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之高阁》礼拜二午睡时刻

4、第 4 章

　　郑嬴和漆律吃饭时并没有吃多少，在杨雪和他讲解过程中他就饿了。等杨雪讲完，他已经饥肠辘辘。
　　杨雪先出去，跟漆律汇报了工作，漆律看见门口的郑嬴说：“你先坐着等我。”
　　杨雪说完后漆律就让她出去了。
　　郑嬴在沙发上坐着看着漆律对着笔记本工作。
　　过了一会儿，漆律就弄完了，关了笔记本穿上外套。“想吃什么？”
　　“啊？”郑嬴受宠若惊。离他和漆律吃完饭才不过两个小时，他不觉得漆律这么快就饿了。
　　“你刚才没吃多少，早上的应该消化了。”
　　“不用了，我自己吃就行，不用麻烦您了。”
　　“吃面？我听李选说你喜欢吃面，底下有家鳝鱼面听说很好。”
　　“行…吧。”郑嬴是真饿了，而且他也确实特别喜欢吃面。
　　郑嬴对吃不讲究，除了面。他对面天生敏感，软一点不行，硬一点也不行，要刚刚好的劲道，再淋上浓稠的汤汁。他小时候父亲要起很早去做事，父亲就把他放到学校门口的面馆里，一边吃面一边等学校开门。那时侯面汤总是升腾着热气，在冬天的早晨格外温暖。

　　漆律说的是城西的君临鳝鱼面。店名取的很霸气，老板却很朴实，味道也好。郑嬴在S城四年，其实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这家店的名气，只是他向来路痴，也没人陪他来，也经常忘记，所以没到这里吃过。他没想到漆律也会到这种地方来吃，街边路口，虽然味道好，但总归有些不干净。
　　他俩点了两碗面，面看起来色泽饱满，让人看了就有食欲。
　　老板的手法很娴熟，做的面也很有劲道，加的码也足，郑嬴吃的心满意足。“我中学的时候学校对面就有一家面馆，也叫君临，不过主打炸酱面，特别好吃，你要是到J城去，我一定带你吃！”
　　漆律看他吃的很尽兴，笑着问他：“你家在J城？”
　　“对，一个小地方，但是一个文化古城，我们那的早餐是最好吃的，我刚到S城来的时候还吃不惯。”郑嬴没有发现一个君临鳝鱼面就把他和漆律的关系拉近了。
　　“什么时候你带我去尝尝。”
　　“那是当然，我要带你吃遍J城，几十天不带重样的。”郑嬴眉飞色舞。
　　“好啊。”
　　就饱饭足，两人慢慢走在街上，十分闲适。郑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李选让他来找漆律的时候并没有说HK的单子到手了，反而让他争取，可他莫名其妙的就似乎接到了这单子。“漆先生…”
　　漆律看向他。“怎么？”
　　“HK那个…”
　　“你什么时候能给方案？”
　　“一个星期吧…”
　　“嗯。”
　　“等等，您是要用我的方案吗，可您都没看呢。”
　　“我可以不相信尚学浅的实力，也要相信李景坤教授弟子的创意，不是么？”
　　郑嬴又红了脸。
　　“还有，之前说好了不叫漆先生。”
　　郑嬴终于释怀地笑了：“漆律。”

　　郑嬴回到家，看到沈维明，他这才记起来还有一个麻烦没解决。
　　“吃过了吗？”郑嬴问。
　　“吃了。”沈维明说。他眼睛有些红，看起来像哭了一样，又觉得丢脸，低着头不想让郑嬴看见。
　　郑嬴皱眉，“你哭什么。”
　　“没…哥…”
　　“去洗把脸，和我一起出去。”
　　“哦，好。”沈维明就进洗手间了。
　　郑嬴在外面给陈麓发了条短信，说要带着小朋友去找他。
　　陈麓回了句，好啊，小朋友帅不帅。
　　郑嬴暗骂了他一句，没理他。
　　陈麓是郑嬴的高中同学，在S城经营者一家GAY吧，一个法文名字，说是“这就是生活”，生意还不错。陈麓的男朋友是亚太的一个经理，两人分分合合很多次，如今处在稳定期。
　　郑嬴把沈维明带到“这就是生活”时，陈麓正在吧台上调酒，十分炫技。他男朋友张予明坐在那。
　　“来了？”这句话是张予明说的。郑嬴和张予明还说的上几句话，他和陈麓闹分手的时候经常找郑嬴喝酒诉苦，当然郑嬴第二天就会把他卖了。
　　“我弟。”郑嬴指着沈维明说。“我朋友，张予明，叫他哥就行，调酒的是陈麓，也叫哥，这俩是一对。”郑嬴又对沈维明说。他短短几句话就把信息全数扔给了沈维明。
　　沈维明有些惊讶，他第一次接触这类事物，不知道有些人已经光明正大的交往了。
　　“还小。”张予明评价道。刚好陈麓调完了酒，给郑嬴。
　　陈麓调的酒是透明的深蓝，既明丽又忧郁，郑嬴一下子被这颜色给迷住了。“叫什么？”他问陈麓。
　　陈麓说：“叫郑嬴。”
　　郑嬴笑了，说；“谢了。”又转过头对张予明说：“你和我过去聊聊，让陈麓给我弟讲讲。”

　　郑嬴和张予明就转移到远处，吧台上剩下陈麓和沈维明。
　　“来，说说，怎么发现的？”陈麓问沈维明。
　　沈维明有些犹豫，这个人毕竟不是他哥，况且还是第一次见面。
　　陈麓笑了笑，也不勉强他，说道：“要不这样，我给你讲讲我和张予明吧。”
　　沈维明点点头。
　　“我和张予明是在大学认识的，他大三，我大一，他家有钱，我家没钱。当时和他玩是因为他对人好，出手大方，哪知道他对我存了那样的心思。后来就被他掰弯了。”陈麓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下，露出了一种耐人寻味的神情，有些幸福又感到哀婉。“后来也发生了很多事，我爸妈也知道了，到学校去闹，说他带坏我。我爸妈那样的人，太爱我了。后来还是同意了。张予明家不管他，所以也没什么问题。但后来还是分了手。”陈麓讲到这似乎要哭出来的样子，笑的样子让沈维明感到很难受。
　　“为什么？”沈维明问。
　　“他在外面玩。”陈麓低下头，“他有钱，什么人没玩过，我就是他尝的鲜。分手了之后他又到我们家来闹，喝醉了不走，我爸妈赶也不走。后来还是心软。”
　　沈维明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什么办法？最好的七年全搭他身上了。当时我就想着，我不能把青春浪费在他身上而我什么都得不到，所以一复合就跟他约法三章，签了协定，要是他再在外面偷吃，他要把他的所有财产的百分之八十全给我。”
　　“他同意了？”
　　陈麓挑眉，“他要是不同意还能在这？”
　　沈维明还是愣愣的，十几分钟之内他接受的信息太多了，一时无法消化。

　　郑嬴看着张予明，说：“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陈麓的事？”
　　张予明白了他一眼，“别瞎说，这要是让他听见了又得翻天。”
　　“那怎么了，你这样看我，我很不自在。”
　　张予明想了想，说：“我们公司的韩徽知道吗？”
　　“知道。”
　　“他竟然是漆律的人。漆律你不知道吧，他是…”
　　郑嬴打断他：“我认识漆律，说重点。”
　　张予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认识他？”
　　“他是李选的小叔，前天来S城是我和李选接待的，这几天正在谈HK的事。”
　　“哦，继续跟你讲，亚太的事其实很复杂，漆律这一系，卫简一系，还有国外一系，我当初一直以为韩徽是Black 那边的，前几天才知道他是漆律的人。”
　　“所以你一直以为你在帮B做事没想到是在帮漆律做事？”郑嬴问。
　　“不仅如此，重点是我还跟B手下的Heven和Kate玩了很久，他们说B想把我升成DA（行政总监）。”
　　“你是觉得他们不知道你帮韩徽做事、你如果做了DA就成了内奸？”
　　张予明叹了口气，“我也想跟着漆律，但是B那边…”
　　“很难做？”
　　“很难做。”
　　郑嬴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你应该和漆律谈谈，韩徽不行，你到漆律那边就抢了他的位置，我觉得他摆了你一道。”
　　“你知道漆律是我表姐的前夫吗？”郑嬴听张予明说这句话眼皮突然一跳。他又继续说道：“我表姐姜雯当时爱惨了漆律，非逼着他结婚。漆律不喜欢她，后来姜雯闹着要自杀，后来两家施压，这才让他们结婚。后来姜雯自己作，给漆律戴了绿帽子，姜家没脸，只好让他们离了婚。我们家当年也劝漆律和姜雯结婚，现在我一见他我就觉着慎得慌。”
　　郑嬴沉默了一会，说：“那你想怎么办？”
　　“本来是想问问韩徽的，听你说了也觉得不行。现在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亚太不是有个杨雪吗？”
　　“对啊，怎么了？”张予明说，“她是HR（人力资源）的。”
　　郑嬴笑了，“她也是漆律的人。”

　　沈维明头脑里思绪万千，一会儿是他室友骂他恶心、变态，一会儿是郑嬴说别担心，一会儿又是陈麓和张予明的事，然后又是他的爸妈的疲惫的脸。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镇定下来。
　　“你觉得同性恋是什么样的？”刚才陈麓问他。
　　他不知道，他也不敢说。
　　“你觉得亲情是怎么样的，你爸妈会因为你是男的或者女的的就不爱你吗？当然也有些人是重男轻女，我们先忽略了。大多数父母对他们的孩子，不管他们的性别如何，还是会爱他们。你觉得友情又是怎么样的？你的朋友有男也有女，你觉得这很正常的对吗？所以，对于爱情，为什么就要局限于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