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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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根不会绣花，第三次扎到手指之后，侍女随云便叹息着上了茶。
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我把针戳进布料里，绷子随意的丢在了一旁，这才开始喝茶。
自回到南境已有数月，我又恢复了往常一般的生活。
熟悉的茶香弥散开来，我心中没由来的焦躁也被压了下去。
是洞庭茶。
我没问随云为什么上这茶，却隐约猜到了些原因。我其实很耐得住性子，但今日就是不对劲。以随云的说法便是往常我心情不好时喝这茶会有奇效。她这话出口，我本能的就要脸红，却又不明缘由。
随云看了眼绷子，问道：“小姐，您还要吗？”
我思考了一会儿，撇撇嘴道：“丢了丢了。”
姐姐无此天赋，我也没有，至于穆青，他是男子，不必会这个。
我把茶水喝干，便不再想这件事。今日事已毕，绣花是我一时兴起，做来玩玩的，绣不好我也不在意。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同穆青都属于那种闲不住的人，但穆青与姐姐身在前线青冥关对峙南楚，我被留在王府内当家。其实前几年，我们都还小的时候，就算是穆青姐姐也不让跟着去，但他如今大了，若是日后袭爵了再让他学，那可晚了，所以姐姐一句“也该接触这些了”，自两年前起但凡打仗就会带着穆青走，虽然不是真的让他上去杀敌，指挥战争，但好歹也见见战场狼烟。我就不一样了，我两年前还在养身体，现在就算好了也没人敢把我往战场上带，那里环境恶劣，缺医少药，万一我犯起病来，简直是累赘了，所以他们一旦出战，这管理王府的人，就是我了。
不过我私下里倒跟穆青调侃过这种情况，他老婆还没娶进门，妹妹倒先管起家，以后嫂子进门了要跟我交接，多尴尬啊。闻言穆青便瞪了我一眼，似乎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但我看见他耳朵红了。我觉得有点好笑，婚丧嫁娶人生常理，他怎么听到娶老婆就害羞。
紧接着穆青就来了一句：“你也是要嫁人的。”
我也闹了个大红脸，想了想也不觉得有人会想娶病秧子回家，而且姐姐还没嫁呢，哪里有我先嫁的道理？
目光一对，就都笑了。
我和穆青虽然日常瞎闹腾，但彼此都很清楚只是在开玩笑，这话题也就过去了。
我想了想，问道：“这茶还有多少？”
“只余一罐了。”
喝这么快？我明明很省着的。
将茶盏放回茶几，我看了眼半开的窗，天光微暗，大概是快要下雨了。
我打定主意要给自己继续找点事情做，便走到书桌前，铺开纸，打算练练字。
陈夫子说练字能够修心，以前不懂，但写着写着就明白了——不光修心，简直可以说是磨性子，我昔时最不爱练字，但却总是一遍一遍的写，这事儿最能教人克制。不过如今，练字已成了习惯，闲暇时不写几张还觉得怪怪的。
伴随着“轰隆”声，天空已被阴云遮蔽，一道电光划破黑暗，旋即大雨倾盆。
雨被风吹入室内，落在纸上，晕开一片墨花。
这字不能要了。
随云当即关上窗，我把这张纸揉成一团，丢回了桌上。
我耐着性子又练了十张，把今日份写完了才搁笔。
雨仍在下，惊雷不止。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定。
“小姐，奴婢给您去做一碗甜汤吧？”
随云是自幼便跟在我身边的侍女，比我大个几岁，想必是她看出了我的心神不宁，才说了此话，我不愿拂她好意，又转念一想，好久没吃了，就点点头，道：“多加点丸子。”
随云却道：“只可加一点，您要是甜汤吃饱了，晚膳用什么？”
我“啊”了一声，知道她是在为我着想，便道：“好。”
随云又叮嘱了一句，“不可偷偷出门，大风大雨小心着凉。”见我点头，这才放心走了。
我颇为微妙的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随云越来越像老妈子了。但也并非不好。我自知她如今时有绷着是怕我旧病复发——我同随云一起长大，虽是主仆有别但关系却极近，往年生大病，我夜半昏沉醒来曾看见她在偷偷哭，白天倒不哭，忙前忙后。我隐约觉得她有些将我当做妹妹疼爱的意思，后来才知，她曾有一幼妹，得了大病，药石罔医，虽然姐姐心善给了他们银子请更好的大夫，但还是救不回来，没过多久就去了，她见我亦是日日缠绵病榻，不免与幼妹重叠起来。
甜汤很快就被端了上来，甜香扑鼻，我舀起一勺略吹凉了才送进口中，味道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可惜姐姐和穆青没在，往常我们都是一起吃的。
一碗甜汤很快见了底，随云见我吃完了笑着收拾了碗勺，刚刚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也被压了下去，但却并没有消散。
雨连着下了两日都没有停，傍晚时分我接到了我方战场失利的消息。
我眯起眼又看过一遍信，点了蜡烛，将它烧了。
这是姐姐写给我的一封信，上面简单叙述了一下当下的形势，南楚在青冥江上以铁索连舟，巨舰为营，与我们两军对垒，直逼南境腹地，又令我早做准备。
虽然姐姐并未言明，但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她言下之意？这一战情势怕是不容乐观，若青冥关失守，战火立时便会席卷云南。
黎民何辜？
我当即抽出信纸，提笔连写了几封短信，将它们封入信封后便交由随云，让她命信使将信送出，务必要最快速度送入收信人手中。
随云见我脸色便知是有大事，当下接过信快步出去了。
屋子内，我独坐听雨，但见天色愈发暗沉。
风雨已来。
正思考着应对之法，忽觉屋内一亮，便侧头去看，原是随云回来了，正在点灯。
见我看她，随云便道：“屋内只点一盏灯烛怎么够呢？”
我“啊”了一声，“也是。”不觉一笑，只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