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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这么多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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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突然,我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我开始惦记她。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交流是在看守所里进行,更难以解释的是,在那儿我居然感受到了浪漫,就像她说的那里干净,爱可以忽略掉任何外部环境。
讹诈露露的那个家伙叫赵刚,自己有一家小公司,手里有两臭钱,到处横行而且还常装孙子。我瞒着露露,以她男朋友的身份约了几个公安的朋友和他在大世界见面。
“什么?你是她男朋友?”赵刚听完徐爱华的介绍,用食指向上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瞪着一只眼睛奇怪的瞧着我说,另一只眼睛则逢场作戏包着纱布。
我撩了他一眼,细长的脖子上顶着一颗藐视有文化的脑袋,嘴巴大的夸张,就像一颗划了道长口子的皮球,跟了他不知多少年的头发闪着油亮的光稀疏的趴在光秃秃的头顶周围,头顶被太阳晒成了黑灰色,皱巴巴的看了让人恶心。瘦小的身子穿了一件皮尔卡丹西装,就像民国期间一夜暴富的流氓,讲究和追求在他面前被玷污到了极点。我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没错,我就是她的男朋友,怎么?难道还有别人吗?”
“哦,不是这个意思,她在夜总会工作,你…”他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假装喝茶,等着我回答。
“对,戈蒂夜总会。我每天让她凌晨一点下班,可是总是有一些混蛋不让她按时走,以为有了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呵呵,真他妈的可笑。”我从来没有骂过人,第一次说了脏话,如果没有公安这两个朋友,看到他的样子就想抽他。
“肖飞,干嘛呢这是,今儿是来解决问题的。大家和和气气的谈,来,先喝一个。”徐爱华端起酒杯招呼大家喝酒。
“刚子,你眼睛没事儿吧?”强子用筷子指了指赵刚的眼睛说。
“这可说不准,听医生说,眼睛是个敏感部位,伤了以后留下的后遗症那可多了去了。而且现在还无法断定我的视力会不会由此下降,如果下降了,后果就是引发我的另一只眼睛也跟着下降。会不会失明也很难说啊。”赵刚说完不住的摇头,可怜的样子让人看了无比的气愤。
“我看没那么严重吧,你这个家伙是不是想讹人点钱呀?”徐爱华笑着说。
“没,绝对没有。我是那种人嘛!”赵刚直起身子,摆着手答道。
“王明医生是你舅舅吧?”我问道。
“这…你怎么知道?”
“我是记者,只要我们想知道的事儿,你说能逃得过去吗?而且我还知道一些你公司的事情,要不在这儿当着这两位公务员的面儿给你说说?”赵刚开了一个小的炼铁厂,设备老旧,排放没有达到国家标准,由于厂子地处偏远,所以,至今没人查处。
“改天我请肖哥到我那儿,我们来个彻夜长谈。今儿不是还有别的事儿嘛。”他像一颗软柿子被捏烂了,我轻蔑的笑了一声。
“刚子,我和肖飞是兄弟,和你我们也很熟。眼睛这事儿就算了,其实,你的眼睛根本没事儿。”强子说。
“对,我看就算了,甭立案了。你撤了诉,人家姑娘也被关了好几天了,钱也就甭赔了,你这个大老板还在乎那几个钱啊?”徐爱华进一步劝说。
赵刚抬头偷偷的看了我一眼,我面无表情没有说话。然后,他咧开大嘴笑呵呵的对我说:“肖记者,大家都是朋友。既然那个女的是你的女朋友,我就给你个面子,明天撤诉。”
我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忍着怒火,实在忍无可忍,我站起来用手指着他:“谁和你是朋友,你有面子吗?它值钱吗?你知道尊严吗?你知道厚颜无耻吗?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从不和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交朋友。”我端起酒杯把余酒喝干,把椅子蹬到一边,走了出去。
晚上爱华给我电话,埋怨我太冲动,本来可以撤诉的,现在赵刚说什么也要起诉。我开始奇怪我的情绪,为什么突然变的这么暴躁。想到赵刚的样子就生气。导播说我情绪不好,晚上的节目心不在焉。问我要不要休息几天,我坚持上班,而且以后也不会再请假了。
来女子监狱的路上,一路绿灯,心情非常舒畅。给她买了全集的《蜡笔小新》,买了一大包的牛肉干和一大包的麻辣鱼。把它们放到探望间的桌子上,她还像往常一样灵活的翻看着。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笑盈盈的问道。
“我对你好吗?我怎么没看出来,这是我的本能。你说,我妈把我生下来怎么就先天的赋予了我这个习惯呢?不对你好我浑身不自在。你可千万不能拒绝我对你好,不然我可怎么活呀。”我十指交叉,放到我的嘴边。
“又贫。”她瞪眼睛冲我发火。
“别动!千万别动!”我站起来把脸凑到她跟前儿,认真的盯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露露被我这一嘘眼睛瞪的更大了。
“保持现在的状态,太美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现在才知道这是说谁了。原来就是你啊。”
“你讨厌!变态!”她伸手把我推回了椅子上,我哈哈大笑。
“哎,你为什么不找个女孩儿结婚啊?”她一本正经的问我。
“等你呀。”
“别闹了,我是认真的和你说。我们不可能,我在坐牢。”
“牢房是不允许你坐一辈子的,它是个喜新厌旧的家伙,我那儿比这儿还要干净。我等你出来。”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是夜总会的小姐。”她歪着头,轻蔑的笑着,像是嘲笑自己的过去。
“出来以后,我陪你一起去夜总会和那些肮脏的东西说滚。然后,你做我的公主,继续听我的广播,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陪我的听众。”
“谢谢你,和你在一起想一想都特别开心。不想说这些了,我又开始心烦了。不管结局如何,我会一直听你的广播,它是这个世界给我的第一个我喜欢的礼物,这两年没有它的陪伴,我会很孤独。你会常来看我吗?”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执着,让我可以相信一辈子的信念。
我说会在规定的探视时间来看她,她不愿意。后来我们约定一个月一次,就这样时间从我的屋子、电台和监狱慢慢的走了一年,每次探视的时候,她的状态都很好,烦躁的情绪也开始越来越少了。
2014年刚过了一个小时,我坐在夜班车上,看着前面的那个空座位,仿佛那个穿着黑色短裙、根儿很高的鞋子的女孩儿戴着淡绿色的手镯正在翻看《蜡笔小新》。我抿嘴一笑,看向窗外。我还要等待一年,等我深爱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