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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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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文件袋分发到每个人手中,冷静下来的余文嬅看着叶宏逸缓步走来的身影,心头突然有了一丝危机感,叶宏逸这个老谋深算的男人把她请到池岑的葬礼上,肯定不只是想让她产生愧疚感。
数年前,当余文嬅发现池博达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她就以此胁迫池博达私下签署了离婚协议,现在就算有人查到她身上,已经离婚长达五年之久还长期分居两地,余文嬅有这个底气,这火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烧到她身上。
乔黛珊没有打开文件袋,她就这么看着余文嬅,悲悯同情,又伤心不已。
余文嬅跟乔黛珊只是点头之交,只有参加某些宴会的时候两人才打过照面,明明互不熟悉,乔黛珊的眼神着实让她难受。
打开文件袋,余文嬅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刘媛媛突然尖叫着打落余文嬅手里的文件,“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余文嬅皱眉,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池博达到底是有多饥渴?
安保小组钳制了刘媛媛,叶宏逸勾起嘴角,“池夫人……噢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余小姐,不看看那些文件吗?”
余文嬅深深的看了叶宏逸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她不明白叶宏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刘媛媛的反应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DNA鉴定报告书
余文嬅冷笑,“叶家主就算想为你的小情人报仇,这样的招数是不是不太高明?”
“确实。”叶宏逸靠在池岑的墓碑旁,用手帕耐心的擦拭刘丽娟留下的血渍,“报仇而言,这样的招数着实幼稚。”
沾着雨水,墓碑上的血渍很容易就擦拭干净,叶宏逸满意的笑笑,站直身体给了余文嬅一个温和的笑容,“那么,你觉得我叶宏逸会用这么幼稚的手段?”
余文嬅脸上的笑容垮了,她看见自己的儿子——池俊脸色惨白,但数十年的家族教育不允许她脆弱,哪怕现在情况很不明朗,“那可真是劳驾叶家主费心费力的为这个来历不明的池家私生子报仇了。”
叶宏逸冷笑,这个女人还真是被家族洗脑得彻底。
丁彬白送上两支空管,一支写着刘媛媛,一支写着池俊,他面无表情的将空管交到余文嬅手里,“您可以亲自验证,想必以余家的实力一份DNA鉴定,不过小事一桩。”
不!不可以!
余文嬅知道自己不可以跟着叶宏逸的步调走,但刘媛媛和池俊眼底的恐惧深深的刺痛了她,余文嬅控制不住的伸手拿起两支空管。
被安保小组控制着的刘媛媛和池俊动弹不得,轻易让余文嬅得到一管血,当针头插进皮肤刺入血管,刘媛媛知道,自己的阔太生活彻底完了。
余文嬅一步步走近自己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这个儿子虽然不成气候,但到底是她养大的,二十多年的亲情啊……
池俊摇头,眼里嚼泪,“妈妈……妈妈我是池俊,我是你的儿子,你不能相信叶宏逸那个疯子!”
两支空管变得通红,余文嬅回头看了一眼被叶建柏搂在怀里的乔黛珊,她一直不喜欢乔黛珊,或许是因为她拥有着自己不曾有过的幸福吧。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当余家的人将DNA鉴定报告送到余文嬅面前的同时,一份从叶家寄出的文件也呈上到她的案头。
事情从二十三年前就已经偏离轨道,池博达那个没心肝的家伙,竟然同意刘媛媛跟余文嬅同一天生产,余文嬅足月顺产,刘媛媛8个月剖腹产,然后就是一出狸猫换太子。
目的是为他提供器官,所有一切只是为了四个字‘以防万一’。
余文嬅冷笑,阴恻恻的笑声诡异又可怕,当她看到一份遗产捐赠书时,余文嬅哈哈大笑,“这个傻子!你这个傻孩子……”
池岑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顾及到刘丽娟和刘恩国两位老人,池岑一声不吭的努力积攒家业,或许是有心报答池博达的生育之恩,又或许是知道双拳难敌四手,池岑早早立下遗嘱,为两位老人和余文嬅都铺好了后路,保他们后半世无忧终老。
叶宏逸送来的一大箱东西是池岑短短的二十三年,从小到大,从抓鱼抓虫玩泥巴的熊孩子,长大成白手起家在世界金融中心称霸一方的英俊小伙,最后成为父亲池博达的一部分凄惨的死在池家别院。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手术台上,池岑面色苍白却如同刚刚入睡一般一脸安详,曾经白皙细嫩的身体支离破碎,年轻鲜活的器官一一填补到池博达这个日薄西山狠心绝情之人身上。
余文嬅涕泗横流笑得癫狂,“池家,我要你们给我儿子陪葬!”
…………………………
嘀——嘀——
心电监护仪忠实的记录着池岑的心跳,暖色调的温馨房间里,如果不是大量的仪器守护着池岑,所有人都会以为池岑只是睡着了。
叶宏逸一如既往的耐心给他擦拭身体,做复健运动,防止肌肉萎缩。
池岑这小孩儿可臭美了,若是他那天醒来发现自己骨瘦如柴一点都不硬汉,肯定一头呆毛都焉了吧唧的没精神。
那天,叶宏逸请秦老出手相助,一路势如破竹的闯进池家大宜山别院,手术刚刚开始,注射了麻醉剂的池岑如同睡着了一样安安静静的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破开手术室大门的一瞬间,叶宏逸看着尖锐的手术刀在池岑白嫩的肚子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猩红与白皙的强烈对比刺痛了他的眼睛,叶宏逸红着眼睛破坏了所有仪器。
参与人员全体被抓,秦老看着叶宏逸泛着猩红的双眼,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适可而止。”
秦老知道,叶宏逸这孩子他是控制不住了。
出乎秦老意料的是,叶宏逸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救的事情,相反,他很安静,仅仅只是制造了池岑已经死亡的假象。
叶宏逸掀开池岑的衣服,指尖摩挲池岑肚子上的疤痕,那场手术仅仅是在池岑身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就被叶宏逸带人阻止了。
指尖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只是这道伤口很深很深,不可避免的在池岑白皙的小肚子上留下疤痕。
叶宏逸以为池岑迟迟未醒是因为注射过量的麻醉剂,可是一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池岑就是不醒,安安静静的当个睡美人。
这半年里池家迎接了叶家和余家的怒火,失去了余家的合作,池家焦头烂额,接连不断的商业攻击更是让池家元气大伤。
当池家以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孤注一掷反扑时,叶家和余家毫不犹豫的狙击了池家,传承百年的池家一夕轰塌,辉煌的过往只能掩埋在历史之中。
十年过去了,叶宏逸先后送走了刘丽娟和刘恩国,刘丽娟因为伤心过度又撞伤了脑袋中风腿脚不便,十年时间完全由刘恩国和叶宏逸请的护工照顾。
两位老人刚知道叶宏逸对池岑的心思时,还反应不过来,虽然同性婚姻早已合法,但生活在农村的两位老人多少还是觉得生儿育女儿孙满堂才是幸福。
十年时间他们劝也劝了打也打了,叶宏逸就是不肯娶妻生子,刘丽娟临走时握着叶宏逸的手叹息,“是我们小橙子没福分,下辈子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一生幸福。”
刘恩国走的时候,叶宏逸带着出.狱后在社会上艰难求生的刘媛媛和池俊来见他最后一面,他看得出来刘丽娟的遗憾,十年时间淡化了他对刘媛媛的怨恨,对池岑珍惜的两位老人,叶宏逸想让刘恩国没有遗憾的离开。
被生活折磨的刘媛媛再不复从前的光鲜亮丽,如今的她满脸风霜,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池俊的眼底还带着曾经的倨傲,不过现在的倨傲只是掩饰自卑的保护壳,刚刚出狱不久的池俊眼里满满都是对刘媛媛的怨恨。
当年在世界金融中心监视池岑的三拨人里,有一拨狙.击.手就是池俊雇佣的,而愚蠢的池俊竟然直接自己联系,铁证如山,加上叶宏逸的运作,池俊在狱中度过了“愉快”的十年。
叶宏逸冷笑,他很期待这夺取池岑人生的两母子以后“精彩纷呈”的人生。
刘媛媛眼里嚼着泪,怕惊扰了刘恩国一般小心翼翼的喊道:“爸——”
已是弥留之际的刘恩国睁开眼,握住女儿粗糙的手心疼不已,“爸爸原谅你了,以后……好好做人,知道了吗?”
池岑葬礼后,刘媛媛入狱之前找到了刘氏夫妇,问他们要钱想要潜逃国外,她知道池岑留下了巨额遗产让他们安享晚年,那时伤心欲绝的刘氏夫妇将刘媛媛赶了出去,放下狠话,没有这般心狠手辣的女儿。
刘媛媛拼命点头,“知道了我知道了,爸我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
刘恩国欣慰,“好,好孩子……”
刘恩国无憾离去,池俊见刘恩国咽气,气得大吼,“遗产呢?池岑留下了大笔的遗产给你们,遗产呢!”
池俊仇视的目光盯着叶宏逸,遗产肯定在他手里。
池俊请了律师,要拿回刘恩国名下的财产,两个老家伙一死,刘媛媛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叶宏逸一个外人叫侵占!
开庭当天,叶宏逸一个视频就赢得了官司。
刘氏夫妇从一开始就没有接受池岑的遗产馈赠,池岑留下的遗产全部交由叶宏逸打理,而叶宏逸负责二老的晚年。
当池俊抢走了刘媛媛好不容易积攒的积蓄去聘请律师时,刘媛媛站在凌乱不堪的出租屋里留下了泪水。
只是不知这泪水是悔恨还是绝望。
晚年的乔黛珊依然风韵犹存,她和丈夫叶建柏一头白发送走了自己的儿子,儿子守着一个活死人孤独了一辈子,走的时候搂着池岑,停了所有维持池岑生命的仪器,在他们的惊慌失措中离世。
抚摸着池岑白皙得几近透明的脸庞,扒掉他的呼吸机,叶宏逸满足的笑了——下辈子我一定不择手段把你捆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