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儿》甘年

10、第九章 梦中，淡淡

　　梦中，淡淡的医用酒精味。好像回到小时候，那个时候，刚从牙医诊所回来，周洁儿一直哭个不停。爸爸摸着自己头，脸却模糊得很。看女儿哭得跟泪人似的，心疼的不得了，只得耐心哄刚掉大门牙的周洁儿。“乖乖，明天睡醒了，牙齿就会长回来了。”一下一下的摸着周洁儿的稀黄的头发。“我们去吃杏仁豆腐好不好？”周爸实在时候没办法，虽然医生说暂时不能吃糖，吃点杏仁豆腐应该可以吧...

　　“杏仁豆腐...”周洁儿低声呢喃。

　　“这里没有杏仁豆腐，要吃的话要等田亮买早餐。”回答她的突然变成不熟悉的男声。“哎？”周洁儿呼的一声，瞪开眼镜，却又被白炽灯的灯光刺得眼睛睁不开。

　　双手遮挡，扭头。前面一暗，周洁儿慢慢适应了。睁开眼，发现是陆谢勋站到她前面了。虽然这次也是背光，但是白光看得清晰多了。余光环视了周围一下，这里是？“这里是我的听诊室。”对面的人直接回答周洁儿心里想的。

　　“噢...”正确来说是听诊室后面的休息室吧，有床有门帘。周洁儿不太懂医院这些。

　　曾经，周洁儿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陆谢勋的了，但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以这种困窘的样子相见。

　　“好久不见。”周洁儿觉得自己如果问你是谁，估计会傻透了。

　　“嗯，好久不见。”对方可比周洁儿淡定多了，环臂俯视。

　　接下来一阵尴尬的沉默，周洁儿真的不知道讲什么好，问“你最近过得好吗？你在这里当医生啊，真厉害，你跟你男朋友过得怎样了？...”周洁儿囧...“我是不是傻啊...”周洁儿双手抱头，不过上面这些也只是周洁儿心里想的，事实现在周洁儿讲什么都是尴尬。

　　“喝红糖水吗？还是热水？”虽然是选择项，但是陆谢勋已经伸手拿过一杯温白开水给周洁儿，“喝完这杯我给你冲红糖水。”

　　周洁儿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干嘛在这里了。“我...”

　　“给你，”陆谢勋又替给周洁儿一包东西，“这个是我找值班护士要的。”周洁儿觉得此时此刻真是囧到人生巅峰，但是也不能不要啊。“谢...谢啊”周洁儿接过来，手都有点抖。

　　“不用介意这些，医院经常也有陪护家属要这些东西的。”陆谢勋也觉得这样对女孩子好像太直接了，稍微解释了一下。

　　“我先回去一下，这里是几楼？”周洁儿从小床上爬下来，转身一瞄，发现自己刚刚躺的地方铺了一块毯子，上面全是血迹，“床...”周洁儿结结巴巴的说，“明天我送干洗店，我会还钱的。”陆谢勋刚好侧过身，周洁儿看见白大褂上面也沾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天啊，我到底留多少血了！！！”周洁儿觉得自己真的没脸见人了。

　　陆谢勋顺着周洁儿眼光也看到了，倒是淡定得很，“在医院“血”这东西很平常。”“额...是我大惊小怪了吗...”周洁儿继续囧。“总之，明天都送洗衣店吧。”

　　“好，”陆谢勋也不拒绝。“不过白大褂不用了，我这边会处理。”

　　“嗯，好的。抱歉了。”估计医院有专门的清洗的地方吧，周洁儿想。“还有谢谢。”

　　“不用，”陆谢勋见周洁儿喝完水了，转身又倒了一杯，不过这次加了红糖。“你以前不会这样的呢。”陆谢勋望着周洁儿说，“时间也不是现在。”

　　周洁儿跟陆谢勋高中交往过一段时间，那段感情，给周洁儿的伤害也是一辈子的。她现在连男朋友都不敢交，多少是受那件事影响。

　　周洁儿也想不到陆谢勋会突然提以前的事情，“啊...你还记得。”

　　“时间比较特别，刚刚月中，我记得。”一边回答一边整理桌子上的东西。“现在是月末呢。”

　　“噢。”陆谢勋是理科生，对数字比较敏感是正常的。周洁儿也不想继续多想下去。“我先回去病房一下。”周洁儿直接拿着卫生巾，拉开门向外面走。现在大夜晚也不用遮掩，反正没人看见。

　　“我送你回去吧。”陆谢勋说道，把白大褂脱了，换上衣架上的另外一件。

　　“你不用值班啊？”夜晚还在这里的医生肯定是在值夜班的，不可能就这么突然离开。

　　“我是普通儿科医生，一般不会有什么事情。除非有急诊的都是送急诊科的。”陆谢勋跟周洁儿走出门口，关上门。“大医院分工比较清楚。”

　　“那你为什么还要夜班？”周洁儿顺口问道。

　　“我要查房，小孩子不清楚情况，有时候突发病情，有紧急情况不懂得按求救铃也是有的。”陆谢勋解释，“顺便查房。”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不知不觉陆谢勋跟周洁儿俩人走会回到周清毅的病号房，VIP独人病号房，周洁儿刚来还以为他被警察关这里了，其实是医院的普通床位刚好都满了，周清毅只能住贵n多的单人间。这种房间通常都会准备好小床的，但是这个房间刚好没有，所以周洁儿才要出去找。

　　周洁儿还怕吵到周清毅，结果周洁儿从行李箱拿好衣服，拉开床帘，发现周清毅睡得跟死猪一样。

　　周洁儿出来之后，发现陆谢勋还站在门口等她，“咦？你不是去查房了吗？”

　　陆谢勋没有回答她，反而问道，“你弟弟住院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弟弟？”轮到周洁儿吃惊了，刚刚都没说是谁。

　　“门牌卡上面写着。”陆谢勋戳了一下油性笔写得“周清毅”大名的门卡。

　　周洁儿觉得自己整晚智商都在刷下限。

　　后面陆谢勋还带周洁儿去了医院的盥洗室。“医生、护士值夜班的时候有时候会用到，”周洁儿跟着陆谢勋一步步走上四楼，“有时候家属陪护也会借用。”

　　等周洁儿弄好后回到周清毅房间，已经是凌晨4点了，陆谢勋还一直送她到门口。“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陆谢勋还递给周洁儿一张纸片，周洁儿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写好的。“明天我也是夜班，不过白天有空。”

　　“不好意思吧。”周洁儿接过纸片，“我...”但是还没有说完，陆谢勋已经跑开了，像足以前递情书给周洁儿那样，像个慌张的毛头小子。“晚了许多，我查房去了。”周洁儿感觉陆谢勋装了一晚上的淡定好像瞬间崩塌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