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二木月

2、第 2 章

　　我又看到他了，还是在那个位置，还是在那一瞬间。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人潮中，慢慢地浮现他的身影，又渐渐湮没。
　　我没有尖叫，只是很安静地，凝视着，直到眼睛发涩。
　　我不知道他是谁，人，鬼，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不过是要看到他。
　　这样就足够了。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什么都不曾变，摩卡，“right here waiting\",阳光，甚至我喝咖啡的姿势。
　　我满足地笑了，轻轻搅动着溶化的巧克力，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摩卡。

　　和邝晨的相遇，是一次生命的意外。
　　广州飞往上海的飞机。
　　一场情变令我郁闷，虽然也不曾多看重那段感情，却无法缓解空洞的感觉。所
　　以，我踏上了孤独的旅程。

　　一上飞机，我就塞着耳机，闭上眼睛，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很喜欢这首歌吗？当我第一千零一遍地听着“right here wating\"时，似乎听到有
　　人这样问。
　　我睁开眼睛，有点冷傲地扫视了一眼问话的人。
　　他是我的邻座，一个算得上英俊的男人。
　　我略一颌首，也不言语。我并不打算与任何人交流。
　　没有什么，只是我也喜欢这首歌。他笑笑。
　　他的笑容如和曦的阳光，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什么给溶化了。
　　我很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飞机突然一阵震荡。
　　各位亲爱的乘客，现在我们遇到了气流，可能暂时不能着陆，我们会尽可能保证全机
　　人员的安全的，请大家放心。空姐甜美的声音在机舱里回荡。
　　机舱里一阵小小骚动，又很快平息了。
　　气流？我不太明白现在的处境。有些忐忑。
　　不要担心，这是经常会遇到的事，过了就没事了。他又笑了。
　　他的笑容象是有一种什么魔力，看着不知怎的心也就安了。

　　飞机一直地盘旋在上海的上空，不停不停地。
　　各位亲爱的乘客，由于气流太大，本机无法在机场着落，可能要采取应急措施。请大
　　家不要慌。空姐的声音依然甜美，可是已经带了一丝慌意。
　　乘客里开始有人在哭，尖锐地穿刺着每个人的耳膜，最后绷紧的神经，要断了。
　　整个机舱乱成一团，愤怒的，哭泣的，祈求的，质问的…………
　　我在想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适合，在这种情况下。
　　不要怕。还是那安心的笑容。
　　可是，或者我们就要死了。
　　他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暧，一种力量慢慢传到了我的心里。
　　我不害怕了。将手心轻轻转动，反握住他的手。
　　?
　　有多久了，一小时？两小时？一天？还是一辈子。
　　我不知道，只觉得倦了，便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我睡得很甜，很久不能这样放松地睡觉了，第一次不用安眠药便沉沉入梦。
　　到了。一个很略带低沉却又轻柔的声音在耳边说。
　　瞬地，就醒了。一抬起脸，就发现他看着我。
　　我们到天堂了。我恍如梦中。
　　呵呵，上帝还不肯收我们，气流过了，我们着陆了。
　　我捏捏自己的脸，痛的，原来我还真活着。

　　忽然，发现自己几乎是睡在他怀里，左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曾放过。
　　慌然地，放了手，坐好。
　　心如鹿撞，只好别过脸，来掩饰尴尬的表情。
　　该下机了。他也不再出声，离开座位。
　　你还不走？他走了几步，又转身。
　　我咬了咬嘴唇，也不应他，快步地从他身边走过。

　　我没有停留。我是不为谁而停下来的。
　　所以，我没有打听他的一切，甚至他的名字。
　　知道他叫邝晨，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

　　如果我与他还能再相遇，我就决定爱上他。
　　在生死那一刻，我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