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魔女》菊花笔下菊花仙

3、卢娜的誓言 “海蒂法

　　“海蒂法，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很不幸，陛下！我再清楚不过了！”海蒂法花白的胡子不断抖动着，他不敢抬头看向皇帝，不忍心看向那双眼睛。
　　“你疯了吗？”皇帝开始低声咆哮，声音中带着不可抑止的痛苦。
　　“不，陛下，我没有疯，我也同样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大皇子的叛乱，但是我相信卢娜，而我认为这件事情您必须知道！”
　　“卢娜，卢娜！我把儿子交给了她，瞧瞧她是怎么干的！我甚至连儿子的尸首都找不到！哦，蒙臣，蒙臣……我的儿子。”
　　“可是陛下，卢娜镇守了高原城20年，20年以来她从未让高原城出现过任何闪失，苍莲国最难守的地方，她和伊莲娜还是撑下来了，她们兢兢业业的守卫着城里的百姓，难道你忘了她的誓言了吗？！”
　　“誓言……誓言……”皇帝的语调慢慢沉了下去，似乎陷入到了一段沉思中 ，卢娜，他最信任的朋友，最忠诚的战友，几十年过去了，一切都如恍若隔世一般，虚幻缥缈的让人分不清楚是梦还是现实。
　　海蒂法终于抬起头望向了王座上的男人，菲尔兹巴斯尓蒂，苍莲皇朝的第125任皇帝，现在已经衰弱的不成样子，昔日神武的英雄似是一瞬之间就白了头发，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承受着丧子之痛的老人罢了。
　　“是的，陛下，我相信卢娜他不会骗您的，因为毕竟……毕竟……”
　　“哦，蒙臣，约瑟夫……我的儿子。”皇帝呜咽的喃喃自语着。
　　海蒂法摇了摇头，似乎这样就可以把杂念甩出去一般，随即他用一种不大但却坚定的声音说道：
　　“卢娜和伊莲娜，二十年前，当您派她们去守护高原城的时候，曾经说过一辈子都不会被誓言所困的卢娜起誓了。我，卢娜.奥尔加，北部高原的镇守者，愿和我的妻子伊莲娜.奥尔加为守护北部高原牺牲一切，为了苍莲国！陛下，您难道忘了吗？！”
　　菲尔兹猛地一震，眼睛里迸出了一丝光芒，却又在一瞬间熄灭下去。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难道说我马上又要失去另一个了吗……？” 皇帝再一次开始喃喃自语，他无法相信自己的大儿子会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约瑟夫，他的长子是一个连斗兽场的比赛都不忍心看的人，这让他如何相信他会谋杀自己的亲弟弟呢？
　　然而，卢娜的誓言又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侍奉苍莲神的御灵师们是不会用誓言说谎的，汝等必将侍奉，誓言终将有报，在立下誓言的那一天开始，御灵师所背负的是可以为此抛弃一切的荣耀，更何况背弃自己誓言的下场还将是被神谕诅咒，被灵兽吞噬呢？
　　海蒂法的眉头已经皱到不能再紧了，但他还是要继续说下去，卢娜已经用她的行动捍卫了她的誓言，而他也必须捍卫自己的誓言。
　　“陛下，”海蒂法咬了咬牙，继续道：“下令吧，无论如何，蒙臣殿下的死都有诸多疑点，想想看，为什么偏偏是在北部高原，那个极寒之地，最危险却最让您放心的地方呢？”
　　衰弱的国王深吸了一口气，颓废的坐在了自己的王位上，似是睡着了一般陷入沉思。
　　海蒂法知道他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所以他静静的，痛苦的等待着。
　　良久，他看到皇帝睁开双眼，缓缓的伸出三根手指，枯树枝一般的停在了半空中，
　　海蒂法默默的跪下，左手两指触地，右手三指抚胸。
　　“皇家御灵政海蒂法雷，吾以苍莲神之意，令你调查大皇子约瑟夫巴斯尓蒂以及北部高原贵族叛乱之事，汝等必将侍奉，誓言终将有报。”
　　随即，皇帝缓了一缓，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继续道：“海蒂法，我的誓言，你还记得吗？”
　　海蒂法依然低着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皇帝没法看到他的神情，但他却听到对方用闷闷的声音答道：“是的，陛下，我记得，”
　　皇帝仰天长叹：“吾，菲尔兹巴斯尓蒂一世，苍莲皇朝的守卫者，主神的继承者，必将用一生侍奉苍莲神，必将用一生守护皇族荣耀，必将用一生守护皇家血脉，苍莲神在上，誓言永存.”
　　海蒂法感觉自己一瞬间回到了二十五年前，那一天是他和卢娜站在神迹塔的顶层见证了皇帝的神位加冕，见证了菲尔兹说出巴斯尓蒂皇朝世世代代流传的皇帝誓言，而这些誓言里除去对于主神的侍奉，就是对皇族的忠诚。
　　菲尔兹默默的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海蒂法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却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的退下了。
　　疲惫的皇帝重新瘫坐回王座之上，闭上了双眼，现在，他的大儿子有可能谋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小女儿也因血脉不纯而早被抛弃，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只是让老友步入危险之中而已。
　　誓言里，终将用一生守护皇家血脉，可他的三个孩子，自己都没有守护的住，这是为什么？
　　菲尔兹想不通，他也没有精力再继续想下去了，他睁开了双眼，随着海蒂法的离开，昏暗而又空旷的议政宫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齐格，我要去寝宫看看塔亚。”皇帝真的累了，可他还必须去安慰自己的妻子，可怜的塔亚，在今早得到蒙臣去世的消息时她就晕了过去。
　　可是，他的暗卫长齐格蒙特并没有回复他，菲尔兹开始警觉起来，他这才发现，齐格似乎并不在他身边。
　　“齐格，齐格？！”菲尔兹缓缓的起身，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齐格？”皇帝再一次召唤，这一次宫内有了动静，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菲尔兹右手握拳，轻轻在头顶划了一个三角，几只灯鸟被召唤了出来，鹅黄色的羽毛迸发着可爱的亮光，菲尔兹五指张开，灯鸟们迅速的往黑暗中散去，整个宫内瞬间亮了起来。
　　可是脚步声随着灯鸟的光照而消失了，皇帝的警觉再一次提高，宫内已经在灯鸟的光照下灯火通明，可是菲尔兹依然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就在这时，那该死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