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妨惆怅是轻狂》无良兔纸精

6、第五章隔座送钩春酒暖

　　君无彦嘱咐护卫远远跟着，和跃玥肩并肩下山。“你叫什么名字？”君无彦莞尔，温柔地揉了揉她的秀发，“我叫君无彦。”跃玥点点头，“我叫司跃玥。”
　　“不是朝槿吗？”跃玥摇摇头，“司跃玥才是我的真名。”
　　君无彦微笑地看着她，“玥儿，你知道吗，我觉得我似乎已经认识了你很多年。我想了解你。”他的大手裹着她的小手，跃玥转头问他，“今夜和我一起去回雁楼怎么样？我介绍我妹妹给你认识。”旋即歉意地皱眉，“晚上你应该要处理公事吧。”君无彦儒雅地说，“恰逢十旬休假，我也很想认识你的家人。”

　　“弄影姐，你看，我淘到好多宝贝啊。”婧琪兴高采烈地凑到花弄影身边，樱蔓认命地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她后面。
　　花弄影从水袖中抽出汗巾，轻柔地为她拭去额上的汗珠，身后的仆人地上一个细长的长方形锦盒。花弄影放下手绢，纤纤玉手接过锦盒，向婧琪递去，“方才在如意斋里，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与你般配极了。”婧琪打开一看，惊喜万分，挽着花弄影直道漂亮啊漂亮。盒内明黄的绸缎上是一支别致的珍珠如意双结发簪，米粒大小的珍珠同心结上缀着极细极细的银丝流苏。
　　“配上几日前采买回来的银丝滚边米白色缎面盘扣水袖长裙，抹上槿公子新制的梨香桃红胭脂，梳上别致的坠马髻，绝对是艳压群芳。”“哎哟，”婧琪懊恼地拍拍小脑袋，“瞧我者没心没肺的，净顾着买自个的钗环首饰去了。”
　　花弄影掩嘴呵呵一笑，“我猜啊，槿公子也和弄影一样，从来没期望过收礼物的。”
　　动听的声音从竹梯边上传来，“趁我不在，说什么这么高兴呢？”

　　“哥，”婧琪连忙站起来，把跃玥往自己座位旁带。却不防看到跃玥身边多了一位儒雅公子。花弄影自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伶俐女子，只见她优雅地起身朝君无彦盈盈福身，“贱妾见过君相。”君无彦抬起修长的右臂虚扶她，“弄影姑娘不必多礼。今日我与朝槿小友一见如故，小友邀我一同赴宴，躬逢胜饯，还望不至于唐突各位。”
　　婧琪用暧昧的目光打量着两人，樱蔓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回座位。各人也纷纷落座，花弄影做东，自是坐在主位，依次是跃玥，君相，君相的侍从君博，君弈，樱蔓和婧琪。
　　回雁竹楼依水而居，坐在二楼雅阁内能把秦淮两岸的风光尽收眼底。跃玥凝视窗外，只见落日浸入河中，将江水染成出阁姑娘华美嫁衣上的娇艳桃花，她动情地叹道，“真真不愧是‘六朝烟月之地，金粉荟萃之所’”
　　“槿公子可知这回雁楼楼主是何人？”
　　跃玥摇摇头，好奇地向花弄影请教，“愿闻其详。”
　　“楼主正是洛阳公子贺兰魁。贺兰氏世代经商，累积下了可观的财富，点苍国君以谋逆为名，下令捉拿贺兰全族，接收了贺兰氏的金银珍宝，酒肆布庄。贺兰公子逃到宣平来，在秦淮河畔建起回雁楼，供有才之士在此评赏文章。”
　　跃玥捕捉到花弄影眼中的一丝情意，心中明白大半。这又该是一个才子佳人的缱绻情事罢。
　　大家也顺着花弄影的话题，捡些不咸不淡的风花雪月之事来说笑。
　　不一会儿，有位瞧着机灵机灵的侍儿开始唱菜。虽说两姐妹来到这里有些日子了，但是从来没看过这种场面。十多个侍儿鱼贯而入。“西施浣纱”，话音一落，侍儿就将手中的珍馐搁下。“燕草碧丝，九星连珠，红衣将军，玲珑球……菜上齐了，请各位客官品尝。”
　　婧琪瞪大眼睛，玉手执着象牙筷，好奇地从青瓷碟中夹起一小撮细细研究起来，“我当是什么呢？什么燕草碧丝，原来是南瓜苗。”说完失望地扁嘴表示不满。
　　跃玥也夹起一小注南瓜苗品尝起来，竖起拇指，赞不绝口，“要尝过才知其妙处，色香味俱全，连菜名和器皿也很雅致，当得起这天下第一楼。”
　　“‘浅碧’”？花弄影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君无彦，“夕闻君相学识渊博，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这青瓷碟有何特别之处？”君无彦怜爱地看着跃玥，仔细解释道，“浅碧出自制瓷世家南宫氏第十三代主人之手，浅碧是南宫夫人的闺名。两人情梅竹马情投意合，浅碧夫人却红颜薄命，被心怀怨念的小妾推入瓷窑。开窑之后，竟出现了九只精致的薄胚青瓷碟。传说，带着对心上人浓烈的爱恋，将鲜血滴入碟中，就能见到相爱却不能相守的情人。”
　　“你们真是太浪费食物了，这南瓜苗用上汤煨煮过后，爽脆清甜，不带蔬菜的涩味，我太幸福了~~”婧琪双手捧脸，内心洋溢着幸福。樱蔓无比羡慕眼前的那一盘菜 ……“对你讲浪漫故事，真是浪费表情！”樱蔓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但还是忙个不停，细心地为她布菜。
　　在现代，阳澄湖的大闸蟹可是有口皆碑的，每年秋天，成千上万的游客自驾车穿州过省，到阳澄湖去哄抬物价。食客们开心，渔民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不知古代的大闸蟹味道如何？
　　婧琪的生父是星级大厨，从小被美食喂得嘴极叼，虽然不是珍饕客，但也可算得上是美食家。看到美食两眼发光，也不管仪态，赶快趁“红衣将军”还是温热的时候，用手抓着吃。大闸蟹用绍酒，紫苏，在蒸笼中隔着细纱蒸熟，橙黄的蟹膏带着一阵淡淡菊花香和酒香。山西老陈醋中放入几瓣大蒜，大蒜早已被腌得没有了刺鼻的辛辣，反而晶莹剔透，带着陈醋特有的酸味。配上蟹肉，既不会抢了蟹的鲜甜，又去了蟹的腥味。
　　侍儿用钳，剪子，剔子儿，将蟹肉细细地挑出来，盛在菊花碟上。婧琪大呼，“暴殄天物！”
　　挑出蟹肉再上碟，不仅令蟹肉由温转凉，失了鲜味，也失去了动手拆螃蟹的乐趣。大家也都从善如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九星连珠就是蒜蓉蒸带子，玲珑球就是鲮鱼丸子……酒酣饭足，正好明月当空，大家都来了兴致，都同意行酒令。婧琪建议，“‘拍七’如何？”
　　坐在君无彦身旁的侍从有点嗤之以鼻，“那是女儿家的玩意。”君博浓眉大眼，充满阳刚之气，颇有男人味，婧琪也看多了他几眼。君弈则笑嘻嘻地对他的大哥说，“小姐可别生气，我大哥没啥意思，就是以前老输给我们家大姐，现在不敢在小姐面前献丑。”君弈与君博长相刚好相反，又点儿“奶油小生”的味道，一个大男人的眼睛竟然水灵灵的，他嘴甜，会讨好人，在现代保不准又是一师奶杀手。
　　君弈话音刚落，立刻接收到他大哥的杀人目光，简直媲美阿法射线，不过君弈没心没肺地自我免疫了，倒是君博脸上出现了可疑的暗红，逗得婧琪嗤嗤地笑了起来。马上，伐弈大军又增多了一位。
　　“‘拍七’太简单了，”跃玥边看好戏边说，“这样吧，输的人得对上上一位输家的对子，然后再出一个对子。达不到要求的要喝酒。”
　　花弄影把酒杯倒满，“要连喝三杯哦~”君无彦摇摇头，“是三碗。”
　　众人石化……原来君相才是狠角色。
　　由花弄影开头喊“一”，接下是跃玥叫“二”，轮至樱蔓时，他拍两下桌子示意七是七的倍数。轮过两圈之后，花弄影拍一下桌子示意十七是带有七的数字。如此下来若干圈，直数到一百一十六也没有人出错。君弈小郑太的娃娃脸上带着无害的微笑，殷勤地把可口的酸甜荞头递给婧琪。婧琪连忙接过，正准备尝尝的时候，正好轮到她。连忙看向樱蔓寻求帮助，樱蔓特地加重读音，“一百一十八。”
　　婧琪无暇多想，冲口而出，“一百一十九。”话刚一出口，正好对上君弈幸灾乐祸的笑容。纤纤玉手执着象牙签，签上还有晶莹的酸荞头，指尖微颤，透露出她的小小怒气，直直地指向他，“你竟敢诓我！”
　　“兵者，诡道也。古人诚不余欺。况且，我不但暗算你……”君弈飞快地低下头，做了一个令大家都很惊讶的动作——用嘴叼走了象牙签上荞头！得手后像孩子一样兴奋地说，“还要偷你的荞头吃。”
　　婧琪精致的小脸“刷”地一下由白变得像熟虾子一样绯红绯红的，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