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关系》故人南延

2、第二章，生病的作家

　　夏睿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面有他，有曾经围在他脚下的一起玩闹的金毛大狗。后来那只狗……那只狗被一辆车撞倒在地，满地都是鲜血，鲜血流到他的眼睛里面，疼的他睁不开双眼，车上下来的人……下来的人？

　　醒过来是因为电话铃声。
　　他睁开眼睛，恍惚了半天才接起电话。
　　“喂。”

　　吴灿知道他在睡觉，抱歉道：“对不起啊，我这边紧急任务，盈盈那边你……”
　　“我知道了。”夏睿整个人都在冒冷汗，喘着粗气。
　　粗心如吴灿也感觉到这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夏睿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还有一个线在脑中紧紧的绷着，整个人都不舒服，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说。
　　电话这边的沉默让吴灿觉得不安，不断的问：“你说话啊，你不舒服吗？是不是早上。”

　　夏睿咬着唇，缓缓道：“我下午去帮你开家长会，你去忙吧。”
　　不等吴灿说话，这边倒是先挂断了电话。

　　那边吴大队长满脸委屈，他的同居人居然这么冷淡，对他的关心也这么冷淡，转头副队长蓝田已经过来催促他，他也顾不上委屈，只能低头出任务。

　　盈盈站在班级门口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父亲，虽然丫头年岁不大，可是也知道自己老爹每天的工作有多辛苦，心里虽然难受，可是也不当回事，只能低着头，不去看其他孩子的家人，她们最后一堂课是体育课，二年级的孩子们见到家长的都早早的离开了。还有些趴在父母身上撒娇。

　　同学侃侃问她：“你爸爸这次还不来吗？我都没看过你爸爸是什么样子。”
　　盈盈也不委屈，反而扬起脑袋：“我爸爸是警察，现在正在抓贼呢，不能来也是正常的。”
　　“是吗？大家都说你没有爸爸，警察也是你骗人的。”

　　小丫头立刻就火了，站起来怒道：“谁说的！！”
　　“李程，□□云，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盈盈立刻就站起来想要找那些男生理论，可是还没有转身，就听到小小的惊呼声。
　　孩子都是好奇心很重的，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夏睿穿了身卡其色的风衣，围着白围巾正看着盈盈笑，有气无力的说了句：“找到了。”
　　他身体很不舒服，脸色都白近纸。
　　人本就长得干净俊秀，浅浅一笑，总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真是赏心悦目的男孩子，不少妈妈的眼光都落在他身上。
　　盈盈立刻跑过去，抱住夏睿的腿：“夏睿哥哥，你怎么来了？”
　　“你爸，要出任务，没办法只能我来了。”夏睿小心的打量着小姑娘的脸色：“怎么了？你不高兴吗？你爸爸也是太急了，他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我过来……所以……”
　　盈盈笑着摇头：“我们最后一节体育课，等夏睿哥哥开完会，咱们一起去接爸爸好不好？”

　　夏睿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看来这个孩子没有生气。他揉揉这个懂事的小孩子的脑袋：“好，我们一起去接你爸爸。”

　　盈盈拉着他的手，往教室里面走去，指着自己的位置，让他坐下。
　　班主任已经抱着一大堆东西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小班长，还有几个小尾巴。
　　盈盈抱了夏睿一下：“哥哥，我在外面等你。”
　　“嗯，好。”

　　等到家长全都落座，夏睿总算是明白当年自己老爸过来开家长会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挺有意思的啊。
　　捏了捏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家长会开始了。

　　班主任是个相貌平平的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看着倒是温和善良的样子。眼里面也有很多对孩子的喜爱，应该会是个好老师。
　　看着那高高讲台的人，夏睿也不禁感慨，自己也已经三十了啊。岁月不饶人。
　　一共四十分钟，讲了很多东西，也说了很多孩子们的事情，说到盈盈的时候所有人都向他看来。
　　老师特意问了他是谁。
　　夏睿想了想：“我是他父亲的朋友。”总不能说是她家房客吧。
　　“她父亲出任务没有办法过来，我只是帮他过来而已。”

　　他说完，已经有很多细细碎碎的嘈杂声了……他甚至还听到了，什么单身不单身的词语。

　　无奈摇头，等到开完会，他觉得自己的精神也好了一点，便动身去外面找盈盈，那丫头正坐在双杠上看漫画，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走进一点，也勉强从漫画书里面抬头，看到夏睿也是一脸笑容。
　　“夏睿哥哥。”灵活的从双杠上跳下来。

　　不愧是吴灿的闺女啊……这傲人的运动细胞。

　　她伸手去牵夏睿的手，却摸到一片冰冷，夏睿立刻收回自己的手，让盈盈拉住自己的衣袖：“哥哥手寒，你不要拉着了，还是牵着衣服吧。”
　　盈盈这才发现夏睿哥哥苍白的脸，甚至连脖颈都发着苍白。
　　“哥哥，你不舒服吗？”
　　夏睿叹气：“哥哥昨天没有睡好，咱们现在快点去找爸爸吧。”
　　“算了，盈盈不想去了，咱们还是回家吧，这样夏哥哥就能睡觉了，爸爸晚上肯定会回来的。”

　　夏睿看穿了这个小姑娘的心思，立刻道：“可是我想去接你爸爸啊，怎么办？”
　　盈盈到底还是个孩子，立刻笑道：“既然夏睿哥哥想去，好，那咱们现在就去。”

　　孩子牵着他的衣袖，两个人走出了校门。

　　吴灿做完任务回来，就看到站在警队大院里面的闺女和室友，一种满满的家属感充斥在心里，满心都是橙色的暖意。
　　下车后，女儿先跑过来，夏睿正在打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他想和夏睿说些什么，那人倒是急急忙忙的走过来：“我有点事，你们两个自己回家啊。”
　　说完，就丢下这对父女，加快脚步的走了。

　　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在心里肆意增长。吴灿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夏睿哥哥最近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感觉冷落了咱们父女。”吴灿亲亲闺女，准备拿东西回家。

　　盈盈睁大眼睛摇头道：“没有啊，夏睿哥哥对我很好啊。”

　　吴灿心里那股被抛弃的感觉更重了：“看来，唯一被抛弃的人是我啊。”

　　当晚，吴灿把盈盈哄睡着之后，看着黑漆漆的家里，想了想还是打开电视，打算给夏睿留个门，等到快要睡着，门外终于有钥匙开门的声音。
　　他连忙走过去，看到夏睿脸色的一瞬间，就火了。
　　本来下午就感觉这个人的气色很差，如今晚上一看更是苍白。

　　“你干脆把自己弄死算了。”

　　夏睿一愣，然后无力一笑：“出版社那边有点事，我也没办法。”他捏着太阳穴，只觉得浑身都冷的发抖。
　　家里的暖气全都避开他往别处散去，脱下鞋子之后，眼前一切都是虚晃的，还时而发黑。
　　吴灿见他这副模样还给盈盈去开了家长会，心里除了难受就是内疚，顺带着有点火气。

　　上前搂住人的腰，直接打横抱起来，比想象中还要轻上很多的重量，让他忍不出蹙眉，捏了捏那人的腰，也是一点肉都没有。
　　“你要是我儿子，我肯定揍你。”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力气渐渐小了下来。

　　夏睿没有力气反驳他，更没有力气从他怀里挣脱。脑子也是一片混沌，几乎是听不清吴灿的声音，只是这个人好像因为他生气了。
　　他小声的，下意识的，说了句：“对不起。”

　　吴灿火更大：“靠，弄得我负罪感更大了。”

　　把人放回床上，他去摸额头，果然是发烧了，又去握住手，更是冰凉的一片。
　　夏睿住到他们家快一年了，刚来的时候，他就无意识的碰到过这个人的手，也是一片冰凉。

　　他只觉得心里的火不断的往上烧，手里还要脱下夏睿身上满是寒气的衣服：“我真是欠了你的。”

　　他打来热水给人擦身体，又拿出酒精来给人擦手脚，又喂了药，这才放心的关门离开。
　　躺在床上，无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口鼻，手上还有那个人身上淡淡的香味。
　　男人都是臭的啊，怎么这个人是香的呢？

　　翻来覆去一个小时都没有睡着，他有些担心的爬起来，推开那扇门，夏睿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和他方才离开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连手指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走过去，烧是没退，不过热度下来了一点，他把手伸进被窝，本以为里面是暖的，结果碰到那个人的手还是冰冷一片。
　　“你是冰块吗？”

　　掀开被子，躺进去，拦腰把人搂着，抱着就睡，他天生体热，冬天也不用多么厚的被子，稍微厚一些，他就会觉得热，夏睿的被子很厚，要是平时，他肯定就跳起来了，可是怀里的人却是冷的，虽然没有多少肉，可是还是蛮舒服的。
　　吴灿大着胆子靠过去闻了闻那人脖子上的味道，果然是香的。

　　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人的脸，这么干净俊秀的人，比女的还好看上几分。
　　怎么就找不到女朋友呢？
　　是因为没有房吗？

　　也不像啊。

　　吴灿本以为自己肯定是睡不着的，结果就这么看着看着，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