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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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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你要我去哪里。”我吸了吸鼻子，觉得眼泪又要掉下来了，“这里是我的家啊。”
他把我捡回来养了五年，给我遮风挡雨的屋子，饱足的生活，教我读书写字，我知道他不是我的家人，但是我心里早已经把他当做最亲的人了。
但是原来我不是啊。
我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我好想问，但是不敢问。
如果他说，因为他一个人生活太过寂寞，需要人来陪，恰好就是我而已。那么我这几年来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些偷偷喜欢的甜蜜和苦涩，时时担忧自己做错事被讨厌再被抛弃的不安和恐惧，又算什么。
如果他不要我，我会再次变成什么。
啊.....我为什么要说再次。
我是不是曾经，也被抛弃过。
这个疑惑我很早以前问过店长，他在哪里捡到我，
那时我的身边有没有其他人，我是被父母抛弃了么？
还是因为事故失忆了，我的家人有没有在找我。
他总是什么都不说。
他不说，我也不再问。
但是今天，为什么呢，那句话像是勾出了我的心中所有的悲伤、愤怒、憎恨的黑暗情绪。
我想问！我要问！
“既然总有一天要我走，当初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我的心里忽地长出了一个黑洞，里面有野兽的声音，在我耳边嘶吼叫嚣【你看他果然不喜欢你的，你再努力也没用。】
“既然你不能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逐渐变得阴冷，好像听着另外一个人说话。冰冷入骨的水从我的脚腕蔓延而上，我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着看着自己陷入黑色的泥潭之中。
被染黑的时候，我瞥见长在我心上的那个怪物，尖嘴獠牙，发出嘶嘶的气音，贪婪的竖瞳紧紧盯着我，如同盯着一个即将毙命的猎物。
我终于想起，那是长久以来，觊觎着我的灵魂，以我记忆为食的邻居。
一个恶魔。
20.
现在我应该是要被吃掉了。至于为什么我一个普通书店打工仔心里头有一个恶魔，哦不是，一个恶魔留下的符印。
这是我人生里头唯一一次的失误。
大概.....
谁年少的时候不会识人不清犯个错呢？这年头恶魔跟天使长得一模一样的，作为一个颜狗怒舔盛世美颜的时候怎么可能分得清。
所以在那只得跟蟑螂一样大的恶魔落到我爪子里的时候，我以为捡到的是能帮我实现愿望的小仙女。
没想到这个仙女不仅是有几把的恶魔，真身比蟑螂还要丑的。
我和他玩了一会儿，他便问我。
“小可爱，你在苦恼着什么？”
我当时哪里知道小仙女是搞骗子营销术的，纯真无邪地回答：“我喜欢上了一个人类。”
“那么你想变成人类么，我可以帮助你。”他抛出了诱惑的果实。
“真的么！”
“但是不是免费的，你得拿你的东西来和交换。”
“我所有小鱼干都可以给你。”
“呵呵呵，我不需要小鱼干。”
“那么你需要什么呢，我一只刚刚被收养的流浪猫，除了小鱼干没什么能给你。”
“有的，我的小可爱....”
“只要你把记忆给我，我就能帮你实现愿望。”
“记忆......”
“反正你作为一只涅墨亚，童年并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是不是，对你来说丢掉过往就像丢掉垃圾，你可以作为一个人类重新开始。”
“你愿意么？”
“我愿意。”
“以灵魂起誓？”
“以灵魂起誓。”
那个时候我太想变成人，迫切地想要以人类的姿态去保护一个人，喜欢一个人。
于是我就这样一秒犹豫都没有的，把自己卖给了恶魔。
以记忆为代价的，我变成了人类。
21.
当然年轻的时候不知道魔界黑暗这些恶魔老司机套路多，我签的是丧权辱国不平等条约。
MMP，容我对我的甲方爆一句粗。他是说了要我的记忆，却没说是要过去时还是现在
进行时的。
他拿走了的我记忆把我变成一个傻白甜后（是有甜的，不接受反驳意见），并没有满足。他把我当成一只可持续生产的奶牛，寄生在我的灵魂里，吃掉我最珍惜的记忆。
就像是一场漫长的感冒，生病的人无法想起自己在生病，那么病情只能愈发严重。
到最后，我会连自己都忘记。
我可以忘记自己，但是我不想忘记时书钦。
怎么可以忘记，是他给我的家。
怎么可以忘记我一直喜欢他。
那是我的道长啊，持剑越过一地的尸体，白衣猎猎，纤尘未染，月华中蹲下`身来，把我抱了起来，对我说。
“小猫妖，你父母没教过你，如此嗜凶，化形时可要遭大苦头。”
我咬着他的手腕，喝了一肚子他的血。
他还是把我带回家，清洗干净，悉心照料，允许我趴在他肚子上打呼噜午睡，即使深夜两点踩奶把他踩醒他也不会生气，我得到了此生最动人的宠溺，以此我忘记自己弑杀四方的凶猛野兽，把自己真的当做一个普通奶猫宝宝，用着以前最不屑的撒娇卖萌的招式，讨一个人的欢心。
直到弥尔爸爸找上门带走我。
他虽然宠爱我，却没有为我取名。我不是能长伴他左右的人，甚至连宠物都做不了，一只捡来的有趣的小家伙，陪伴了一些日子便送他离开，的确没什么好矫情的。
所以他没有露出丝毫不舍的神情，只最后摸了摸我的耳朵，和我道别。
“再见了，小家伙。”
可是，我分明看到了啊，即使站在温暖阳光下，他眼睛里依旧寂寞清冷如月的光。
一望而皎然。
于是一个雨夜我独自回到了那家偏僻书店，找到了那个面对去而复返，狼狈不堪的猫咪露出诧异神色的道长。
“喵呜~”
时书钦，你能不能再捡我一次？
如同初见，他把我包进他温暖的衣服里。
“好。”
当然我不会再咬伤他，我轻舔他的唇角，用尽我所有温柔。
是以情根深种，由此终于从血红炼狱里逃出而获新生，
弥尔爸爸和我说过，涅墨亚除了杀人和吃人，还有很多事值得去做。
没人规定地狱的怪物不能被人类驯服。
没人规定地狱的怪物不能爱人。
所以我也可以变成人类。
长久陪在他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