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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事不过三 疏楼龙宿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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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楼龙宿第一次看见那人时是在地铁里,身边还跟着一个半大的小孩。
啥?你问我们华丽无双的龙首怎能屈尊降贵会出现在一点也不华丽尊贵的地铁上甘愿被挤来挤去?哎呀这不是重点啦,不过请各位看官放心,无论在哪条世界线,我们龙首都是家财万贯的富翁设定啦。
疏楼龙宿之所以放弃自己的豪华限量版布加迪威龙换成如此平民的出行方式,是因为一小时前,还在公司抽烟喝茶看报纸八卦头条的他突然接到了徒弟仙凤的紧急电话:有人看见消失已久的剑子仙迹踏上了前往xx站的地铁。
好家伙,这回汝可逃不出吾的掌心了。疏楼龙宿将手中的烟斗报纸一丢,出了公司一路飙车马不停蹄赶到目的地,然后就坐在了那列经过他精确时差计算不出意外能逮住某人的地铁上,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由于我们龙首自带女王气场,原本人挤人的地铁里众人自发远离,以至于方圆一米之内人畜无存。当事人当然不在意,想到这白毛老道估计为了省钱每天挤地铁不知道被揩了几斤油,却死活不肯接受自己送他的跑车,他脸上冷笑更甚,唬得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心惊胆颤那个诚惶诚恐呐。
百无聊赖之时,龙宿不经意间瞥见刚上车的一堆黑脑袋里杵着个白脑袋。再一看这人又穿的一身黑,显得脑袋分外突兀,满头银发在车厢的顶灯照射下白的都能反光。他下意识想到了某人,但看那人背影修长偏瘦,露在衣服外的脖颈和手背都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白皙,和那个整天在外上蹿下跳跟个猴儿似的人除了发色没有半点相像。
“老奶奶,您坐这吧。”
有人起身让座了。龙宿懒得抬头去看,心想,这种平民之间假惺惺的戏码,无聊。然而下一秒,他却突然饶有兴致的猛然看向了声源方向。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请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老奶奶了?”
这声线音色清亮闻之如玉石相击的脆响,虽然因为主人波动的情绪音调稍微高了些,却毫无疑问属于一个男人。龙宿嘴角不动声色挽起一丝戏谑的笑容,看来这一站有好戏可看了。
“啊?不好意思啊,因为你头发全白,又提着一篮子菜,没仔细看脸……”让座的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此时他正维持着站起身的姿势,坐下也不是,走开也不是,只得尴尬的支吾道,“那……”
“人是认错了,但这座让的的确没错。”出声的正是之前的白脑袋,此时他的语气比起之前那句客气了不少,却仍然透露着不悦。“小宝,去坐着吧。”他伸手轻轻拍拍身边跟着的小孩的肩膀,小孩便乖乖的跑去坐下了,开口便用软糯的声音说道:“谢谢哥……”
“小宝,喊错了。”白脑袋语气淡然一字一顿的纠正道,“是,叔,叔。”
“哦。”那孩子认真点点头,随即对着瞬间懵逼的让座青年改口道:“谢谢叔叔~”
那白脑袋和小孩坐了一站就下车了。刚巧龙宿坐在门边的位置上,那人经过身边的时候他无意间一抬头,视线便撞上一双形状凛冽的凤目,冷然淡漠好似目空一切,眼底却藏有万点摄人星光,让龙宿有了一瞬的恍惚。
直到列车再次启动后,龙宿才收回了目光。嗯,虽然长了张酷似大婶的日免女良脸,仔细一看五官还挺不错,就是太瘦了点。目测对方外表年龄段与自己相仿,他啧啧叹道,那年轻人眼力如此渣,另一半质量堪忧啊。
结果龙宿那天还是扑了个空。白毛老道不知道使了什么神通,就这么在眼线的监视下再次消失。徒劳而返,他气的恨不得将之扒皮剔骨拆吃入腹,无奈人却怎么也抓不到。回家后他满肚子牢骚躺在自家铺着柔软雪狐毛皮褥子的大床上时,突然想起地铁上遇见的那个有趣的白头发,身边的孩子看身形似乎有七八岁了。
啧啧,看起来年龄差不多,人家的娃儿都能打酱油了,自己还在追一个永远神龙见首不见尾没心没肺的流氓。龙宿抽了口烟,顿时倍感心酸。他的家里明明要多大的草原有多大的,可他噶意的那匹野马,就偏偏喜欢浪迹天涯,这是何等的卧槽啊。
龙宿没想到,自己还能再遇见上次地铁里的白脑袋。
这次是在市中心医院。例行做完糖化血红蛋白测定兼带问候一下老相好后,去地下车库的路上路过大门口时身边匆匆走过一个瘦高个儿,满头银发亮的能反光。他下意识就伸手扒住了人家的肩膀,对方一脸疑惑转过身来,还真是那白脑袋。
“这位先生,我认识你吗?”
白脑袋颇有礼貌的问道,伸手却毫不留情把龙宿搭在肩上的手扒掉。
“地铁让座的那次,吾和汝在同一个车厢。”龙宿眨眨眼,金色的瞳孔迎着光好似盛满香槟的水晶杯般流光溢彩,泛着蛊惑人心的光泽,“不想能在此地再见,幸会幸会。”
白脑袋还是一脸疑窦丛生谨慎防备的表情,面对龙宿屡试不爽的暗送秋波式撩汉法居然无动于衷。“哦,是吗,真巧。”他柳眉微挑,略略点了点头,敷衍几声,转身又要走。
至于如此防备吗,吾又不是人贩子。龙宿对自己的绝招失效觉着有些挫败,见对方要溜,眼疾手快的又抓住了人家的手臂。“相逢既是有缘,能重逢更是缘上加缘了,不交个朋友,可就浪费这缘分了。”说着他也不管那人皱起的眉,自顾自掏出张名片彬彬有礼塞到人手里,一脸诚挚,“吾名为疏楼龙宿,不知阁下是否能告知姓名?”
对方愣了愣,迟疑了片刻,说道:“素还真。”
“素还真,好名字。”龙宿如愿问得姓名,笑吟吟继续扯皮,没有半分撒手的意思,“素先生,今日小叙吾觉与汝甚为投缘,不知先生是否愿意赏脸与吾换个幽静之地攀谈一番?”
对方的目光立刻变得机警起来,龙宿观之便知道对方已经把自己归入了骗子推销一流。“不好意思,我还有急事,恕不奉陪。”说着被抓着的手臂已经隐约使上了挣脱的力道。
“如此着实令人遗憾。”龙宿面不改色也加大了手中的力度,“不如素先生也留下联系方式,以便日后再聚?”
“抱歉,最近新换的号码,不记得。”那人淡然答道,“况且若真如先生所说,那么我相信即便不用交换联系方式也可再见。告辞。”
这次龙宿是很大度的松开手了。倒不是他被呛得举旗投降了,而是对方居然暗中反擒住了他的手腕,感觉是个练家子。“那就暂别了。”他摇摇手中镶着一堆珍珠宝玉的扇子,显得脸上笑容也愈发珠光宝气,“希望我们很快能再见面,素先生。”
那人此时的目光里已经满是明晃晃的“此人多半有病”,但还是礼貌的略略鞠了一躬,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龙宿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后,才开始在脑内整理他在搭话的间隙趁机从对方手上捏着的报告单上辨认出的可用信息。
看起来是血常规化验报告单。而且各项数据表明似乎贫血挺严重?龙宿回想那人苍白的面容和瘦骨伶仃的身形,更加确定这份报告单的主人了,想着下次见面时非得给人买上一堆人参鹿茸补补气血不可。
然而到了第三次见面时,龙宿送给人家的见面礼,却是一杯茶。那个坐在角落里黑衣黑发的清冷身影实在是与他所在的灯红酒绿之所过于格格不入,以至于他只是稍微远远瞥了几眼,便成功将对方的形貌与记忆中对应起来。他摆脱身边莺莺燕燕的纠缠,径直穿过人群走到那人面前坐下,玉扇半掩面容,笑的眉眼弯弯。
“看来我们真有缘啊,素还真。”他看着那人在看到他时眼底霎那间生变的神色,嘴角弧度愈发扩大,“不,应该叫你,谈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