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涡浅笑》小迟晚殳

24、24 程阅的追星之路 我以为程阅

　　1999年11月13日，星期六，我记得那天有点冷，凌晨的时候还下了点小雨，好在早上已经天晴，我和程阅7点就坐了大巴车风风火火的往合市赶。
　　我有点忐忑也有点小兴奋，程阅比我好点，他之前经常跟着他爸出远门旅行，也去过好几次合市。

　　大巴车上坐满了去合市的人，还有没座位了只能坐小板凳的，男女老少，都是陌生的面孔，大家都沉默的闭着眼睛在休息，偶尔有些声音但并不吵。

　　我们坐的比较靠前，我有点晕车坐了靠窗的位置，程阅就坐我旁边，不过他也没和我聊天，上了车就戴着耳机在听歌。
　　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能也没睡着，闭着眼睛脑子一直恍恍惚惚的半梦半醒，也不知道车开了多久，直到程阅把我摇醒说到了合市。
　　我们背好包下车，程阅又带着我无比熟练的打了一个出租车直奔广播电视台大楼，车站离那里有点远，反正是程阅付的车费，还挺贵。

　　合市的广播电视台大楼很气派，具体有几层没有算，反正挺大，大楼外面是一片很大的空地，旁边还有不少石头长椅子。
　　快中午12点，没吃午饭，肚子很饿，我们俩就跟大傻子似的坐在那个长椅子上紧盯着大楼的大门出口。

　　我们看着一个个人从大楼里面走出来，又看着一个个人从外面走进去，我们不知道哪个是关忆北，只知道关忆北晚上有节目，他应该要从这个大门进去。

　　后来我们实在是饿得很，就在旁边不远的小超市里买了面包和牛奶，然后又回到那个石头长椅子上坐着，反正就是各种盯着。
　　我发现追星也是件挺辛苦的事。

　　程阅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盯着大楼出口，老实说那样子实在是有点像狗仔，估计我的样子也差不多。
　　我问他：“都不知道哪个是关忆北，就算是见了也不知道是他呀。”
　　程阅倒是很乐观：“没事，就算不知道哪个是他也没关系，反正里面总有一个是他，我至少也是见过了。”

　　他想见关忆北，而我却想见慕梨心。
　　也不知道慕梨心在干嘛，周末她是回家吗？还是呆在学校呢？那天街边电话亭里的那个电话她是打给谁的？是她的表姐叶静容吗？如果我们认识就好了，那我就可以直接问她，可是为什么我就是这么怂呢？不敢去和她相认，她应该也不记得我了吧？

　　大楼进进出出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每次见到疑似关忆北的人我们都会讨论一下那个人是不是，程阅说后悔没有带相机，可是如果真拿着个相机在别人大楼门口对着别人拍啊拍的会被人当成神经病吧？

　　后来我们就这样一直守到了晚上8点。

　　晚上8点，关忆北的节目开始了，我们两个还是跟个大傻子似的坐在电台大楼门口的椅子上吹着冷风。
　　程阅拿出收音机，关忆北的声音透过收音机传了出来，他想见的人此刻就在眼前这栋大楼的某个角落里。

　　听到他的声音，程阅终于肯走了，幸好他没有固执的要我陪他等到关忆北节目结束下班再走。
　　临走前程阅回头看了好几眼大楼，我看得出来，他不舍。

　　天已经全黑，程阅又打了个车带我去了合市最繁华的步行街，因为是周末，步行街上人山人海，我们边走边吃油炸串串啥的，算是把晚饭给解决了。然后还去打了电动，去逛了小店，最后在步行街的某个椅子上坐着吃10块钱一个的冰激凌。

　　我们玩到了快十点，步行街上的人也渐渐减少，满目的灯光，却莫名透着一股冷清。
　　终于累的不想动了，程阅又把我领到了一个看起来还蛮高大尚的宾馆，就在步行街旁边，幸好那时候不像现在这么严格住宾馆还要登记身份证。

　　我进宾馆大门的时候还有点紧张，都不敢东张西望，甚至不敢和前台小姐姐对视。
　　程阅就开了一个房间。

　　我人生中第一次外宿，第一次住宾馆，还是和一个男的，我的妈呀，我老娘要是知道非打死我不可。

　　去房间的路上我问他：“你干嘛不开两个房间啊？”
　　程阅停住了：“一个房间有两张床，我不是怕你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害怕么，怎么？你想一个人住一间？也行啊。”说完他就要转身去前台。
　　我立马拉住他，人生地不熟，我确实不敢一个人：“还是算了。”

　　其实我的心态也挺奇妙的，在我心里程阅就是好姐妹般的存在，我当时真这样想，不只是因为知道他喜欢男的。

　　到了房间，程阅脱了外套从包里拿了衣服就去了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我也拿了衣服去洗漱，弄好了出来就看到程阅睁着个大眼睛躺在床上发呆，也没听歌。

　　我躺好后问了他一个很早就想问的问题：“程阅，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的呢？”

　　虽然程阅经常开玩笑的动不动来那么一句，但是我们两个却从来没有深入聊过这个话题，之前在图书馆看到那本讲同性的书，那一刻是真的很想和他说说，可是当时没见到他，错过了那个想倾诉的时刻，等见到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程阅听到我的话从发呆中回神，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天花板，过了老半天才说：“初中的时候我特别喜欢打拳皇，有一次我怎么都打不过，然后来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说要教我打，他挨着我旁边坐下，离得很近，他的手贴着我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特别紧张，手上都是汗，心跳的很快。”
　　我追问：“然后呢？”
　　程阅笑了一下：“然后那天晚上我梦见了他。”
　　我立马问：“梦见了他什么？”
　　程阅接着说：“梦见我和他接吻还有。。。”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我接着追问：“还有什么？”
　　程阅鄙视的看了我一眼：“你这么八卦的，你说还能有什么？”
　　我：“呃。。。那后来呢？”
　　程阅：“后来？哪有什么后来。。。后来大概就是我确定了自己对女生不感兴趣吧。”
　　我又想到：“你家里人知道吗？”
　　程阅白了我一眼：“废话，当然不知道了。”
　　我：“不会就我知道吧？？”
　　程阅嗯了一声接着说：“我肯定不会到处和人说这个了，我脑子又没问题。”
　　他还真是信任我。

　　后来我们还聊了蛮多，大致都是他知道自己性取向后的心路历程啥的，其实大多都不太记得了。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只知道程阅这么的信任我，甚至把这么重要的秘密都告诉了我，我绝对不能辜负他的这份信任。

　　我们聊到很晚，又困又累，睡前我又想到了关忆北：“那明天咱们还去蹲关忆北吗？”
　　程阅还是有点良知的：“不去了，明天咱们上午早点回去，下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准你喜欢。”
　　终于不用去别人大楼门前蹲了，我问他：“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程阅故作神秘：“明天下午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吧。”我再次提醒他：“记得给我慕梨心的照片。”
　　程阅翻了个白眼，一副鄙视我的语气：“要什么照片啊，直接看真人不好？”
　　我：....
　　他这是想赖账的节奏啊，我真的很想打他一顿。

　　我以为程阅说的直接看真人只是想赖账的话，没有想到隔天的下午他真的直接把我带到了慕梨心的面前看真人。

　　（之前看到一句话蛮好：最好的爱，是给你力量去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