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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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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相聊一晚,宫神却一直未问少年其姓名。似乎这场偶遇的存在,并不需要被永恒挂念。她也并没有抱着多大期待,能够从这城中逃出……与其一直抱着念想,不如让这场遇见限制在心里,不让出走萌生出芽。
佐助看着宫神跪坐在窗边,迷离地望着渐渐日升的天空,知道自己也该离开了。
并未说再见,佐助只是对着她微微一点头,便翻身出窗,消失在来时的树林中。
日子依旧过着不徐不疾,两人的偶遇似乎也被默默遗忘在渐渐深燥的夏天。
宫神依旧每日在安定与和平中接见信民的投拜,佐助依旧在一场场战斗中接近自己的复仇目标。似乎是两条从未相交的平行线,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祭天之所向,愿以宫神之名,祈天之慈悲,达苍生之幸哉……”
宫神瑞穿着依旧繁复华贵的素色锦服,站在高台上吟诵着秋神的颂言,葱白的双手相叠,轻点在空中,金色的查克拉线如同具现化的风一般扩在到远处更远处的土地。庄稼在金色的查克拉的祝福下变得更加饱满,甚至从远处能传来庄稼接踵摩肩相互倾垂的声音。
又是一场感恩,跪在下座的民众五体投地,已经对感恩没有除了接受的其余感情;看着乌压压的一片头顶,宫神淡淡地咽下胸腔中的干涩的腥甜。正准备离场的她,在偶然间看见了站在高处隐蔽的墙角间的少年,迅速压下惊讶的神情,看似慈悲且淡漠地转身而去。可嘴角却一直不住地上扬。
宫神脱下神官的服饰,只留底下的素衣,净白的内衣衬得她已然苍白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
终于回到屋内,宫神瑞终于忍不住咳嗽出生,猩红的血溢出嘴角,她却淡漠地只手擦去,又一如既往地坐在窗檐,看着深绿的树林久久出神。她想着那个少年映入眼帘的身影,似乎更加消瘦却也挺拔。坚定的姿势,看起来如此倔强倨傲,似乎从不会为了任何事情而屈膝。
出神间,那名少年又出现在了眼前。
不同于前两次梦寐中的偶遇,这次,她看清楚了少年稳健地从墙外翻身落地,一步一步地超她走来。
白色的外衫在温热的夏风中摇曳,立于身下的影子微小,不再处于黑暗中的他,迎着夏季最盛的骄阳一步一步地,超她走来。
宫神瑞第一次发现有人能够像是天神降临一般,让她胸腔中扬起激动的颤抖。她站起身,隐去情绪地迎向他。
“好久不见”宇智波的喉结上下晃动着,难得地抿着嘴有一丝笑意。
“好久不见”
宫神侧着脑袋,亦是笑得倾城。
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两人却似相识已久的旧友,宇智波屈着腿坐在塌上望着对面茶艺优雅的少女冲洗器皿,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但不知为什么,佐助就是觉得她美的令人沉醉。
看着她的碎发因风贴面,看着她的下巴尖翘饱满,穿过树隙的阳光照脸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圈;看着她的嘴唇如珉樱,勾起的线条温婉;看着她的睫毛如羽扇,盖过一片湖泊般清透的眸。
宇智波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一日欣赏一个女子,以一个艺术家的角度去端详勾勒她的眉眼唇鼻。
“刚刚的仪式,是做什么的?”宇智波抬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杯,似乎有些不在意地闲聊道
“秋日将来,农作稷田将收,我在感恩秋神赐给我们丰盛的粮食”
宇智波有些好笑,反问道:“明明是人们自己辛苦劳作,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丰收,为什么要感谢神,却不感谢自己?”
停下了手中冲茶的动作,举起手往回勾了勾,召唤来一股清风,问道:“此风是徐是急?”
“徐。”佐助直视着宫神的眼睛回应道。
少女轻笑出声,却也皱着眉头快速握住了拳头,也在此时,宇智波感到不远处的树枝狂舞,相互拍打地如同癫乱一般折了枝,却不停。
宫神又问道:“此风是徐是急?”
宇智波暗了暗眼神,并未回答。
宫神挣开五指,风立停,阳光熹微,明媚非常,又问道对面的少年:“这天是阴是晴?……”片刻之后,少女翻过手面,掌心向下,伴着一阵突如其来的阴云聚集,天空似乎将要开裂一般的沉闷漆黑,风雨将下,电闪雷鸣:“现在又是如何?”
看着佐助沉默不语的样子,宫神轻笑出声。
“正是因为人们只能做到自己所能够做到的事情,不能控制神的举动,而神的意志不可违背,且能轻易颠覆原本人们所能得到的结果,人们才更加希望能够得到神的祝福。”将热水倒入茶壶后,宫神捧着茶杯轻轻吮了一口清茗,看向了已经恢复晴朗的蓝天。
“不……只要足够强,足够努力。就算逆天而为,也能够达成目标。这是我宇智波佐助的信念”宇智波反驳道。
他的声音轻浅,却铿锵有力;似乎就算天指着他朝他呼啸狂澜,他也不会因此皱皱眉。宫神盯着他看了很久,脑子里似乎在努力分析对方的言语一般,终究还是点点头:“我相信你可以。”
就算没有神的祝福,你也能够遵循你的意志,达到你所应向往的远方。
“为什么明明是在损耗你的生命,你也依旧愿意为他人做你所言的祝福?”
“因为我是宫神,我姓宫神,我的职责就是当位于人间的神,守护一方民众,用慈悲之心感化他们,帮助他们达成愿望”
笑容明明十分灿烂,但却也有说不清的凄凄,宫神的眼睛像是快要流泪一样悲伤,可她依旧笑容温暖,似乎接受了命定的职责一般,就算痛苦,也不能放下。
皱着眉头,宇智波佐助讽刺地嗤笑出声:“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
“我……”
“想要离开这人世。”
突然被激起的愤怒像是六味真火一般烧地理智飘渺,宇智波佐助愤怒地捏着她的肩膀,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瞪着她,似乎要将他眼中的火焰直直地撞进她的灵魂:“你可知道,你所拥有的生命,是多少人所期待的明天”
知道自己的生命是铺垫在鼬的牺牲之上,佐助数月以来都辗转难安,不能平息想要将整个木叶化作人间的修罗场,陪葬哥哥的心情。一直以来支撑自己的仇恨被扭曲作直,宇智波一族复兴的愿望变得尤其可笑,自己的十几年生命,就像一场闹剧一般,最终被印上了嘲讽印记,时刻提醒着自己的卑陋可鄙,渺小无知。
手上的力道,渐小,佐助准备抽手离开。可却被那只冰凉的手轻轻捏起,压在了柔软的胸膛:“佐助,这里很疼”
像是快要哭了的样子,宫神瑞的声音有些颤抖,尽管嘴角还是带着笑意,但宇智波佐助却觉得她承载了不少于自己的疼痛。看着她如月牙一般随着笑容弯起的眼睛,宇智波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宫神瑞将脸埋在佐助的胸膛,啜泣出声,像是十几年的委屈和痛苦都能随着沾湿衣襟的眼泪一般,蒸发在阳光的照射下。
佐助收紧了手臂,将下巴垫在少女的头上,并不出言安慰,只是坚强地抱着她,就如假设下一秒能劈下一道天雷,他也不会因此放手一样地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听到头顶传来的男声道:
“宫神瑞。”
“我带你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