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配版替身》兔二耳

74、番外 祭日

　　肖玦跌跌撞撞的走着，四下一片漆黑，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是迷迷糊糊的往前走，隐隐约约的，前面有光，有个人在那儿。
　　那人对着肖玦微笑，目光温柔而深情，肖玦只看一眼，眼睛就红了，身体微微发抖，眼睛又酸又胀，好似有说不尽的委屈都在这一块涌了上了。
　　那人慢慢走过来，一如既往的帮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柔声叹道，“宝贝儿，我就一会儿不在，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肖玦本是强忍着，如今听了这话眼泪却完全忍不住了，顺着脸颊就往下流。
　　何翊时给他擦眼泪，看着肖玦眼睛红通通的，又心疼的吻了吻他的眼睛。
　　“翊时”肖玦叫他的名字，此时的好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时间所以的委屈都涌了上来，怎么都止不住。
　　“嗯，我在。”那人温柔的应到。
　　“翊时。”肖玦声音里隐隐带了哭腔。
　　“我在，宝贝儿。”
　　肖玦终于忍不住，扑到何翊时怀里放声大哭，哭了很久，肖玦哭的狠了，一下一下打嗝，何翊时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背，就如同他以前经常做的那样。
　　何翊时深情的看着他，轻声说道，“宝贝儿，我后悔了，与其留下你一个人，倒不如让你跟我在一起。”
　　何翊时将额头抵着肖玦，温柔而怜惜，“我捧在手心的宝贝儿，可不是这么被人糟蹋的。宝贝儿，跟我走吧。”
　　肖玦仍是在哭，听了这话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何翊时拉起来他的手，似乎想拉着他往前走。肖玦怔怔的看着他，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看身后，身后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怎么了，宝贝儿？”
　　“我，我好像看见那里有人。”肖玦迟疑的说道。
　　“怎么可能，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说着何翊时拉着肖玦走了两步，肖玦心里却越发不安，停住步子不肯走，回头看了看，说道，“那里，那里好像有人等我。”
　　肖玦越想越觉得奇怪，越来越不安，他的手慢慢从何翊时手中挣开，语无伦次的说着，“翊时，我去看看，你……我马上就回来，我去看看就回来。”
　　肖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明明那个拥抱是如此温软如此熟悉如此让他留恋，肖玦听见何翊时在叫他名字，可是他还是朝着相反方向跑去，尽管他是如此的想要回头，他甚至觉得自己被撕裂成两份，一半留在原地，一半扑向黑暗。
　　“肖玦，肖玦。”王大勇有些交集的叫着，肖玦突然从梦中惊醒，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怎么了，好好的突然哭了？”王大勇压低嗓子问他。
　　肖玦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自己脸，发现上面都是眼泪，微微一动，感觉自己浑身都已经出汗了。
　　“没什么，就，就做了个梦。”肖玦支支吾吾的说道。
　　王大勇略一沉吟，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抹了把脸，说:“你先睡着，我烟瘾犯了，去抽根烟。”
　　肖玦觉得什么事情不对，想要起身，又被王大勇按回去。
　　“好好睡，大半夜的凉。你别跟过来，烟味刺鼻。”王大勇对他笑笑，说完摸了烟就走出去了。
　　肖玦看着他走出去，心里越发不安，他其实隐隐感觉到了，也许刚刚，就在他睡在王大勇的身旁时，他叫了何翊时的名字。
　　王大勇有些烦闷的在阳台上抽着烟，他本来睡得好好的，可是大半夜的不知道为什么肖玦就过来窝在他怀里开始掉眼泪，王大勇被吓坏了，可是后来，就听肖玦颤颤巍巍的跟个小猫似的叫着，翊时，翊时……
　　王大勇知道，这人已经不在了，再怎么说都没意思，更何况这就是他和肖玦之间的一个疤，一揭起来，总有一方要流血。
　　可是这样不是个办法，王大勇想着，他和肖玦是要过一辈子的，总这样也不是个事。
　　肖玦躺在床上睡不着，无意间看了眼日历，心下一沉。
　　难怪了，到这个日子了，难怪会梦到他。
　　今年，就不去了吧？
　　说好要忘了你的。
　　肖玦这样想着，没来由的就生出了几分惆怅。
　　这几天肖玦都心神不宁的，他能感觉出他和王大勇有个疙瘩，可是他经常做梦，梦里是何翊时，醒了身旁躺着王大勇，弄的他疲惫不堪精神恍惚。
　　日子又到了那个熟悉的时候，如果当年的何翊时没有在这一天开车赶回来，那么他的人生又会是这样？肖玦不由得有些恍惚的想着。
　　肖玦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针发呆，这时候门突然开了，王大勇走了进来，“走吧，东西我都买好了，车在外头呢。”
　　肖玦愣了，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今天不是他祭日吗？走吧，我送你去。”王大勇大大咧咧的说道，说完就要过来拉肖玦起来。
　　肖玦先是一愣，随即把手缩回来，闷闷的说，“我不去。”
　　王大勇不管这么多，直接把他拖起来，说道，“这人都死了我再较劲也没用，你这两天天天半夜做梦哭呢，好好去看看，了了心思，兴许能睡个安稳觉呢。”
　　肖玦还要挣扎，王大勇叹了口气，正色说道，“肖玦，去吧。你们十多年的感情了，我没这么看不开。你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忘了一个这么爱你的人。我是想和你一起过日子的，我希望你过的好，你知道吗？”
　　肖玦的眼眶有些发红，把头靠在王大勇怀里，什么也不想说。
　　王大勇把肖玦送到了墓地口，从后备箱拿出一捧玫瑰花，递给肖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本来想着买点香蜡纸钱什么的，可是听说你们这儿都送花，我看这个挺好看的，买花的小姑娘说不合适，我觉得挺好。”
　　肖玦接过花，看着王大勇有些别扭的笑容，感觉自己心里又酸又胀。
　　他曾想，他是何其不幸，所爱之人阴阳两隔，可如今，他却又是何其有幸，一生中能遇见这两个人，两个……这样温暖的人。
　　肖玦抱着花上去了，王大勇靠在车旁边抽烟，这时候电话响了，是王大勇接了起来，是顾泉。
　　“上去了，看样子得哭一阵子。”王大勇咬着烟头说道。
　　“得亏之前问了你，这两天天天半夜哭，我还以为怎么了。他也是傻，那人都不在了，我还犯得着计较这个，至于连看都不让他看吗？”
　　电话那头的顾泉笑了笑，“过两天就好了。”
　　王大勇应了声，两人又说了两句闲话，王大勇突然不知怎么的，问了句，“其实我一直很奇怪，我要是不管肖玦，你还真打算看他一辈子？”
　　“当然。”
　　“也不结婚什么的，就这样看着他？”王大勇诧异。
　　顾泉噗嗤一声笑了，“我说你不会以为我喜欢肖玦，套我话吧？”
　　顾泉说着又停顿片刻，笑着说道，“翊时出事那天晚上，是我打电话告诉他肖玦发烧了，所以他才那么急着赶回来，后来出车祸了，其实他那时候还有一点意识，他给我打了通电话，他让我照顾肖玦。后来我常常想，也许，当初我不多事的打那通电话，后来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顾泉，这不是你的错。”
　　“我明白，只是心里还是常常放不下，所以如果你没有出现，肖玦那个样子，我可能会真的看他一辈子。但是我又常常问自己，让他这么活着，到底对不对，幸好，他遇到了你。”
　　王大勇无声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大勇刚挂了电话，没想到却看见肖玦回来了，手里还拿着那束火红的玫瑰花，站在那儿，咬着嘴唇说道，“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王大勇点了点头，肖玦拉着他慢慢走到了墓前，王大勇帮他把玫瑰花放下，听肖玦对何翊时说话。
　　“翊时，这是王大勇，我的……爱人。我现在过的很好，他对我也好。”肖玦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王大勇就凑过去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哭。
　　王大勇扯着嘴唇笑了笑，也对着墓碑说道，“哥们，听说咱两长得挺像，也算是有缘，肖玦……我会好好照顾，等……等将来死了，我也不纠缠他，到时候……你们好好过。”
　　王大勇干巴巴的说着，肖玦从他怀里挣开，哭着骂道，“你说什么呢？”
　　王大勇笑了笑，轻声哄道，“好好不哭了，我没睡醒说胡话呢。”
　　两人又待了一会儿，王大勇便和肖玦回去了，路上，肖玦突然问，“王大勇，要是死了，遇见他了，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走？”
　　王大勇看了一眼肖玦，反问道，“那要怎么办？”
　　我倒是想留你，可你看着那人也不知道会不会为我回个头。王大勇有些心酸的想到。
　　王大勇看肖玦有些失落，又懊悔自己一时口快，笑着调侃道，“这样吧，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到地狱，到时候你遇见了你男人，我就跟他告密，说你跟我好过。我们谁也不放手，只能把你撕成两半，我们一人一半。你看怎么样？”
　　肖玦微微带了点笑意，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好呀，撕成两半，一人一半。”
　　王大勇，你可记得，我一半随着何翊时长眠入土，另一半却依旧藏着你游荡人间。
　　我活着，全部属于你。
　　我死了，我依然有一半刻你的名字。
　　若是有一天我死了，变成了游魂，请你记得，用你的名字，来认领我。
　　当天晚上肖玦又梦见了何翊时，这次，他只是站在远处对他挥了挥手，说，宝贝儿，我等你。这次是我失约，下次，我绝不放手。
　　肖玦看着他一点点走向远处，一回头，看看王大勇站在那儿，傻乎乎的笑了笑，对着他说话。
　　肖玦，在这儿干啥，回家吃饭了。
　　肖玦微微勾起唇角，任由王大勇牵起他的手走向远方。
　　肖玦这次睡得很沉，当他微微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看王大勇在厨房里忙活着，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王大勇回头一看，笑着说，“起来了，昨儿晚上安分些了。把碗拿出去，开饭了。”肖玦看着他，亲了亲他的脸，然后无比自然的拿着碗筷出去了。
　　王大勇看着他，无声笑了笑，关了火，哼着不知是什么年代的小曲，端着小菜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