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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嫁是不嫁 董念君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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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乱之世,余尧国北邻的大虞王朝已形同一盘散沙,余尧国做了大虞几十年的属国,每年都要上交数之不尽的供赋,这些年大虞朝廷局势不稳,百姓吃不饱饭,更别说上交赋税了,那些贪官更是恨不能将国脂民膏搜刮殆尽,绝不会拿出一分钱来救济朝廷,余尧、丹丘这样的属国今年供赋的压力连年看涨,比往常大了几倍不止,终于再也忍受不住,纷纷择机带动,准备反抗。
这两年,属国之间不约增添了许多往来,最为明显的便是结亲联姻,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都清楚,如果想要与大虞相对抗,必须拧成一股坚韧的绳索。
这些小国许多都还不成体系,甚至不被认可,只能说是由一个个有威信的士族割据着一方疆土统治着的士族而已,其中最为强大有实力的,非余尧和丹丘莫属。
虞尧国在大虞的东南方向,与东北方向的丹丘国相毗邻,刚好在大虞的东面和南面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余尧国包括九黎孟氏士族,仇泽姜氏士族和垣谷代氏士族三大士族,其中以九黎孟氏士族为首;丹丘则以骆越董氏士族为首,与玄凉董氏士族在丹丘各据一方。
虽然大虞王朝现在呈现一派溃败的景象,但是多年的积淀还是使得它坚若磐石,能数得上来的忠明之将仍一片丹心的守着这散漫的疆土。就算联合起来所有的小国,要与之相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若是没有个旷世奇君掌舵,这些飘摇的小舟很可能不战就被淹没了。
偏偏孟璋就是这样一个旷世奇君,他先是拿下了对大虞死忠的邻国属地,再朝大虞最为软弱的城池入手,不动声色,汇水成江的扩大了自己的实力,最让人难以抵抗的是,他不仅能打仗,还颇会收买人心,边疆的百姓可以说不知自己国的国君,但见了孟璋的仪仗会远远的跪拜行礼,口呼万岁。
姑姑叫她嫁的这人,便是孟璋的二儿子孟玔。
孟玔是个什么样的人,谁都知道,他是孟璋的几个儿子里面,最为像他父亲的一个,杀伐决断,志勇双谋,可谓是举世难寻的才将、勇将。各个部族里面,都说孟玔必将成为孟璋的接班人,说不定最后这成事的大任,还得落到他的肩上,这样一来,孟玔简直就成为各士族里面嫁女的首选,这几年他可谓是姻约不断。
他是个大英雄,可以称得上是不折不扣的乱世枭雄,更难得的是,听人说他的长相也是人中龙凤,俊美绝伦,莫说她了,又有哪个女子听了会不动心呢?虽然他已经是自己的堂姐夫了,虽然他早已有了两房妾室。前世的她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她重生了。
为一个人花费心思,至少这个人是要值得的,她想。她为他付出了一生的青春,却换来了一个背井离乡,孑然一身,中毒惨死的下场,她再也不要和前世一样傻得可笑。她知道了陪伴一个帝王会身处在多少莫名的凶险之中,更知道了想要博得一个帝王的真心和专心几乎是难如登天。她本是个聪慧的人,也不是不可以谄媚邀宠,但她再也不想活得那么累。
今生她不想再嫁给孟玔了,什么王亲贵族谁想当谁当去,她只想嫁一个一生只对她一人好的夫君,平平安安的过幸福的小日子。
“姑姑,我不嫁给孟玔。”她斩钉截铁的回答董凝。
“胡说!姑姑提醒你,以后这样的想法一点也不能有。”听了董念君的想法,董凝一脸严肃,马上打断了她。
她看着姑姑充满忧虑的眼睛,隐隐觉察到,要她嫁给孟玔,一定是有什么必须嫁过去的原因。
董凝也望着她,暗暗惊叹,侄女现在也不过十二岁,眼睛里怎么写满和同龄人不一样的沉稳,又透着几丝狐疑,好像是能看穿她劝嫁的目的一样,正在迫切的企盼着她这个当姑姑的给她一个答案,告诉她为什么非要她嫁给孟玔,董凝想说出那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心下却又暗觉这个明面上的理由似乎不可能搪塞过去。
她这个丹丘数一数二的智多星,在自己年仅十二岁的侄女面前,却显得有些不淡定了。
“好吧,姑姑实话告诉你,你的婉婉堂姐即将要被废除夫人的位置,降成侧妃了。”
在这个时代,已经做了夫人的人,被降为侧妃,除非是做了非常大的错事,否则不可能被如此惩戒的,说是惩戒一点也不夸张,往严重了说和休妻不相上下了,失了身份不说,待在冷房里孤身终老也是极有可能的。
婉婉堂姐嫁过去已经七年有余,她出嫁前,董家王府里,堂姐占据着她所有童年的记忆,如今七年未见了,也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没有人比她更希望姐姐过得好,但是姑姑适才这样说,令她着实心下一惊。
“为什么?”她问。
“侧妃其姝生下了世子,母以子贵,正策划着叫端亲王孟玔提她为正位,若是她做了正位,以她不容人的性子,恐怕你姐姐在那里日子难过了。你姐姐日子难过是小事,咱们骆越董氏士族的安危是大事!”
在这丹丘国,玄凉和骆越是同姓之族,本是一家,大伯父在婉婉姐姐嫁走不久便病逝了,祖父在权衡接班人的时候,考虑到她的父亲虽然比起叔叔的才能来说欠缺了许多,但是德行却远远胜出一大截,最终还是以年长者继位的原则,将家业传给了她的父亲,自此后她的叔叔心中不服,悖离了本家独据丹丘东部另开了山头。毕竟是亲弟弟,她的父亲就是再气不过,也是常常暗中相助,才令得叔叔将他的士族存留以致发扬下来。这些年明面上两族是没有什么冲突,但也是暗中叫着劲儿,这微妙的关系只有两族人心中最清楚。俗话说一山无二虎,因骆越士族在丹丘的根基,还有她老父亲的威仪尚在,叔叔婶母他们还不敢有什么动作,眼看父亲如今年迈,身体也已经一天不如一天,自己的两个哥哥又不成事,觊觎骆越士族地位的玄凉却是另一派光景,与董念君同为一代的堂兄妹几人,无不继承了他们父母的强势,个个的心比天高,狼子野心,去年婶母就审时度势的将她那个颇具资采的二女儿董其姝也嫁给了孟玔,今年便生了世子,如今虎视眈眈的看上了正位,再不能明显的显示出他们早已不把与骆越士族的关系放在眼里。
“保不住荣华富贵不是顶重要的事,但你看你婶母还有玄凉董氏姐弟的做派,将来若不把咱们踩在脚底下是不罢休的态势,咱们是顾念亲情,但是这许多年下来,他们却没有一件事是做的顾念亲情的。你忍心看着你的祖父还有你的父亲这么多年的苦心基业毁于一旦吗?你想看到咱们骆越董氏士族消失吗?”
姑姑一连串的问,问的她心慌,前世出嫁前并没有和姑姑有着这样彻夜的长谈,更是没有一点心机去屡清楚其中的利益关系,只是少女粉红心爆棚的想着未来的夫君会是什么样子,自己能否获得他的宠爱,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真是很单纯。
前世是看不清,今生想要逃避却又不得不面对,这个天大的难题究竟该怎样选?
姑姑走后,董念君陷入了深思,虽说归根结底都是董氏一姓,但是叔叔和婶母与父亲截然不同,他们对于权柄的渴望可以超越一切,绝不会秉持祖父以德治下的传统,无德掌权,董氏士族将来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她想起亡国后,逃往民间最底层生活的时候,饿着肚子受着苦累,大荒之年忍饥挨饿还要担心赋税交不上而被抓去做劳役的人们,又想起那些为达目的不辞手段,被权柄冲昏了头脑变得心如蛇蝎的人。自己既然重回一世,大抵不是来享清福的吧?那些前尘旧事还是隐隐的暗藏在心底,挥之不走,拂之不去,若不重新面对,真能了无牵绊的安然度过一生吗?她问自己。但是凭着她的能力,又能做什么?她又不禁担忧。
嫁,不嫁,嫁,不嫁,她每揪一朵花瓣,嘴里就念叨一下,上天给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将这个难题交给上天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