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III Chapter.03、04 ...
-
【03】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我咬牙一副吃痛的样子，边伸手推他，边怒骂着：“姓方的，你想干嘛？赶快放开我！”
被按在床上的姿势，怎么看怎么都是暧昧过头，尤其是他还刚刚坦白记得我们发生过关系，不想联想都会想起。被拥抱，被亲吻，被折磨也被爱护——那个夜晚感觉到的温暖、绝望、甜蜜以及痛苦，确实没有真的忘记。
但现在想起，只会让我不舒服。
没想到我会反应这么大，方玄烨青着脸抓住我的手腕禁锢住，但，立刻就被我狠狠对着腹部踢了一脚，闷哼着倒下了。
我费了翻力气把他推开，马上跳下床，一语不发地朝门口走去。
扭动门锁，却发现打不开。
回头一看，原来那家伙把床头的控制按钮给按下了。我当然不可能再走过去，只能站在门口，看他。
“我只是想问你，我们以前是否认识而已。”他揉了揉被我踢中的地方，冷静了下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哦，我还真不知道方少爷喜欢用那种方式问人。”
“一时激动。”
“您激动的方法还真是特别。”
“不要岔开话题，乐予凉！”他继续问，“你还没回答我，究竟是还是不是？”
“什么是不是？”我歪着头，“你到底把我当谁了？”
他动了动唇角，半天才发出声音：“我不知道，想不起来。”
我开始觉得，刚才踢他的那脚实在太轻了。
这个人果然很懂得怎么让我愤怒。这事实让我很不甘心，也越发觉得自己像傻瓜。冷静下来后，我说：“不管你到底把我当谁，反正你肯定是认错了。我们以前根本连面都没见过。”
“那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很熟悉？”他不依不饶。
“方少爷，”我挑眉，“你这么说我会以为你想追我。”熟悉？现在的乐予凉和当初的冰无魇性格何止差了十万八千里，你熟悉什么啊你！
方玄烨被我说的愣住，漆黑的眼瞳一动不动盯着我，最后突然说：“如果是呢？”
我没话说了，彻底的哑口无言，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幻听。
最后我扯出一个笑容：“方少爷，那个……我记得我以前说过，我有恋人了。”
他淡淡笑起来：“我开玩笑的。抱歉，今天情绪有点不对。”
何止不对，简直反常。一瞬间我很想问他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来了，但却没有开口。这种时候问这个实在有点敏感，我很清楚，方玄烨在怀疑我了。这个家伙和我想象中的有那么点不一样，我不得不谨慎点。说来好笑，我一直认为他不了解我，却原来，我也并不了解他。
接下来还是天天到医院陪他，对于之前的事情他一个字未提，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但变化确实有了，而且越来越明显。
他的话渐渐变的多起来，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随意，似乎我们很熟似的。但分寸却拿捏的刚刚好，一点也不显得过，让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这些天在一起的时间太多，还是其它的什么原因。
他跟我谈彼此的爱好，然后总在我说起自己喜欢什么之后，一脸惊讶地说他也喜欢。我一脸黑线，里面明明有很多我以前说讨厌、于是他也说不喜欢的，怎么不过失个忆他就立刻喜欢了？而且每次我想拆穿都以失败告终，那些东西他竟然能真的谈的头头是道，一点也不像装出来的。
于是，我被迫在医院陪着他看了一大堆东西，尤其是这些年热门的影视作品。虽然上次游戏更新期间我在方家看了不少，但是他推荐的还是有很多我没看过，而且好死不死，确实很合我口味。最后，他得寸进尺地让我晚上陪他看恐怖片……
在医院这种地方看恐怖片确实很有气氛，尤其是他住的病房设备效果那个好啊，就连我这种胆子大的人都有点毛骨悚然。但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方玄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靠近我身边，我一转头就被他吓一跳……最后，他还很无辜地跟我说，他害怕。
……怕个头，当初末日里面搞试胆大会的时候，是谁拉着我一路把那些鬼怪说的快哭出来的啊！
看完恐怖片，他又以时间太晚和我每日来回奔波太辛苦为由，干脆让我住医院里了。
于是一天中，除去他接受检查的时段外，几乎一直和他待在一起。最后我终于忍不住，硬着头皮再次提醒：“方少爷……那个，我和我家亲爱的情比金坚爱比海深……”
他噗地笑出来：“乐予凉，你想太多了。看不出来你这么自恋。”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说起来，好像都没看你和你家亲爱的联系过……”
我瞥他一眼：“当然有联系，不过没必要当着别人的面吧。”
“你帮了我这么多忙，不如改天请他出来一起吃顿饭？”
“不用了，他害羞。”
“害羞是因为不熟，熟了就好了，让我们认识认识？”
“……没人告诉过你不要对别人的恋人出手吗？”我只好胡扯。
“别担心，我不会乱来。”
“不，你一定会的，凡是看到他的人，都会深深地爱上他！”
“……你醒醒，现在是早上。”
最终这个话题被糊弄过去，但我心里清楚，方玄烨对我的怀疑大概更深了一层，虽然他不动声色，表现的要多镇定有多镇定。
有一瞬间，我在考虑，要不要花钱雇人来扮演下我的“恋人”，还是……暗夜炔？后面一个念头在出现的一瞬间就被我摇摇脑袋丢开，先不说我干嘛要找他，单是那家伙的敏锐就足够引起巨大的麻烦了，无条件PASS。至于前一个……好吧，我也没信心不会露出马脚，到时候更扯不清。
其实比起这些，我更担心的是……他会查出什么来。不过转念一想，应该不可能。
游戏里的事他很难找到证据，尤其又过去那么久了，该处理掉的东西，我也早防患于未然地处理了，除了上次不小心被暗夜炔套了话，应该不会有什么疏忽。尤其是……我的游戏账号全都是用的□□，就算他有办法调出末日公司的玩家登陆记录，也会发现“乐予凉”和“冰无魇”没有半点联系。
所以……不用担心。
方玄烨的病也不算太严重，其实早就可以出院了，但也许是碍于他老爸的权势，医生们死活不放人，非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方玄烨对此没什么特别的反映，很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结果，他老爸这些天来也没在他面前出现，想必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默契。
但这不代表方时翰不会来见我，在方玄烨出院的前一天，趁着那家伙在做检查，我被带到了方时翰面前。
“这些日子非常感谢你陪着他。”
我受宠若惊：“哪里哪里，应该的。”
“那孩子性格太倔，不是自己认同的人，就半点意见也听不进去。”做父亲的也不知道是头痛还是骄傲地笑了笑，“有空，还麻烦你多开导他一下。”
“……我会尽力。”
然后，一张请帖被放在了我面前，方时翰一脸疲倦：“下个星期，请带他来。”
方时翰走后，我望着请帖不住头痛。这对父子都让人琢磨不透，看样子就知道方玄烨肯定不会去啊，找我有什么用？不过……这男人速度也真快，居然连订婚都省略了，直接下星期结婚。
我拿着请帖，开始思考：姓方的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不会更加抓狂？
※
方玄烨出院，于是我出狱。
回到方家别墅，我几乎泪流满面。对于一个伪职业玩家来说，一个多星期不能上游戏，实在是很痛苦。
不知道现在虚无里面是怎么个状况？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应该是虚无三天双倍经验和掉宝率的最后一天。
和方玄烨聊过很多话题，唯独没说过游戏。就算我无意中提起，他也会轻描淡写地岔开，害我没法和他说我想上游戏里看看。这三天我非常郁闷，但姓方的好像失明一样，对我写在脸上的怨念视而不见。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但能玩一会儿是一会儿。我匆匆忙忙上了线，拿着武器刚刚迈出房门，就看到一堆人在院子里，不仅如此，一辆大马车还堵在门口。
暗夜炔还保持着准备上马车的姿势，看到我，嘴角抽了几下。其他人则似乎有点黑线。
“正准备放弃……你就来了么？”
暗夜炔叹口气，走过来将不明所以的我拉上马车：“正好，你也一起吧。”
“你们要做什么？”连这家伙都全副武装的模样，让我不由生疑。
“我们啊……”
把帘子拉上，门关好，示意众人出发后，红狐狸笑的很欠扁：“我们要去屠龙。”
【04】
“屠龙？”我来了精神，“什么地方？”
“等下你自然会知道。”话音才落，人突然靠近过来。呼吸几乎扑到我脸上，有那么一点点咬牙切齿：“亲爱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久没看到你了？”
这个……我在心里做算术，还没算完就听到他说：“九天。”
才九天，我耸肩，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却接着被他教训：“下次你能不能先打声招呼再消失？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人担心？”
斜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漂亮的眼睛微眯着，眼里有无声的威胁。只是配着无奈的语气一点都不觉得可怕，反而感觉……有点像是被撒娇了。
我一手托起他的下巴，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邪邪道：“美人，你想我了？”
凭什么老是我被他耍着玩？那句“实在太逗了”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不礼尚往来一下实在不甘心。
趁他怔住，我更进一步将我们位置调换，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我困住。
柔顺的红发随意地顺着肩垂下，衬托着那张脸越发的精致如同雕琢，五官细细看来，无论哪一样都完美地不可思议。明明早就知道这个人漂亮地不可方物，现在看来，却似乎比记忆里还要美丽一些。
真的是，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所以不调戏白不调戏。
我坏笑着，在他开口之前再次吻了上去，不同于之前的浅尝辄止，这次是很认真的吻。没有费力就撬开牙关，掠取唇齿间的芬芳，感觉还不错。放下偏见坦白来说的话，这家伙是除去方玄烨外，我的接吻对象里最让我感到满意的。
很快就收到回应，却并没有被反客为主，让我稍稍有点惊讶。
“美人，感觉如何？”一吻结束，我舔舔嘴唇，不怀好意地问。
“非常不错，不如再来一个？”
我毫不客气地一拳挥过去：“别太不要脸了。”却被他抓住手。
“白噩，你似乎心情不错？”
他连眼角都带着笑意，声音放的很低，温柔的让我很想取笑一番，大意是也未免太容易讨好了一点。
“才怪。”我重新在旁边坐好，用没有被抓住的右手支着下巴，“我心情简直糟糕透了。”
“怎么了？”
也没怎么，被之前不小心喜欢上的人耍着玩了一番而已，但这话没必要对他说。我笑笑，看向他：“你不是说要见面吗？给我你的电话。”
他很快用文字信息的方式发过来一串数字，有点意外地说道：“亲爱的，你想通了？”
没想通也得想通，万一走不掉，恐怕就要借这家伙帮忙了。我惹不起方家，但暗夜炔惹的起。只希望方玄烨最近的行为只是一时兴起，而不是发现了什么，我虽然习惯做最坏的打算，却一点也不想面对最坏的结果。
抛开会让心情沉闷的想法，瞥眼见到狐狸愉悦的表情，我撇撇嘴打击他：“你别高兴的太早，我最近没时间。”至少也要等到方时翰的婚礼之后，而且如果事情不是太糟，搞不好就不需要这家伙上场。
至于见面？看我心情吧！
“我明白。”狐狸乖巧地点头，“亲爱的，你的电话也顺便给我吧？”
“我忘记号码了。”
“……怎么可能。”
“反正等我会打给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急什么？”
“亲爱的，”狐狸眯起眼睛，“你该不会临时反悔吧？”
“你不信我算了。”我懒得和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说太多容易穿帮。于是转换话题道：“最近情况如何？米莎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虽然前几天也有上论坛看了看，但并没怎么仔细浏览，何况真正有用的消息论坛上看不到。依照阿尔他们的身份，就算没有抓到犯人，也该有线索了才对。
暗夜炔转过头，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凶手到现在还没抓到，现在光明阵营为此一片热闹呢。”
“热闹？”
“因为动手的很有可能是黑暗方的人——米莎死在黑魔法下，而且是浓度极高的黑魔法，这绝不可能是光明这边的人办得到的。只可能是有黑暗方的人过来了。”暗夜炔淡淡道，“而且除了NPC外，玩家也有嫌疑。”
“为什么？”我有点意外。
“因为……阿尔看到过黑暗阵营的人，在米莎的选徒考试之前。”
这下我彻底的吃惊了。
“他是怎么通过结界的？”幻世浮华的人能够过来很正常，隔绝着光明与黑暗的结界只针对这两个阵营的人而已，中立者根本不会受到影响。但黑暗方的人就不一样了，没有足够的实力，只怕才触碰到结界就会死回去。依照官方的说法，玩家起码要到4转才能无视结界的伤害力。
而现在……怎么都不可能出现拥有那种实力的玩家吧？光明这边等级最高的人也才2转127级，黑暗方那边哪有可能领先那么多。
“还有，既然阿尔见到人了，为什么不把对方抓起来？”这么看来对方不是很可能就是凶手了吗？
“因为对方是毫无杀伤力的祭司，而且等级才60左右。”暗夜炔接下来的话让我彻底愣住，“名字……叫做麒麟。”
麒麟？！
“哪个麒麟？”我硬着头皮问。
暗夜炔把字写给我看，然后有点意外：“难道你认识？”
“不，不认识。”看到他写出的名字，我心沉的厉害。虽然不同名的限制仅在自己阵营内，但黑暗方刚好有个叫麒麟的祭司在这边，且连等级都差不多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唤出好友面板，麒麟的头像灰着，不在线。没法知道他是否给我留了消息，也没法给他留言，因为我现在不是东陵夏。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我尽量装作好奇，“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吧？”
“被梵天圣域的人抓到关了起来，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过从一直联系不到的情况来看，似乎是很聪明地选择了下线的手段来避免被逼问。”暗夜炔很快回答，“基本上等于封了号。”
不管麒麟是怎么过来的，现在看来似乎都没法回去了，如果没有人去救他，他获得自由的希望实在渺茫。暗夜炔说的不错，不能上线，和封号有什么区别？
但比起同情他，我心里涌动的另外一股情绪却更加强烈。
好一个麒麟……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却原来也不简单么？难道这世界上，除了进了坟墓的那个白痴以外，就真的没有单纯的、可以信任的人了吗？
并不为这种事情失望，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哀叹自己运气实在不好。玩游戏以来无论亲近多少个看似单纯的家伙，总是能在短期内让我明白那只是表象而已，果然有些人是永远替代不了的，虽然……我也并不打算找代替品。
“现在的局势是？”我问，“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屠龙了？”
“第一，龙涎香的药效快过期；第二，这几天双倍的掉率很适合打这种等级的BOSS；第三……”他笑笑，“阿尔他们被梵天圣域的人正式聘请，现在光明方第一家族，可是梵天圣域哦！至于焰，已经掉出前三。”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我看他。
“确实是我想要的。”他点头，跟着冷笑，“不过这不代表我有兴趣看人脸色行事，这几天那些跳蚤的表演实在是让我倒足了胃口，所以……忍不住想反击。”
我没有问他焰现在的内忧外患有哪些，反正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可是……屠龙有用吗？”对方可是有神殿护卫级别的NPC撑腰。
“当然有。只要拿到工会水晶，建出自己的城市，就连神殿护卫也没法对我们出手，不仅如此，还很有可能对我们表示友好。”暗夜炔笑笑，眼里一股不怀好意的光，“城市……似乎很重要。”
※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马车停了下来。我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到了目的地，跟着暗夜炔下了车，发现眼前的景色虽然算不上熟悉，但也绝不陌生。
没记错的话，我似乎来过，不过只是路过而已。
周围看不到其它玩家的影子，似乎被清了场，但其实这种地方本来就很少有人来。
“这里，有龙？”
不是我要怀疑红狐狸神经不正常，现在我们停留的地方三面都是山，唯一可以出入的口也小的可怜，基本上，有点像被切了口的盆地。视线的大部分地方是光秃秃的山壁，连绿色的抗旱植物都很少见，放眼望去全是灰色的一片，坡度又陡，跟本没有可以上去的路，这样的地方有龙……难道那只龙是爬山爱好者不成？
“BOSS。”
许久不见的金纹带着几个人迎了上来，看来：“准备已经就绪，还有十分钟。”
“接下来的指挥就交给你了。”
“明白。”
金纹对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后，带着手下的人散开。跟来的人按照职业聚集到一起，很快地排出了队形。前面是血厚防高的战士，然后是高敏的刺客队伍，再跟着是祭司们，最后是弓手。
没有法师队伍，因为在场的法师只有暗夜炔一个。我看他一眼：“魔法免疫？”
“真聪明。”
也不是太难猜，大部分的小说和游戏设定里面，龙都是最擅长使用魔法的种族，能够免疫魔法一点也不稀奇。相对的，生活在龙附近的怪也常常具有这种特性。
“不过这么说来，你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我充满同情道。打，这家伙是派不上用场了，指挥……他不是交给金纹了么？
“没错，所以得麻烦亲爱的你来保护我了。”
“放心，美人，我一定会好好地保护你。”我牵起他的手，一脸认真。
对于现在的状况实在有些好奇，但暗夜炔摆明了不想直接告诉我，我只好耐着性子等待。焰四个分部的老大前几天就解毒OK，可这里只有金纹在，说明焰还有部队不在这里。
不过也对，这里怎么看人都太少了点。
“时间到。出发！”
随着金纹的喊声，站在最前面的战士动了。暗夜炔和我站在队伍尾巴处“断后”，虽然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还是可以依稀看到一些。
然后……令我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前端的战士对着面前坚硬的石壁，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并且……穿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III Chapter.03、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