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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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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的书直抄到言豫津和萧景睿带着朋友返京。
原因简单,陈夫子看他懈怠,又加了点。
我看着他奋笔疾书的样子,心中甚为怜悯,也就不作弄他了。
早前说了陈夫子肯定要考,他偏不信,这不,被考倒了吧?
穆青刚把书尽数抄完交了差,陛下就下旨在迎凤楼下搭一座比武的高台,以作霓凰君主比武招亲之用。
这可好了,就算得知言豫津和萧景睿回来有得玩了,我们也没心思去约了。
每日日课我们自觉多写二十张大字,问就是静心。
然不论我和穆青有多不乐意,迎凤楼下的比武高台终究是建成了。
我们两个是鼓足了劲恨不能亲身上场,但显然是没这机会的。
“说是公开比武,只要年貌相当都可以前去,你和青儿去算什么事?”姐姐带了点无奈看向我们。
我和穆青对视一眼,穆青糕点还捏在手里,我体贴的开了口接下姐姐的话,好让他把这口糕点吃完:“去筛选啊!我们哪里知道那些人靠谱不靠谱。”
“青儿胡闹便罢了,你怎也跟着?”姐姐叹道,“别说上场了,辞儿,女眷若去皆同坐太皇太后身侧,你怕是连比武都看不见。”
我当即傻眼。
穆青收回打算摸第二块糕点的手,皱了皱眉:“姐姐也看不到?”
“自是看不到的。”姐姐道,“陛下欲从武试中选出十位进入文试,文试三甲便是结果了。”
“这么选,也还行。”穆青想了想,松口道,“只是不知人品样貌如何,姐姐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看着的。”
我便不禁一笑,“穆王爷选夫,那自然好了。”
穆青当即瞪了我一眼,装出一副困扰的样子笑道:“若你能与我同坐,我又何苦如此?”
我“哦”了声,并不跟他急眼,只道:“那小妹需得扮个男装。”
穆青道:“现做可来不及。”
我拿眼光在他衣裳上一扫,“这不是现成的成衣?”
穆青刚要答,便听姐姐轻咳一声,我和穆青连忙闭了嘴巴,不约而同开始喝茶。
“你们啊,真是越发胡闹了。”
听出姐姐没有责怪的意思,我松了口气,却不忘自证清白,添了句:“做当然是不敢的,穆青那衣裳我也穿不下。”
“你别惦记,我那衣裳新做的。”
“我当然知晓,料子还是我们一起选的,你这也忘了?”
“自然是不敢的,”穆青说,“当天有人吃了几杯冷茶,就肚子痛了,此事怎么能忘?”
我抿起嘴角:“穆青。”
姐姐含笑摇首,也不说什么。
此事便罢,我和穆青又歇了一刻就都去上陈夫子的课了。
下学后,我同穆青就合计着给言豫津和萧景睿各写封信,问问他们打算怎么做。两人回信都很利落,答案也都一致,报名上场,替姐姐筛掉些人,也好近距离瞧瞧人品样貌。
我和穆青都觉得此计甚妙,无不赞同。
是以当我坐在姐姐身旁面带微笑装淑女的看着皇后、贵妃打机锋的时候,心情其实颇有几分愉悦。
三个靠谱的一起看着,又怎会出事呢?
不过唯一的憾事便是皇后、贵妃聊着聊着,话题就从姐姐转到了我身上。
无可奈何的暗暗叹息着,我暗道一声,终于来了。
我因病弱而少来京城,没参加过几场宴会,是以京城之中闻我病弱大名者甚多,识得我的人却寥寥无几,如今病愈,南境又太平,我自然要被拉出来溜一溜。
女眷处虽以太皇太后为首,但她老人家痴呆多年,虽亲切的关心了我几句,但主导话题的依然是皇后与贵妃。现在姐姐的夫婿已经在选,我又业已成年,能聊的只有那一样——择婿。
娶不到姐姐,娶个我拉拉与云南穆府的关系也是不错的。她们想必都打着这个算盘吧。
可真是一笔划算账,个顶个的精明。
我漠然听着,心里没有什么波动,姐姐一一代我应对,而我只要微笑就好了。毕竟哪有未出阁的小姐口谈未来夫婿的事儿的?
我其实很不耐烦听她们的闲言碎语,我不是耐不住性子的人,可这场面实在是让我心生不愉。
有这明枪暗箭口舌之争的时间,简简单单的品茶吃糕点不好吗?
可能这就是修为未到吧,看姐姐已经习惯了的样子,我忍不住羡慕起在外边看比武的穆青来。
他一个男人,不用坐在女人堆里真是好!
就在我以为今日就会这么聊下去的时候,贵妃稍提了一句言侯公子、谢侯大公子亦来观看的事,太皇太后思念,便下旨让他们来请安。
我这才觉得有点盼头。
片刻后,二人就前来了,还捎带了个清隽青年与少年。
也不知这新二位是谁,都是没见过的人。
太皇太后痴呆之疾甚重,连言豫津和萧景睿都不记得了,只得又一一介绍一番。
太皇太后便问:“成亲了吗?”
萧景睿倒是中规中矩的回答了,言豫津这小子竟来了一出诓骗太皇太后,说什么已经成亲了。
哪就成亲了?明明说亲都不曾。
我打定主意要把这事儿回去说给穆青听。
亲手送谈资,言豫津这招不错。
太皇太后信了,催言豫津抓紧生孩子。
我瞧了眼姐姐,她听了这一番对话,眼中也带上了几丝笑意,显得比刚刚轻快了些。
言豫津,真活宝也。
那新两位的身份于片刻后被揭晓,文弱点的叫苏哲,少年看起来是他侍从的样子,也就并没有介绍名字。
苏哲?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那不是萧景睿的廊州朋友吗?接来京城的也正是这位。
能得萧景睿青睐,视之为友之人,必有其不凡之处。
想起此事,我不住又打量了他一眼。
看起来的确颇有气质,不过身子也是一眼就能瞧出来的差。
我熟悉他的这种脸色,那是体弱而久病留下的痕迹。同几年前的我一样。
我垂下眼,竟对这位苏哲先生产生了点怜悯。
病弱之躯的苦楚,唯有自己才能深切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