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泪》狄如燕

4、人生若只如初见

　　“大夫，她怎么样了？”
　　“公子放心，这位姑娘脉象平稳，气息均匀，估计是累的，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那就好，阿遥，送先生出去吧。”
　　“放心。”鲁厉遥点点头，看向那老大夫，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吧。”大夫识趣的提着药箱和鲁厉遥出去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呢？”三天前，他和鲁厉遥来洛阳玩，却在离洛阳不到二里的地方看到一个昏倒路边的女子，只好将她带到洛阳城，可是都三天了，为何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我说小南，你不会真打算带着她回去吧？她的底细你清楚吗？万一……”送走了大夫，鲁厉遥回来劝起了发小，不是他没有侠义心肠，只是和一个陌生女子比起来，自然发小更重要了。
　　“不必多说，雇一辆马车，我们明天就回铸剑山庄。”
　　“你……唉……”鲁厉遥直到知道任剑南倔脾气上来谁都劝不了，无奈的去雇马车了，最好别被我知道你别有用心，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紧赶慢赶，笑笑二人终于在日落之前找到了那个村子，村里人热情善良又好客，两人在一户农家歇脚。
　　“乡野间也没什么好招待二位的，粗茶淡饭，你们就将就用些吧。”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婆，为人十分和善，用过晚饭，怕笑笑晚上睡觉着凉，特意多送了一床被子，只是……笑笑偷眼看看龙二，这一间屋子一张床，晚上怎么睡啊？
　　“额，我去问问老婆婆还没有多余的房间。”实在太尴尬了，笑笑扯扯嘴角奔了出去。
　　“呵呵。”望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某人破天荒的再次笑了，这小丫头，蛮有趣的。
　　“有人吗？有没有人啊？”寂静的农家小院，突兀响起的女声让屋中三人两个一愣，老婆婆举着油灯打开木门，月光下，一个粉衣少女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焦急的有些不知所措。
　　“臭刺猬？！”听到响动的笑笑也从屋中跑了出来，却在看到少女背上的人，吃惊的叫出声。
　　“太好了，你认识他？他受伤了，快点帮帮我！”粉衣女子扯扯嘴角，刚说了一句话，便晕了过去。
　　“哎，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啊？”受伤的人只是因为失血过多，笑笑简单处理了他的伤口，他便醒了，净了净手，笑笑坐在了床边看着他。
　　“我的事不用你管！”倔强的别开头不看她，每次看到这个死丫头，他就不想好好说话。
　　“谁稀罕管你。”笑笑嘟囔着翻翻白眼，伸手推推他:“哎，你桃花运不错嘛，背你来的那个小丫头，谁啊。”一脸八卦。
　　“什么小丫头？”床上的男人一脸不解，难道不是这个死丫头救了他吗？
　　“什么啊？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来到桌边倒了杯水，笑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绿瓷瓶丢给对方:“记得每天服一粒。”
　　“我不要！”男子看到有东西得飞过来，下意识接住，却在看清是什么的时候，皱着眉头丢还给了笑笑。
　　“不要拉倒！”笑笑翻翻白眼，以为她愿意给似的，要不是为了师傅，她才懒得搭理这个刺猬呢。“人小姑娘救了你，你不去看看？”虽然荆棘说不知道，不过笑笑很好奇，那姑娘谁啊？
　　“她怎么了？”冷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关心。
　　“没怎么，就是大老远背着你，累到了，现在在老婆婆那屋休息呢，哎，你真不认识她啊？”
　　荆棘摇摇头，他只记得自己遇到一群山贼抢劫一个姑娘，却没想到是往日仇家设下圈套匡他，这才中了招，在杀光所有人之后就昏了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还真不记得了。
　　“算了，你好好休息，咳咳，我去看看她醒了没。”抚着胸口，笑笑刚要离开。
　　“怎么受的伤！”荆棘从床上坐起来，这死丫头的样子根本不像病了，倒像是，倒像是被人打伤了！刚才光顾着和她斗嘴，也没功夫注意她的异样，荆棘眉头忍不住一皱，那个人不是最宝贝她了？怎么会让人把她打伤！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的。”笑笑扯扯嘴角，这臭刺猬嘴硬心软，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被龙二误伤的事，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呢。
　　“你怎么没被人打死！”荆棘冷冷的别开头，这个死丫头！
　　“好啦好啦，那你就天天祈祷早晚有一天我被人打死好了，你休息吧，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咒我嘛。”顽皮的吐吐舌头，笑笑关门出去，不顾身后荆棘的白眼。
　　“小姑娘，你醒啦。”来到老婆婆的房间，笑笑看到床上那喝着粥的女孩，勾勾嘴角上前，老婆婆见笑笑似乎有话要跟那姑娘说，拿着碗说是给笑笑也弄一碗出去了。
　　“姐姐，他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别急。”见小姑娘着急的要下床，笑笑连忙摁住她。“他已经醒了，你放心吧，他好着呢。”
　　“那就好，他没事就好。”小姑娘也松了口气。“姐姐，你认识荆棘哥哥吗？”
　　“你知道他是谁？”笑笑有些诧异。
　　“嗯，我当然知道，他曾经，救过我的命，没有他，我也不会活到今天。”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小姑娘把自己缩成一团。
　　笑笑见她突然难过起来，有些不明所以，只能抱抱她表示安慰，她从来没伤心过，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是感觉这姑娘此刻很难过，很哀伤。
　　“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半晌，那姑娘才恢复过来，扯扯嘴角开口，笑笑点点头，当然可以了，只不过她没想到，刺猬那么冷淡的人，居然也会有那么温情的一面。
　　“姐姐，你是荆棘哥哥的什么人啊？”
　　“呵呵，我们啊，算是冤家吧。”想到荆棘那张冰块脸，笑笑就想笑。
　　“这样啊。”上官紫玲皱着小脸，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见到荆棘以后，然后呢？他还会记得当初的丫头吗？
　　“放心吧，他那个人啊，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巴坏了一点，不过人不错，何况你又救了他，没事的。”拍拍人肩膀安慰，上官紫玲回以一笑示意她没事。
　　“臭刺猬，怎么样，好点没？”拉着丫头来到了荆棘的房间，看到荆棘已经下床走动了，便知他已无大碍。
　　“嗯，就是她？”看到笑笑身后有些怯生生的紫玲，荆棘挑眉，是她把自己背来这里的？
　　“嗯，就是这小姑娘，那我不打扰你们说话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拍拍丫头的手背，笑笑转身出屋回去睡觉。
　　“哎……”紫玲想要拉住笑笑，奈何对方已经走掉，不由深吸一口气，抬眼偷偷打量荆棘，没想到荆棘也在打量她，四目相对，紫玲连忙低下头：“那个，荆棘大哥，你没事了吧？”
　　“好多了，为什么救我？”
　　紫玲低着头，她想告诉荆棘，告诉他自己从小就见过他，就喜欢他，可是，那冷冰冰的话语把她所有的勇气都击碎了。
　　“坐吧。”弯弯嘴角，这丫头干嘛？他又不是老虎，干嘛一副要吃了她的表情？
　　“嗯、”紫玲小心的坐在凳子边，荆棘哥哥真是一点都没有变，一如当初她初见之时，那般冷冰冰。
　　“你是丫头？”记忆里，他初出江湖，救过一个小丫头。他记得当时将那个孩子交给了上官老镖头抚养，给了那孩子一把小巧的宝剑，而那把剑，现在就在这个丫头手上，应该没错了。
　　“荆棘哥哥，原来，原来你都记得！”丫头听到荆棘如此问，原本怯怯的眼神瞬间恢复了神采。
　　“嗯，过得还好吗？”若是老家伙敢不善待她，他就回去拆了上官家！
　　“义父对我很好，荆棘哥哥，我、”她很想问问荆棘这些年有没有想她，又觉得这话有些……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荆棘揉揉她的脑袋，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好、”知道荆棘受了伤也需要休息，紫玲点点头，贴心的关上门出去了。
　　站在暗处的笑笑托着下巴，笑的一脸欠揍，没想到啊，这臭刺猬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那是不是，他和师傅的关系，也不是没得缓和？
　　心情颇好的笑笑一甩辫子好心情的回去睡觉，不过她似乎忘了，那间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呢。
　　“额、”推开门，看到还坐在桌子边的某人，一张俏脸立刻垮了下去，她怎么忘了，这还一个祖宗呢。
　　“龙大哥，那个、”虽然她大大咧咧，可除了师傅和大师兄，她还从没和另一个人，尤其是个男人，睡在一间屋子里啊。
　　“你睡床，我打地铺好了。”抱着另一床被子，笑笑在角落里铺好被褥和衣躺下。“晚安龙大哥！”向着还坐在那里没有动的人咧咧嘴，笑笑面对着墙壁闭上眼。
　　只是，她没注意那双眼睛在她背过身子的时候已经转到了她身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撒进室内，照在人的脸上暖洋洋的，长睫微微动了一下，笑笑轻哼一声，缓缓睁开眼，这一觉睡得还真舒服啊，抻了个懒腰，笑笑刚掀被坐起来，却看到、
　　“咦？自己什么时候跑到床上来了？”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明明记得昨晚，自己是睡在地上的？对了，龙大哥呢？掀被下床穿好鞋子，四下打量了一下，不见龙二的影子，难道他离开了？理了理头发，笑笑打算出去看看，却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姐姐，大姐姐你起了吗？”
　　“哦，来了！”嘴上答应着，笑笑连忙打开门，是昨晚那个小姑娘啊，“怎么了，昨晚睡得好吗？”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笑笑与她打着招呼。
　　“大姐姐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丫头来不及和笑笑多说，拉着她就往院子里扯。
　　“哎？出什么事了？”笑笑一脸莫名其妙被丫头拉了出去。
　　院子里的情况似乎没有她想得那么糟糕，龙二站在那里，负手迎风，不知道是在看荆棘还是在望着遥远的虚空，荆棘手持刀剑，警惕的看着龙二，两人皆是无言，不过这气压，确实有点低吼，难怪这小丫头会被吓到了。
　　“额，两位早啊。”想了半天，笑笑只是憋出这句话，走上前拉住了荆棘的手，“干嘛干嘛，剑拔弩张的，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哼！”荆棘冷哼一声，“最好不要被我知道你……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笑笑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什么跟什么啊？这两个人，怎么了嘛？
　　“额，龙大哥，你饿不饿？我们去问问老婆婆有没有什么吃的？吃饱了才好赶路嘛。”给那小丫头递了个眼神，笑笑跑过去拽了拽龙二的袖子，那双冷峻的眼睛由虚空落到了笑笑身上，虽然皱了下眉，不过这次居然破天荒的没有训斥她。
　　“好了好了，荆棘哥哥，丫头也饿了，咱们去吃饭吧好不好嘛。”小丫头倒也机灵，见笑笑给她使眼色，也跑过去哄着荆棘。
　　只是这饭桌上，这气压依旧低的可以，笑笑和丫头就差把脑袋埋到饭碗里，姐妹俩交换着眼神，这男人发起脾气来，还真是比女人可怕，算了，还是赶紧吃饭，吃饱了赶路才是要紧。
　　离开老婆婆的家，又有一个严肃的问题摆在四个人的面前，该怎么走？
　　荆棘肯定是要回逍遥谷的，龙二不知道要去哪里，放着笑笑跟着他走荆棘却不放心，可笑笑这个缺根弦的丫头非要跟着龙二，气的荆棘真想撬开她脑袋看看，那个人到底教了她些什么东西，怎么那么笨呢？好心没好报，哼，活该她受伤！
　　“好了嘛，那么小气，我就是、就是、”就是了半天笑笑也没就是个所以然来，反正她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有这种怪怪的感觉，在没找到答案之前，那就跟着他,直到找到答案算了。
　　“哼。”某人傲娇的一撇嘴，“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被人骗死别说你认识我！”嘴上是这么说，却从怀里掏出一只哨笛递给了笑笑。
　　“这是什么啊？”拿着那个像是骨哨的东西，笑笑不解。
　　“让你收好就收好，哪那么多废话！不准弄丢了！否则有你好看的！”挥挥拳头威胁着。
　　“哦，知道啦，我会好好收着的，嘻嘻，见到谷大哥的时候，记得替我问好啊。”
　　“谷大哥……怎么一个两个都对烂谷子那么好……”虽说是小声地嘟囔，不过笑笑和他靠得那么近，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哥俩好般的勾住荆棘的肩膀，只是因为身高差，不得不踮着脚。
　　“我说臭刺猬，你今儿喝了多少醋啊？”
　　“你个死丫头！”敲了笑笑脑袋一记，荆棘依旧臭着一张脸，“疯够了就早点回家别给别人添麻烦！”
　　“切，我什么时候给人添麻烦了。”笑笑知道这只是荆棘关心人的一种方式，点点头，只是嘴上早就习惯了和他对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