“你给我,不论是什么,我都要。”穆清说。
他说的是实话,只要是京洛给他的,他都会二话不说就收下,而且还会当宝贝一样,就像那件衣服一样,即使坏了,他依旧视若珍宝。
京洛闻言,笑了笑,说:“走吧,我们去找他们。”
“嗯嗯。”穆清点头。
路过后院的时候,京洛瞧见了一株银杏树,粗壮的树干挺的笔直,看起来,应该有些年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