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秦衍生/训裴》白岁

1、第一章 生日

　　1.

　　裴尚轩站在门外。

　　他刚刚敲了下门，然后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等人开门了。是会所包间，刚刚主管告诉他里面有四个人，还挺帅的小伙。说是要个干净点漂亮点懂事点的，于是人家就迅速想到了他。

　　作为一个性工作者，裴尚轩听到人告诉他的时候，他笑得弯下腰，觉得那群人挺可爱的。TM谁要相信MB干净谁智障吧。但是作为一个从业几年的人，他静静地等在门外，保持了一个良好的态度，等他的客人开门。

　　毕竟这里不便宜，花钱的人个个也都是有点背景才玩得起的。他这也算是职业道德，毕竟要对得起自己的顾客。

　　于是他等了一会儿，那扇门才开了。两个男人勾肩搭背地齐齐站在门口，裴尚轩瞬间露出了职业性的礼貌的笑。面前的两个男人确实还长得不错，看上去比裴尚轩大几岁，一个看着就像个归国有志青年浑身透着我呆逼傻萌有钱气息。一个穿着白衬衣，一双眼睛有点文艺带点痞性，摆明了一个校草形象。两个人瞬间打量了站在门口的裴尚轩，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归国青年指着里面说“喏，就那个躺下的人，也不用干什么，照顾他到他酒醒就好了。”身旁那个勾着肩膀的白衬衣男人也笑着说“大鹏，有人管了我就放心了。”

　　“你们放心了，我可烦了”里面传出来声音，裴尚轩顺着那个叫大鹏的让开的位置，看见一个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正在努力搬动另一个男人到沙发躺着。

　　“管超，人都来了，你可以不用管了。”那个大鹏身边的男人说着，看着管超把那个人放下，那人顺着沙发就趴在了上面一动不动。他对裴尚轩说“今天他生日，一高兴酒喝多了。你多照顾一下就行了。”

　　“照顾？”裴尚轩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里面光线调的很暗，蛋糕啤酒香烟还有牌局，其余倒是很正常。归国青年点点头说“听说你们这儿服务挺好的，难得来一趟，让寿星享受一下，虽然他醉得像个死人了。”说着耸耸肩，表达着自己的无奈。

　　“好了，大鹏、管超我们走吧。”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又说话了。这几个人确实像所说的长得不错的那一种，看着也不是那种特别爱玩的。估计也是留给里面的人的“意外惊喜”了。

　　里面叫管超的人走了过来，看了眼门口站着的裴尚轩，带着眼镜的眼光一扫过来尽是怀疑的眼光“这可以么，我们要不是这个点都有急事，才不会把他一个人丢这儿……”归国青年一下揽住了管超的肩膀，靠近说“你放心，这家的人都挺敬业的。”

　　裴尚轩只是笑着，客套又疏离地笑着，也算是尽量给客人一个好印象了。这几年下来，他见过不少的比如归国青年这种带着揶揄的眼光，也见过比如管超这样的厌恶的眼光。做MB的，没那么多讲究。他已经努力习惯了这些了。

　　反正不过买卖关系，穿上衣服出了门，谁也不认识谁。走到街上，就算他想跟客户打招呼，别人也未必想看他一眼。

　　“那就这样吧，我们走了。”归国青年拍了拍裴尚轩肩膀，带点礼貌性地说了句“那就交给你了。”三个人就这样走了，走之前管超仔细看了几眼裴尚轩，眼睛里全是怀疑，似乎是准备把他的脸记下来，免得出了什么事少了什么东西，可以分辨的出来人。

　　裴尚轩心里发笑，有什么好看的，这里一查随时都能查到他，他在这里呆了那么久，也不至于为了点随身物品顺了东西，躲到哪儿去。

　　等到大家都走了，他才安静地关上了门。

　　开着高价钱，照顾一个喝醉的人，等人醒了最可以走了。估计这是他最近几个月赚的最轻松的钱了。裴尚轩想着，瞟了一眼蛋糕残渣，蛋糕剩了一大块儿，只是奶油几乎都快没了。香烟和酒开了不少，各种度数都混着来。这群人还挺正常地high的。

　　他碰到了太多不正常的人。乍一见这种局面，倒有点感觉像加入了他们这场未完的聚会，像躺着的人的朋友，最后来收拾残局的一样，这样一想，他又觉得想法有点儿可怜。

　　裴尚轩未必没有朋友。

　　他上学那会儿是校草、万人迷，不缺朋友也不缺崇拜他的人。等到跌到谷底啪的一下摔成了一滩烂泥，也有人愿意过来跟他称朋呼友。

　　裴尚轩长得好看，小那会儿还热血冲动的很，在社会滚打了几年，棱角也磨平了许多，没了热血，旁人只觉得整个人感觉只觉得更漂亮了。像个小时候喜欢的那种雪景球，一摇晃里面的亮片儿纷纷扬扬，让里面的建筑一瞬间光亮又迷离的美，可是你翻过来，飘完了，就只有囚禁在里面的那点儿假雪。这个游戏大家依旧乐此不疲。

　　之前趴在沙发的男人已经换了个姿势把自己整个人靠近了椅背，像是要揉进去一样。裴尚轩蹲下身，想着还得把人翻过来。

　　他几乎没有这种照顾人醉酒的经验，虽然他常常喝醉酒。一般都是被逼的，要不然就是为了助兴。他会喝很多很多，加了料的，或者是混着的酒。醉着的时候常常都不知道在哪儿，第二天醒来头疼想吐，脸色不好。

　　可是他也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在挣钱，工作。

　　裴尚轩没有别的去处。作为一个有案底的人，他尝试了很多路子，但最后都失败了。兜兜转转又只好回来卖身赚钱。人生只能这样，他也只能安慰自己，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躺下来享受人生的□□。不该是这样的路子，不该是这样的生活模式，可最后都走到这一步了，面子都踩在脚下了。

　　别人都踩上了一脚，要不然只好装作不在意。要不然，也只能跟着踩上一脚。

　　撕破了，不在乎了，就痛快享受了。

　　他想着，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嘴里嘟囔着，因为压在沙发上，他听不清。只觉得这个嗓音好听，那种熟悉的好听，那种藏在记忆深处不敢想的熟悉。他看着那个男人又翻了一个身，他蹲着身体，跟那个人的脸近距离的接触着。

　　一时间，裴尚轩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来。

　　脸色苍白，像是完全管不住自己见了鬼一样，一下坐在了地上。

　　他觉得他看见了魔鬼。

　　心里藏了几年的魔鬼伸着长长的手臂，从他的心爬到了他的面前。它带着虚伪的面具，带着充满磁性的嗓音说着话，然后掐住他的咽喉。

　　不得呼吸，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