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京洛和林方言约好了在车站碰面。
临行前，穆清和他说了这两天的第十句话。
他说我送你去车站吧。
他的视线没有在京洛身上，而是落在他的侧后方。
穆清欲伸手帮京洛提行李，被他错开了。
“不用了，我自己就好。”
忽略掉半空中的手，他转身向许沢他们告别，“我回去啦。”
许沢：“注意安全啊。”
何楷西：“路上注意安全。”
王睿哲冲他摆手，“到家了记得跟我们发个消息啊。”
“好。”京洛笑了笑，眼神不着痕迹地从穆清身上飘过,然后转身离开。
走了很远，快到小区门口了，京洛一直强撑着没有回头。
穆清收回的手在身侧握成一个拳头。他知道，京洛这是生他气了，因为他忽冷忽热的态度。
他就这样默默看着京洛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等他想要追上去的时候，许沢已经先他一步了。
那天，穆清在楼下站了很久。
偶尔呼啸而过的车刮起一阵风，冻的京洛直打哆嗦，拢紧了衣服，还是冷。
冷到了骨子里……
站了半天，京洛一直没打到车。突然，一辆车停到了他面前。
是何楷西那天开的那辆。
许沢摇下车窗，说道：“小洛上车，我送你。”
“你怎么来了？”京洛讶异地看着他。
“先上车，车里暖和。”许沢见他没动，干脆下车走到他旁边，提过他的行李放入后备箱里。
“你还会开车啊。”坐上车，京洛一脸新奇。
之前，他还以为他们寝室就何楷西一个人会开。
“嗯，暑假考的驾照。”许沢重新发动车子。
京洛哦了声，转移话题,“其实，你可以不用来送我的，我自己可以。”
“你和清哥怎么了？”许沢没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他这架势吓到京洛了，感觉有些兴师问罪。
“什么？”
“我说，你和清哥，有问题。”许沢咳嗽两声，重复一遍，还特意放慢了语速。
京洛面上云淡风轻，否认道：“没有啊。”
“你少骗我。”许沢不信，“你们敢再明显一点吗？我都看出来了。”
“哇，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火眼金睛。”
京洛一点都不奇怪，许沢能发现他和穆清的不正常。
“少跟我在这儿放彩虹屁。我那天才说的，你全忘完了吧。”
京洛知道自己不争气，他这是在生他的气，低眸小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
许沢现在就像个老妈子，京洛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那我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京洛委屈地看着许沢，还眨巴眨巴他的眼睛。
许沢：“……”
艹！
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被京洛这傻乎乎的样子气到没脾气。
他这是什么神仙室友？
深吸一口气，他接着说：“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不知道。”京洛摇头，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物。
他也很想知道啊。
要是知道就好了。
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谁知道下一秒，穆清就突然疏远自己了。
“你说，不会是他那天听见我们的对话了吧。”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他听到了，那就又可能是他误会了，以为我喜欢上了别人。”
许沢：“怎么会，那天我一直站在厨房门口，他在，我能不知道？”
京洛刚燃起来的希望，就这样被他一盆冷水给扑灭了。
连火星都不剩。
京洛挠头，想不通，“那是为什么。”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京洛：“……”
好吧，当他没问。
———
转眼间，京洛回到家已有一周。
自从那天分别之后，他就再没有和穆清联系过。
他很想他。
每次，在聊天界面打了一长串字，犹豫片刻，还是按了删除键。
这几日，京洛想穆清的时候，他就会翻看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那样会好受一些。
书桌上，是穆清送给京洛的电脑，他拿回来，就没开过。
门外，是京母叫他吃饭的声音。
“小洛，出来吃饭了。”
“噯，来了。”
这几日，京洛胃口一直不好，闻到吃的就直犯恶心。怕父母担心，他一直憋在心里，没说。
刚回家的第二天，他吃午饭的时候突然就吐了，把京父京母吓了一跳。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京母的样子，眼眶通红。
离家半年，再回家，京母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小洛，你瘦了。”
与暑假相比，京洛确实瘦了，瘦了十斤。
他考完试后去校医务室偷偷称的。
“可能是因为考试复习太累了。”
京洛当时是这样说的。
京母和京父半信半疑。
这次回来，京洛发现，家里的饭菜都清淡了不少。他问京父，京父以他最近胃不好为由搪塞了过去。
哪里是他胃不好，分明是京母知道京洛要回来了，所以特意去医院问了一声，他的病需要注意哪些饮食。
不过京洛还是信了。
放假，家里最开心的当属京铭了，不仅可以不用上学，他最喜欢的哥哥也回家了。
几个月不见，他想京洛想得紧。只要京洛一得空，京铭就会上去缠着他，要他陪自己玩游戏。
临近年关，许多在外打工的夫妻都带着孩子回来了，附近小学也早早地放了假。
这天，天气难得放晴了，小区楼下的小广场上全是大人小孩。
京铭吃完饭就吵着要京洛陪他下去玩。
京洛对这个弟弟，向来是有求必应的。
临出门前，京母叮嘱他们玩的时候注意安全，让他们记得到点回家吃饭。
一下楼，京铭小朋友就跟脱缰的马儿没什么两样，一晃就跑到小孩堆里去了。
京洛走到一处太阳照到的长椅上坐着，想要拿手机出来看消息，衣服包包都找了个遍，他才接受自己下楼没带手机的事实。
这样也好，正好放空一下，好好晒晒太阳。
京洛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闭上眼睛。
闹中取静，享受片刻的惬意。
京铭时不时会跑来看看，确认他还在，就又跑去和其他同龄人玩儿了。
阳光照在身上，驱赶了一身的寒意。小孩子嬉闹的声音和大人们家常里短的聊天声交织着，构成了市井百姓的生活常态。
京洛发现，他越来越怕冷了，一点风也经不得。平日里，只要没有太阳，他就只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刚刚为了不扫了京铭的兴致，他临出门前特意去房间里换了一件厚的夹袄棉衣，这样，阳光下，即使偶尔有风，也不觉得冷。
昨晚，京洛做了个噩梦，梦见穆清不要他了。被惊醒之后，他后面就再没睡着。现在，坐在阳光下，困意袭来，京洛不小心便睡着了。
但周围实在有些吵，所以他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并未睡熟。
相当于打了个盹儿。
他仰着头，毫无征兆的鼻血流到了嘴里。
京洛在腥味的刺激下整个人立马清醒了。
他一埋头，血从鼻子里流出来，滴在衣服上。他急忙用手捂住鼻子，然后另一只手去包里拿纸巾。
手还未动，眼前出现了一双脚，然后是一只拿着纸巾的手，紧接着，贺枢焦急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小洛，你怎么流鼻血了？”
京洛嘴里含着血，不好说话。他从贺枢手中接过纸巾，擦了嘴边和下巴上的血，走到不远处的花坛边，把口中的血水吐出来，“可能是天气太干燥了。你怎么来了？”
低头，衣服上的血已经浸进去，擦不掉了。
京洛心里琢磨着，等下回去该怎么解释。
“我来找你啊。”贺枢说，“这不是几个月没见了嘛，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他来的时候没跟他说，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京洛倒是给他准备了一个。
“你感觉怎么样了？刚都快吓死我了。”
他刚看到京洛流鼻血的样子，两步并成一步，飞快从马路对面跑过来的。
“没事儿。”京洛闷声道。
流的次数多了，他早就习惯了。
血还在流，他坐在椅子上，不敢有大幅度动作。
他流鼻血越来越频繁了，胃口也越来越差。
京洛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但不敢去想。
京洛坐着没动，贺枢就一直在旁边陪着他。他的心一直悬着，知道京洛的鼻血止住了。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卡宴停在哪里。
车里，穆清的注意力全在京洛身上。
他是一个小时前来的。
那时候，他刚想给京洛打电话，京洛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晒太阳，穆清怕京洛还在生他的气，不敢贸然出现在他面前。于是他坐在车里等，等京洛醒来，然后，他就去找他，给他解释清楚。
这时候的穆清还不明白，一个人的一生是经不起等待。
一味的等待，只会换来遗憾的结局。
京洛流鼻血的时候，穆清立马打开车门，等他跑到距离京洛就只有五十米的时候，他面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他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脚生生定在远处，看着另一个人为他紧张，看着他的京洛对着另一个人笑。
误会往往就是因为一个人的怯懦和退让产生的。
京洛知道贺枢的心思，却因为怕伤害他而选择了退让。穆清则是因为他那日误听墙角后的误会所导致的胆怯而选择观望。
现在在穆清的眼中，他把贺枢当成了京洛喜欢的那个人，而他是格格不入的那个，所以他选择了止步不前。
他像个偷窥者，偷窥着自己喜欢的人和他的心上人的一举一动。
在爱情里，我们都会变成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会变得小心翼翼，会变得患得患失，会低到尘埃里。那是因为，我们把对方看得很重。爱情于我们，就像鱼和水，像氧气与森林。一旦失去，我们会疯会狂。
就像京洛于穆清而言。
此时，穆清的心在绞痛，像被凌迟一般，痛到无法呼吸。
穆清无法承受失去京洛的那份痛苦。他蹲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贺枢和京洛一起上楼，然后自己起身，步履蹒跚地回到车里。
晚上，穆清给苏旻骞和何畅打了电话，叫他们出来喝酒。
灯红酒绿的场所是大多数人借酒消愁的最佳地点。
他们三个人坐在吧台上，穆清一杯接着一杯喝着，苏旻骞和何畅就在旁边看着他喝。
“你们怎么不喝？”几瓶酒下肚，穆清却一点醉意没有。见苏旻骞和何畅都看着自己，他问：“你们怎么都不喝？别客气，这次算是我请你们的，想喝什么就喝。”
憋了半天，何畅还是没憋得住，问道：“喂，你到底怎么了这是？”
“我可能失恋了。”穆清一副生无可恋。
“什么？”他一句话差点没把何畅刚喝进嘴里的酒喷出来，“你都没开始恋，哪里来的失？”
“……”
穆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交友不慎！
何畅咳嗽几声，清清嗓子道：“开个玩笑。不过话说回来，你跟病娇美人怎么了？”
旁边，充当观众的苏旻骞问：“病娇美人？谁啊？”
“咱们清哥的小心肝儿啊。”何畅解释。
语气里藏了几分揶揄。
苏旻骞秒懂。
“他有喜欢的人了？”说完，穆清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哦，不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嘛。”何畅嘴快，说完才回神，“什么？谁有喜欢的人了？”
“小洛。”穆清喃喃自语。
苏旻骞和何畅：“……”
感情这是单方面失恋了啊。
“喂，你要是真喜欢，就表白啊，你这样，他也看不见啊，没用。”何畅向来想到什么说什么。
穆清沉迷喝酒，无法自拔。
苏旻骞一拳打在何畅的肩上：“别净出些馊主意。”
“谁跟你说这是馊主意了。”何畅不满，“我这意见多好。”
“那你怎么不去？”苏旻骞呛他。
何畅哑口无言。
他自己都破事儿一堆。
他跟何楷西的那档子事儿，苏旻骞和穆清都知道，他们没少拿那事儿挤兑他。
“清子，你确定他有喜欢的人了？”苏旻骞问他。
穆清点头，“我那天亲耳听见的。”
何畅突然明白了什么，“我说那两天你们俩怎么都怪怪的，原来原因在你啊。”
他这一说，穆清想到他对京洛的态度，以及那天在车里见到京洛的情景，心又开始抽疼了。
“你是不没跟他打过电话，也没发个消息，更没有解释过。”苏旻骞猜测道。
穆清不说话，闷着声喝酒。
见他这种反应，苏旻骞和何畅心中了然。
穆清的为人，苏旻骞不说很了解，但也知道一点。
“是你先疏远人家的？”他又问。
穆清还是不说话。
“你今天去找他了？我猜，可能还发生了一些事，对吧？”
全中！
穆清这下干脆一问三不知了。
他这般借酒消愁，何畅和苏旻骞只能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喂，要不你去找他吧，说清楚。”何畅在心里衡量了一番，还是觉得这样更可靠。
破罐子破摔，总比那些电视里演的误会套着误会，最后变成仇人来得好。
苏旻骞难得赞成何畅的观点，“就是，你俩这样互不搭理，还不得冷战到猴年马月啊，索性一起说开了。”
“对对对，如果他不喜欢你，你正好也死心。”何畅接着说。
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
几瓶酒下肚，穆清的意识一片混沌，趴在吧台上喃喃自语。何畅也跟着喝了不少，送他们俩回家的重担自然就落在了没喝酒的苏旻骞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