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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她的魔障 一片哀歌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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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她下了禁制,以沐光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突破!
素里嘶哑着上前拽住雪狐的领子道:“她怎么会逃出去,你骗我对不对,雪狐,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沐光是她的希望了,没有沐光,她这些年所筑建起来的,都毁了。
雪狐默不作声,微微颤抖的身子已很好地诠释了一切。
“素里!”苍溟大呼一声,因为她已经踏着血红的步子化作点点水汽消失在大道上。
血红之步,死亡之步。这是当年素里驰骋疆场所留下的印记。
数十万神族将士的鲜血只为素里铺开大道,那一年的上古战场下了半月有余的血雨,天阴鬼哭,阴气肃杀。
三千年前的战争,除素里、冷瞳、雪狐以外,数十万神族将士仅余两万多人,鲲族士兵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听闻当年的老士兵道,女帝正是踩着一地的血光,踏着以头颅铺成的大道,将妖魔之首聂子槃斩于剑下。就在那一刻,女帝平日如蓝宝石的瞳仁,遍布鲜红。
可此刻血红之步的滋生,又意味着什么?
沐光、、、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冷瞳那里听到过。
苍溟的眸子越发漆黑,化作一阵烟雾消失在大道上。
素里此时此刻正站在沐光昔日居住的小阁里,遍地狼藉,都是法术反弹的迹象,沐光真的是拼死出逃的。
“女帝,林之幻影已经召集好了。”雪狐只站在阁外,素里浑身散发的血红之光有些灼人。
“林之幻影听令,围绕祝竹韵方圆二十里给我搜!”
“是!”众多林之幻影听令,纷如离弦之箭投身于祝竹韵周围林海之中。
没时间了,再过两个时辰,清阳则从东方升起,沐光,也会必死无疑。
素里骂了句脏话,放开周身磅礴气泽去感知沐光的存在。
头好痛、、、
沐光缓缓睁开眼睛,只有头顶上方微微起伏的紫色纱帐,那么朦胧诱惑。
这不是她的房间,也不是在祝竹韵。常年被关在祝竹韵之中,早已习惯身处纯净仙气之中,可现在扑面而来的魔气就好像把她扼住了喉咙一般,呼吸很不顺畅。
“醒了?”很悦耳的男声透过层层笼着的纱帐,依稀看出挺拔的身影立于紫金榻旁,修长白皙的手抚过紫金扶手,像抚摸恋人那般自然。
“你是谁?我,我这又是在哪里?”沐光紧紧捂着胸口,纱帐外男子身上的魔气浓重的似沼泽森林中的瘴气,让她胸口一阵阵的抽痛。
“我,是可以让你获得新生的人。”男子坐上紫金榻,正面迎上沐光,但她却隔着纱帐看不真切,依稀看得见男子清俊的眉眼。
“新生、、、”沐光很自嘲地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并不觉得这两个字对于如同行尸走肉的她有什么吸引的魔力。
“我的病,灵韵女帝都治不好,你一个魔界人,和我谈什么新生?”
“她的确是治不好,但我未必不能。灵韵女帝她既然没有摸到旁的路,我就替她走一走。”
“想活么?”
活,她的确很想活,她想走遍万水千山,看暖阳融化冰雪,看潺潺溪水向东流。可面前的这个人是与神族不共戴天的魔族人!她不能被利益驱使!
像是察觉到她的犹豫,不,或者是从心底的拒绝,紫金榻上的男子缓缓开口:“你知道玉沧么?”
她猛地一愣。
男子的唇角很满意她的表现,略微勾了一勾:“你在她眼里,充其量只是个替代品。你只是长得同玉沧有五六分相像而已。你的身上没有鲲族皇室高贵的冰蓝色血液,你只是个卑微的不能再卑微的幻影而已。你同玉沧,当然还是后者她更在意。
你今年才一百多岁,还身患这样奇怪的病症,你是她的拖油瓶,她不说你也知晓。你卑微的身份连一个婢女都看不起你,你做不了任何对她有益的事情。你难道就不曾想过她为何对你施以援手么?因为,你同玉沧长得像!你能成为她心里的慰藉,她不成把你当过沐光,而是玉沧!”
沐光的指骨攥的雪白,死死咬着下唇吼道:“够了,你给我闭嘴!”
“我就是我,才不是什么玉沧!你休想挑衅我同女帝!”
男子不愠不恼从容优雅地走下高台之上的紫金榻道:“等你想好了,就迈出这个纱帐,我会治好你。”
沐光颓然倒下。
素里已经找了半个时辰有余,未寻得半分属于沐光的气泽。沐光虽是幻影,但她身子虚弱,应该走不了多远的,再找找吧。
“咯噔。”素里发觉脚下踩着了什么东西,手指勾上来一看,是串链子,金刚石链子。
原本这串链子没什么稀奇,可悬着的银牌上刻着的“舞”字,让素里攥着链子的手收缩的咯咯作响。
她的银牌怎么会出现在祝竹韵周围?
素里化出澈魂剑,杀意浓重得让四周草木瞬间干枯。
“雪狐,带着林之幻影跟我去魔界!”
“是!”
魔用血液营造出的魔界魔气浓厚,使得一般神仙进得去出不来。林之幻影这种和雪狐都差着好几个级别的神仙多亏素里周身仙泽的庇佑才在魔界畅通无阻。
一路上有不少游魂或者小妖魔想要从素里身上分一杯羹,但还没靠近,浓重的杀意让他们身首异处。
素里如此大的阵仗看守魔界的小兵早就吓得面如土色,哆哆嗦嗦给女君报信去了。
魔族女君来得倒是挺快。
女君看着素里这副样子,立即以魔族最大的礼参拜:“窈舞恭临女帝大驾,不知女帝今日前来魔族所为何事?”
素里懒得跟她费口水,只冷冷道:“沐光呢?”
窈舞懵了,这女帝今日来问她沐光做什么?那位沐光姑娘不是一直被她在祝竹韵里储着么?
素里彻底不耐烦了,把冰凉的澈魂剑抵在窈舞雪白的脖颈上,微红的双目死死盯着窈舞逼问道:“你是否想问我为什么问你这问题?怎么,不敢承认沐光是被你掳了去么?!”一声清脆的响,素里把银牌扔到窈舞面前,手在澈魂上的力道加重了两分。
窈舞约莫是个脑子迟的,到现在还没发现素里的熊熊怒火已朝着她袭来,此时看见自己个随身带的银牌被甩在地上,连着素里的那番话,才发觉自己是被掳了沐光的人给巧妙地陷害了。
也幸得她脑子迟,解释的能力倒不错,思索一番迅速开口:“女帝大人息怒,窈舞是被人陷害了啊!”
素里最烦的就是这套,澈魂剑缓缓移动,窈舞雪白的脖颈上顷刻多了道血口子。
“还想说什么?否则等澈魂把你脑袋割下来的时候就没机会了。”素里一双眸子变得赤红赤红,周身虽杀意浓重语气却轻佻起来。
窈舞伏在地上哆哆嗦嗦开口:“女帝大人您忘了么,祝竹韵方圆二十里可都是被您下了禁制的,魔族之人进不得啊!饶是窈舞,一靠近就会灰飞烟灭啊!”
素里愣住了。
方才她气势汹汹地闯进魔界全因地上的银牌,可她不曾记起过祝竹韵方圆二十里魔族人是近不了的,更别谈闯进沐光重重禁制的房间把她掳走。
带着林之幻影去查找沐光的雪狐已回来向她禀告:“禀告女帝,并未发现沐光姑娘的踪影,一丝一毫的气泽都没有。”
素里已化作点点水汽消失在魔界,只留下伏地而拜的窈舞同雪狐一干人面面相觑。
狂风般的气泽灌满祝竹韵园林,几乎顷刻间整个祝竹韵园林狂风四起,花草树木几乎拔地而起,狂风乱叶之中隐隐可见一双隐忍地将要爆发的血红眸子。
一轮清阳已缓缓从地平线升起。
天,亮了。
素里猛然跌倒。
没了,一切都没了!
她到底拿什么来偿!玉沧没了,还有沐光,可现在究竟是场梦!
统统都是假的!
澈魂在嫩白修长的手里胡乱挥舞,扬起万人高的剑气,大片林木轰然而倒!
苍溟忽然出现,先猛然夺了澈魂,再将素里狠狠地箍进怀里,任凭她怎样打,都受着!
狂风渐渐消散,草木归于原状,只剩着几片草叶还打着旋儿地落在素里乌木似的发上。
苍溟轻轻用手拂去,安慰的拍拍怀中人的头。
怀中人乌发未束,赤红的眸子也回复往日的冰蓝色,只闷闷地在他怀里哭。他能清晰感觉到襟口已被泪水濡湿,只是再将她往怀里揽揽,说些安慰的话语。
等雪狐一干人等赶到的时候,素里已累得在他怀里睡着。
安详的像个孩子,谁会联想到她方才的行为?
长发绵延到裙摆,冰蓝色的眸子此时正阖着。幼嫩的脚踝上还绑着条水蓝色的帕子,实实在在是个人畜无害的大美人。
他并不知道素里在做梦,一个紧紧缠着她很久的梦。
梦里一日复一日上演着鲲族二公主玉沧临死之时,一片哀歌和永远散不去的幽幽蓝光像恶鬼,三千年来一直缠绕她,告诉她:玉沧是你害死的!
玉沧是你害死的!
不错,是她害死的,如果不是她贪玩故意将妹妹骗到树林外就不会碰到聂子槃,妹妹就不会死!一切都是她害的。
“都是你害的我!”幽怨而满怀愤恨的声音炸开,素里脑子“轰”的一声,慢慢转过身去。
那不光是她的妹妹,还有施施然而立的沐光。
上天是否早就注定,注定她只能活在自怨自艾里?
“瑝儿,莫怕,莫怕,有我陪着你,莫怕、、、”清冷醇厚的男声唤起她的小字来居然显得很慈爱。
笛声响过,顿时将素里梦中的魔障扫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