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终结》紫月狼萧

21、隧道尽头

　　十九隧道尽头
　　我在如同有着茂盛枝冠的榕树般的通道里通行，路两边的墙壁从普通的合金壁渐渐变成有着天然纹路的蓝褐色巨大石块，他们有着变质岩的结构，看上去应该是曾经经历了巨大的地质变动，巨大到这个地下洞穴被震的坍塌——现在明显有人进来清理了他们——如果那些构成墙体的物质还能被称为花岗岩的话。
　　我在小小的震惊后，久久没有恢复平静，我从未见过如此大量的“蓝蕊”掺杂在石壁内，这些蓝蕊石壁，上面凹刻着无数风格相同的壁画，大多数一些无意义的祭祀场景，这大概就是莱恩让提到的故事吧！
　　是的，越往下，那些蓝蕊的质地越密集，大约前进了十五分钟——我的表在蓝蕊力场的干扰下彻底报废，不过那有什么关系，何远飞有的是钱给我再买一块，噢，我忘了，前提是他得先摆脱外面那些对他的通缉。——墙体内已经几乎不含有任何杂质，我彻底处在了一个完全由蓝蕊构成的天然溶洞似的密闭稳定空间。
　　这些蓝蕊显然是被规则束缚好的，与跳蛛使用的那种无序排列，极其不稳定，每秒都跃迁几亿次可以把任何物质泯灭的蓝蕊完全不同。他们是同素异构体（同一元素不同结构），就像石墨与金刚石，同一元素，却有着不同性质与外表，即同根同源，又向不同方向延伸。
　　[ 前进，前进，那将是你必不可少的…… ]
　　预兆轻轻在我的神经末梢蓬发出一朵朵精神火花，催促我继续深入探索这里，找到我想要的答案，他就在不远的前面。
　　“还要走下去吗？”少年裴越抱着电磁枪跟在我身后问，他看上去有点忧郁不安和迷茫，步伐和气息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他在紧张。
　　“你有幽闭恐惧症？！”我停下来好心的问他。
　　“不，没有，我很好。”他皱着眉头看了奇怪的我一眼。
　　“你很紧张。”我向他解释道，他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
　　“不，我很兴奋，异常的……兴奋。”少年裴越想了一下，用了个不适合形容他的词汇。
　　“兴奋？”我重复了一下他的用词。
　　少年裴越的生物磁场正在变幻，代谢加快，准确的说是在增强，已经超出正常人类的几倍。
　　他似乎正在被体内的寄生体基因强化。
　　“如果你感觉不适，你可以先回上面去。”我看着他越来越强烈的生物磁场说，“后面的路我自己去就够了，你没必要非要跟下去。”
　　“不，我想下去看看。”
　　我看着他无话可说，他眼中对地底下未知空间的异样向往总让我觉得他隐瞒了什么却无从揣测，或许我只能把他解释为他对莱恩让的执着。
　　“上帝之门近在咫尺，你总得让我也窥探一二，我想知道是什么使我变成这样。”少年裴越压住异常的精神状态，又恢复到他那一副万事万物毫无所谓的状态，有些冷漠的直视我。
　　“那我们继续走吧。”
　　既然他想跟着，我干脆置之不理，这对我来说本来就无所谓，他的未来与我无关。
　　很快，细长的合金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大约标准足球场那么大的圆形空间，吊顶密布着浓郁的蓝蕊基团，形成一个个蓝色的磨砂蜂窝孔状结构，而这个圆形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白色的卵。
　　整个空间看上去就像某种生物的孵化室，这让我想到了某种土蜂，他们会挖出细长的通道，把卵产在尽头，再带回丰盛的食物锁死通道，这样，等卵孵化时就有了美味的第一餐。
　　我迅速丢出一个电浆球，在卵有了轻微的生物磁场起伏的一瞬间，率先出手。
　　电浆球在灰白色疏松卵表面还未炸开就被吸收殆尽。
　　少年裴越在我身边迅速的蹿出，在电浆球被吸收的一瞬间在卵微弱的开口处狠狠地补枪。
　　卵很快被从内部打的像个被戳扁的气球，不明生物蓝绿色的□□肆意的流出来，泼洒在地面成飞溅状。
　　我有点不明白少年裴越的举动。这个卵显然没有攻击力，没有非得破坏的必要，或许是他惯有的习惯让他一切以歼灭敌人为目的，彻底破坏对方。
　　“以免后患。”少年裴越转过头来解释道。
　　“走吧。”我点点头无趣的绕过满地狼藉，走向圆形广场的尽头。
　　少年裴越深深地看了下那个还没孵化就被他打成打散生鸡蛋的卵，疾步跟上。
　　下行路漫长，看着不断跳跃的蓝蕊中性粒子，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少年裴越身上的代谢方式令我觉得无比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如今看到这些蓝蕊，我突然想到，他的身体代谢不正是跳蛛那种方式吗？
　　“裴越，你的事我听培林说了，我问你一件事，你之前是不是就见过跳蛛？”我转过头直视他问到。
　　“见过，我还在莱恩让那里时，见过他，当时他已经被折磨的不行了，不过那里有很多跟他一样的孩子，莱恩让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基因试剂污染他们，没有几个活下来的。”少年裴越不自然的点点头，仿佛被点破了什么秘密。
　　“他应该是那时候被寄生的，”我思考了一下，“我怀疑跳蛛在对我们撒谎。”
　　“撒谎？”少年裴越皱起眉头看着我眼神充满了不解。
　　“蓝蕊聚合器，还有那台倒映器，太巨大了，那不是人类建立起的手笔，我怀疑他们合作过，那些东西是跳蛛和莱恩让合作完成的，或者说，是跳蛛给莱恩让的，而不是他所说的莱恩让抢夺了他的东西。对这里跳蛛表现得太过熟悉了，就像在自己家里行走，他假装的很小心，但我不太明白，他表面不愿意来这里，感觉实际上在逃避什么，这里估计有什么领他忌惮的东西。”我回忆了一下跳蛛的种种行为，矛盾而顺理成章。
　　“而你在夏威夷质问他莱恩让的事并打碎他的杯子，更令我怀疑你和他知道的远比我们多，是的，你也在骗我们。”
　　“你听到了！”少年裴越拉下脸，似乎十分不开心。
　　“你私下为新安全局工作不是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杀了莱恩让吗，毕竟他越来越失控了，正好你们有私仇，一并解决十分划算。”我叹了口气说到，不管跳蛛和少年裴越的目的如何，这种被动推行都令我反感。
　　“是，他是我的猎物。”少年裴越坚定的说，话里带着怒火。“除此之外，也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
　　“好奇心？”我疑问到。
　　“你不知道，这里最早是莱恩让开发的地下研究室，五十一区实验彻底终结他又和安全局闹崩后，他就逃回这里，虽然不知道后来怎么被何远飞买下来修建了基地，但我估计也是何远飞被骗了。”少年裴越叹了口气，倒出他知道的事情。
　　我微微惊讶这其中居然有这回事，而何远飞究竟知不知情我也不得而知。
　　“跳蛛的事我也不清楚，莱恩让的话你也听到了，这遗迹很古怪，莱恩让从地下带来了一种物质，稀释后给我们分别注射，十个人除了我和跳蛛，全部都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而跳蛛则昏迷不醒被莱恩让隔离在密室，我一度以为他死了，没想到却再见到了他，还变成了一个寄生体。”少年裴越抬头望着头顶的石壁说到。
　　“注射了那种物质后我的感觉一直很奇怪，仿佛这个地底下才是我的归属，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他在跟我耳语，而我听不懂。我几次想回到这里一探究竟都被意外阻拦，就好像有人故意安排的一样，在夏威夷见到跳蛛那一刻我有强烈的感觉告诉我，阻止我来这里的正是跳蛛，我也以为他和莱恩让是一伙的，但是又哪里不像。”
　　是不像，如果他们是同伙，跳蛛应该诱敌深入才对，而且一路上跳蛛一直在暗示我们不要探索这里。这其中的龌龊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问题。
　　我带着一路怀疑继续往下走，没想到下面的路居然比我想象的要深长的多，我拖着有些疲惫的宿主继续深入，中间几次路过之前那种空间——少年裴越都一一打烂了他们。
　　“这是什么？”无意中一撇，我走到卵面前剥开被击碎的残骸一角，里面露出了一个由蓝色线条勾勒的复杂的图案，我猛然想起这是什么——是蓝蕊集成器，微型的蓝蕊集成器。
　　这微型的集成器，巨大的蓝蕊地下通道，绝不可能出自人类手笔。
　　从之前的岩层地址断代判断，这里的构成至少上亿万年之久，远不是科技发展不超过二百年的人类所开发。
　　他更天然，更古老，几个和这个星球融为一体。
　　这个洞穴是远古时代就坠落于此的寄生体遗落的科技。
　　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接下来就需要证实他了。
　　又步行了我宿主几乎失去辨别方向能力的冗长距离，我们终于看到了这个洞穴的终点。
　　远比之前巨大的广场般的空洞出现在我们面前，但都没有我看到的东西震撼。
　　一道道蓝色的粒子束按照既定的轨道平稳的翻飞，并抛洒出一些气雾状的亮带，呼吸般规律的脉动闪烁着，他们仿佛动画里愉悦跳动的音符围绕他们的核心主体跳跃，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正是这些粒子束亮带束缚着他正中央反重力漂浮着的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生物——跳蛛，成熟修壮的成年版。
　　他如同科幻影视里俊美而乖戾最后受刑的“洛基”神，被高高的束缚在半空，双手抱怀，眼睛紧闭，从他的脊背、四肢关节处都有大量的外骨骼倒刺突出，比那些怪物的更锋锐，在蓝蕊的点缀下，绚烂的就像著名的蓝色光明女神蝶一样迷人，前提是他不会攻击你。
　　我对此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反倒是少年裴越深深皱起眉头，一脸厌恶的凝视那个漂浮物。
　　“退开！”预兆一闪，我努力调整宿主神经让他又一次避免了被切成两段的悲惨结局，顺便带倒少年裴越，这样的情况连续出现几次真是够了。
　　阻止了少年裴越就地一滚立刻戒备前方，我眉头紧蹙的看着眼前这些密密麻麻一个个退除保护色，全部显现在我面前的怪物，他们有大有小，有的还能看出有与跳蛛相似的面部轮廓，有的只有部分肢体，但都清一色的像恐怖片里面容死白的女鬼般死死的盯着我，在我稍稍移动后，他们狰狞的张开无颌骨的巨口无声的冲我咆哮，仿佛与我有血海深仇，又像是有了美味下一餐般反复审视打量我们。
　　我突然后悔当时逼迫跳蛛与我合作，至少现在不需要面对一个个跟他极其相似的扭曲的脸，和怪物身上散发出的微微恶臭。
　　我对跳蛛一点好感荡然无存，面前这一群真是太倒胃口了，我看见少年裴越甚至偷偷屏住呼吸。
　　我一点也不想浪费在这些无法沟通的怪物身上，产生无谓的纷争与杀戮。
　　我给少年裴越加一个电磁防壁，放低姿态，准备利用电磁场让我短暂的产生电影中违反物理学的漂浮状态，直接去找正主——那个成年版的跳蛛。
　　“不要喧哗，神还在沉睡！”莱恩让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一个隐形的侧门后绕出来，身后还带了一队同样全副武装的明显改造过的守卫士兵。
　　“你们这是要全副武装的进行祭祀活动？”我冷哼，冲他挑眉。
　　“没想到连γ型溶寄体都没办法杀死你，我太小看你了。”莱恩让露出赞许的表情，像是挑选到了合适的礼物。
　　“这些怪物，都是使用神血创造出来的，他们灵活，迅捷，专门捕食寄生体，然后转化为营养反馈给神，我们称他们为：溶寄体。”莱恩让站在那群怪物前方双手背后，自信的微笑，“我知道机甲对你无用，这些才是杀死你的最好武器！”
　　“然后把我消化掉，用来喂给后面吊着的那个半死不活的寄生体，希望他不会噎死！”我开口嘲讽到。
　　“我敢肯定不会的！”莱恩让听了天大笑话般呵笑起来，他弹了弹衣领上不存在的灰尘，说到，“你肯定能成为神复活的钥匙！”
　　“对了。”我突然还想起一个事情。
　　“那个叫做跳蛛的家伙也是你们‘制造’的？”我问他。
　　跳蛛可不像是被人“制造”的生物。
　　“跳蛛？”莱恩让露出一个迷惑的表情，面部的细微抽搐和瞳孔上扬证明他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那我明白了。”我点点头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我不介意大开杀戒，处理掉这群宗教疯子，这次远比五十一区的事件要棘手，如果这件事的背后根本是个同样强大的寄生体设下的圈套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开始将磁场压缩到极致，高压下电磁场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在我周身形成一道道不逊于对面绚丽的炽白电弧。
　　不就是特效吗，我也会。
　　就在我庆幸不用分心保护队友，可以狂轰乱炸解决幕后黑手的时候，搅场子的人又一次好不自觉的跟了过来。
　　“阿昊！”
　　“oh,shit！”我暗骂一声，不得不停下了手里的微型黑洞积聚，换成巨大的电磁护壁护住了无数次令我烦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