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那里》缄默的茶

6、胖虎的竹蜻蜓 抉择并不为

　　张尧打过电话，在我正沉浸在意淫的喜悦中时。
　　“何事？”
　　“出来耍。”想我们这种曾经的半吊子大学分子，嘴里分不清哪天用哪个省的土语来开场。
　　“耍嘛（四声）？”
　　“Ｔ市公园走一走。”
　　“勾我？”
　　“给脸要不？”
　　“您稍等，就来。”
　　“我在公司旁地铁口等你。”
　　“稍后片刻。”
　　挂断电话，琪琪还在认认真真的吃着，把豆角一小口一小口的往嘴里送，像豚鼠一样，好不可爱。姑娘直直的看着我，我笑了笑。
　　“有事？”
　　“嗯，也不算什么事，公司同事那找我帮忙。”
　　“帮着找错别字？”她噗哧笑了出来。
　　“嗯～～～对！”我也笑了。
　　“那你快去吧。”
　　“去哪？”琪琪抬起头张着嘴问我俩。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你们多吃点。”
　　“啊，好遗憾，还想和你再聊会。”
　　“下次一定！”
　　“再见！”
　　“再见。”
　　出门看了看天空，想了想张尧，想了想姑娘流进衣领的香汗，我走了。一路上还在回想，就仿佛已经到手又放弃了似得，这和自恋没有关系，而是一种强烈自卑的扭曲性，啊，她们都能发现我的好，即便我自己也找的焦头烂额，但姑娘们会主动的，耐心的，寻找我的优点，说我值得依靠，我自己也觉得好笑。
　　张尧越来越清楚，在我正前方一百多米的样子，青色的短裤，抹胸的白色上衣，头颈、肩膀和手臂都裸露在外，身后的树荫不能完全庇佑她，她一只手举过前额，向这边望过来，阳光反射到鞋子上，随着树叶的微微摇头，整个人都像加工过的钻石般璀璨。她像我挥了挥手，好像也喊了些什么，但车的声音就在我耳边，我听不到。
　　越走越近了，我已经能看清更多，张尧穿着一条青色的短裙，只是近乎无风，像短裤一样贴在腿上，她放下手，歪着头看着我，嘴也跟着歪到了一边。
　　“你还不快点！热死了！”
　　我们并排一起，裸露的肩原来被肉色的布遮住了，青色短裙上面有一些很小很小的大嘴猴。
　　“你看什么呢？”张尧瞪着我。
　　“没有，欣赏您今天的着装，好精致。”
　　“哦？这衣服怎么样？我自己去买的。”
　　“美的很，裙子也美。”
　　“嗯，会说话。”
　　“腿也美。”她敲了我一下。
　　T市的7月，马路也被蒸熟了，热气一浪接着一浪。我们走在阴凉的地方，张尧自己扇着扇子，我手里的广告本也尽量对着她扇。好多狗，聚集在阴凉处贴着地吐着舌头，偶尔有稍大些的狗，张尧会停一下，蹭两步，调整好姿势小心意义的迈过去，那狗一动，她就哎呀妈呀！一下瘫到我的身上。我说这么怕就绕一下呗，下台阶走。“才不呢，谁怕了？”她坚持在最上的阴凉处前进，我由着她，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流浪狗。
　　我错头看了下张尧的背，已经被汗湿的不行，我忙帮着她扇，丸子头并不适合她的鹅蛋脸，但此时也已经有几根秀发挨不住热了，垂拉下来，贴在脸上。
　　“这夏天，和咱家那里比差远了，还让人活吗？热死了。”“现在真想回家，家里现在都不开空调，开窗穿堂风可舒服了。”“对了，你十一回家吗？”
　　“嗯，应该回，但不太想回去。”
　　“你这么不爱家的真是少见，别人家孩子都是放假了赶紧往家跑，你这倒好。”
　　“嗯，我也挺羡慕的。”
　　“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咱坐车吧！”
　　“前面就到了啊。“
　　“可是！唉，走吧。”
　　到了公园门口，我们俩都停住了，心里都想回家躺到床上吹风。张尧艰难的迈出第一步，我紧跟着也上去了。售票窗口伸出一只手，我们俩把学生证递过去，那只手摆了摆，我们就通过了。
　　公园里好像人不太多，远处石桥上倒是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张尧指了指亭子说：“去那边坐会。”
　　亭子里许多乘凉的人，多半上了年纪，张尧和我找了块地方坐着。
　　“带水了吗？”
　　“没带啊。”
　　“和女孩子逛街不带水？”
　　“嗯……可能没经验吧。”
　　“老骨头了吧！”
　　“没办法，这次学，下次就记着了。”
　　“真是，我有钱，你去买，给。”
　　“行，我也有，去就是了。”
　　“要冰的！”我才走了没几步，张尧的喊声却像我已经离得很远，我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有些尴尬，低头不说话，旁边人有些好奇，看看她，又看看我，小声议论到“现在真的是，谈恋爱的小姑娘一个个厉害的很，哇的一嗓子，那小伙子一句话不敢讲。”“是啊是啊，现在姑娘少，以前农村都偷偷的生，都要男孩儿，谁家要闺女啊，现在找对象不好找了。”张尧低着头冲着她们咬牙，撇着嘴不说话。
　　我买回水，她抢过去贴到脸上，发出“啊呀呀”的娇声，紧接着闭着牙吸气。“好舒服啊！”她说道。
　　这个公园我们来过不止一次，张尧在T市没什么朋友，她做事很直，南边的人不是很能接受，有很多南边人一开始会觉得喜欢北边人的直爽，但是涉及到具体的事上，北边人确实是做的有些草草了事，张尧还是个女孩子，所以一直是和她们礼貌有加，敬而远之。我们俩家在一个县城里，隔着几百米，放假去集上买菜，偶尔会听到集市旁楼上传来“哎哎”的声音，穿透了小贩的新鲜油桃，现杀羊肉。我一听便知是她，抬头摆摆手，冲她笑一笑，又低头买菜。有时她会就此没了声音，时而过会儿突然有手拍我左边肩膀，我向右后看，她一准在那，撇着嘴说我鸡贼，和我在棚子里一起吃油条豆浆鸡蛋饼。但来T市工作之前，我们可能见过，但不认识。
　　我无疑对张尧有好感，但怕麻烦，就像热天睡不着都想干那事，热天睡不着，干那事更热一样。可能睡在一起我都不想动，抱着就好了，也许还是热，牵着手就好了，勾着小拇指也好，有一点肌肤的触感就好，她熟睡时小拇指会不时的紧一下，热的皱着眉，睡的很香甜。
　　久久的看着她睡，我不知为何想起了多拉A梦，想起了胖虎，想起了竹蜻蜓。也许我是在梦境里，胖虎的梦境里，一定也有一个竹蜻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