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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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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第二日,我同穆青在清风的带领下前往赴约。
言侯爷已在座烹茶了。
我与穆青同为小辈,连忙行礼,“见过言侯爷。”
言侯爷温言道:“无须多礼,坐罢。”
我和穆青依言坐在下首,清风并未离去,而是随侍一旁。
“二位在这小小道馆中可还住得惯?”
穆青是兄长,便先答道:“很是习惯,此处多山林,夏日凉爽,实是避暑佳地。”
我亦道:“极好。”想了想又添上了句,“就是昨日没钓到鱼。”
言侯不禁失笑,“云南至金陵路途遥遥,二位难能来此,我却未能及时得尽地主之谊,虽有豫津代劳,但今日得空,不免要亲自招待一番。”
我和穆青连道:“侯爷客气了。”
水已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清风适时上前,为我们斟茶。
滚水甫一注入壶中,浓烈茶香便立时便弥漫开来,第一道茶被弃之不饮,倒在杯里的,已是第二道了。
此时茶香已不复浓烈,却更显悠长。
我觉得这香气有些熟悉,又不能完全确定,不由开口道:“这是,洞庭茶?”
言侯爷道:“正是。”
我不禁笑道:“这茶可真好,洞庭山之于云南实在相隔甚远,我很少喝这茶呢。”
“小郡主也是爱茶之人?”
“不算的不算的,”我连连摆手,“只是常喝,也没有那么懂。”言罢一笑,继续解释道:“我能记得全是靠了这茶的诨名‘吓煞人’,这名字倒是与它的香味很相称,第一次喝的时候我也被吓了一跳。”
言侯爷一笑,而后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同穆青齐声道:“谢侯爷。”
茶汤入口,果然齿颊生香,我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小郡主若是喜欢,便带几罐走吧。”
我一愣,看向言侯爷,推拒道:“那怎么行?这是侯爷您的茶,怎能白白赠我。”
“几罐茶罢了,权做谢礼,小郡主不要推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断然不能再客气了,遂干脆的道了谢,“穆辞多谢侯爷美意。”
余光瞥到穆青,便见到了他那带着疑惑的眼神。
是了,我忘了告诉他这事儿了。
仿佛是要对穆青解释缘由一般,言侯爷的声音适时响起:“前日,小郡主曾赠予几枚随身所携‘灵药’以助我研究丹方。”
“是那个啊。”穆青了然点头,笑道:“侯爷不必在意,不过一点补药罢了,算不得灵丹,不过有些强身健体,调理气血的效用,您就安心收下吧。”
“我听闻正是此药治愈了小郡主的顽疾?”
“说为治愈,其实是调理,小辞天生体弱,用此药温养正合适。”
言侯了然颔首,“原来如此。”
既然说到了此节,我便对穆青开了口:“你可知此药丹方放哪了?”
穆青寻思了一会儿,“这我也不清楚,还需问姐姐。”
我不禁失望的叹了口气。
“赠丹”本是我脑中一热所为之事,又怎么好意思拿来劳烦姐姐?
“小郡主不必在意,虽无丹方,但有丸药,何愁不能解出几分?”
这确是宽慰之语了。
我冲言侯爷笑了一笑,“我吃了这药这么多年却从未知晓过其中究竟有些什么药草,如今提起,也很是好奇。”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些,”穆青忽而道,“我曾听蔺先生和姐姐谈论小辞你病情时提起过,此丹中有一味药,诨名叫做‘还魂草’。”
穆青这话把我说得一怔,早年间我也曾常阅医书,却从未见过这么一味药,倒是话本子写过,甚么服下还魂草,便死又复生,续了阳寿,但读话本子的事儿怎能在言侯爷面前说?
我便装作头一次听到这名字似的眨眨眼,“竟还有此事。”
穆青点点头,道:“害,这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你不问,我也想不起来。”
若是在私下,我铁定要晃着穆青肩膀,好让他快点再想起来些,但此时刻却是不能——言侯爷救了他。
我一笑,只道:“那可巧。”
而后言侯爷又与我们闲谈了些南境风土,金陵风物,待得一壶茶饮尽,便散了。
我和穆青走在回程的途中——清风引路到半途,我便让他回去了,所以现下只有我们二人。
四下无人,穆青便开了腔:“穆辞,你居然没把送丹药这事儿告诉我。”
我自知理亏,解释道:“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没提。”
“言侯邀请,应该就是为了谢你这事儿?”
我想了想,“像也不像。”
“啊?”
“只是觉得,有点巧。”说到这里,我也讲不出什么理由,只能摆摆手。
穆青便一笑,又问道:“你药可还够?”
我也不再想此事,应道:“管够管够。”
穆青瞪了我一眼,“你当你在吃面!”
“好吃嘛。”我顺着他的话接了句,“下饺子亦是同理。”
“茶汤下肚,哪里还吃得下?”
我瞥他一眼,“待回金陵,我便下几碗给你吃。”一顿,又添了句,“用大海碗装。”
穆青道:“你这岂非是要撑死我?”
“穆世子日日上蹿下跳,哪里会有饱的时候?”
“我看啊,是被姐姐瞪得上蹿下跳还差不多。”
他这话一出,我不禁向他望去,两人对视了片刻,哈哈大笑起来。
“太傻了!”
“你不也笑了?!”
笑够了,我才说道:“其实还有呢。”
穆青带着点好奇的开了口:“愿闻其详。”
我一眨眼,“——抄书到上吊。”
穆青一窒,摇摇头,“皆苦,皆苦。”
笑闹间已到了客房前,却见一曾见过几面的小童立在我房门前,手中捧着一托盘,盘中是三个青瓷小罐。
我一怔,他已开口道:“穆小姐,这是侯爷赠您的洞庭茶,特来送上。”
穆青轻咳一声,我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几步推开房门,“放进来就可以了,多谢。”
小童便跨步而入,下一刻却径直扑倒在地。木制托盘“哐当”一声砸在青砖地上,青瓷小瓶碎裂,茶叶散了一地。
我忙伸手扶住这孩子,“可还好?疼不疼?”
“您不怪罪?”
“虽是言侯爷拳拳心意,但你跌倒也是意外,这有何可怪罪?再者,心意到了,就已很好。”
他犹豫了片刻才反握住我的手,任由我将他拉了起来。
撤开手后,小童对我一揖到底,道:“南星多谢穆小姐宽宥。”
“哎呀,她都原谅你了,”穆青拉了张凳子坐下,“只要把地扫干净,这事儿谁知道?”
我又把穆青拉了起来,“走走走,到你房里喝茶去。”又转首对南星道,“我并无回过房间,此间也自然是无事发生了。”
南星不禁一笑,拱手道:“小童谢过二位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