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等你回首》晓榄

5、归途

　　众人出来后，由于张宸也没有沾酒，杨逸风和项加心就由张宸送回家去。杨逸风的车子依旧停在地下停车场，明天他自己打的过来取车。
　　大家挥手告别后，就分道扬镖，亦菲和杜雨坐上了吴昊的车子。吴昊坐在前面开车，亦菲和杜雨则坐在车子的后排闲聊。
　　明天亦菲要去值大堂经理的班，一路上，杜雨拉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的都是银行大堂里可能会遇到的一些事。
　　“你在大堂里，如果遇到有客户神色慌张或有别的什么可疑点，就多留意一些，他如果要给别人打钱，就上去问一下，现在外面诈骗多，提醒客户千万别上当。”
　　“还有，现在有些客户也是很粗心的，取款机里钱取了，卡忘了退出来拿走。事情发生后，还往往说不清楚状况，上次有个外地客户急急忙忙跑进来，说他的信用卡被ATM机吞了，我们负责ATM机的同事，将所有机器都清理了一遍，也没找到一张信用卡。后来经过反复询问他，才弄明白原来是一张信用社开的卡。”
　　“这样的乌龙，每天都有可能上演。你明天在大堂上班，可得长个心眼，碰到事情，要多问一下客户，不然又是一番折腾。”
　　“好的，我明白了。”亦菲仔细聆听，一一记在心头。
　　“不过现在有些客户很敏感，你多问了，他反而会起反感。所以就需要我们细心观察，有技巧地询问。”
　　“好的，我一定多加注意。”
　　“反正大堂的工作，比较繁琐，一下子也说不完。还是实践出真知，你慢慢琢磨吧，明天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解决不了的，可以打电话给我。”
　　“好的。”
　　杜雨的家离的近，很快就到了她住的小区门口。
　　杜雨一边打开车门下车，一边说:“吴昊，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吴昊微微颌首，“再见。”
　　杜雨又把脑袋探进来，笑着朝着后座的林亦菲说:“亦菲，周一见。”
　　“好，周一见。”亦菲笑着和她挥手道别。
　　目送着杜雨进了小区后，吴昊扭头对坐在后面的亦菲说:“你坐到前面来吧，给我指一下路。”
　　“好。”亦菲只好从车子里出来，打开前车门，又坐了进去。
　　吴昊扭头望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亦菲有点不明所以。
　　他重新启动了车子，然后问她:“刚才在饭桌上，你是不是觉得杨逸风有点花花公子的样子？”
　　亦菲想了想，答道:“是觉得有那么一点象。”
　　“逸风其实只是嘴上喜欢花言巧语，哄哄女孩子开心。其实他对感情专一的很，告诉你一个秘密，十七岁的时候，他到乡下外婆家过暑假，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到现在他都痴心不改地等着她呢。”
　　亦菲听了，大感意外。“真有这样的事？真没看出来。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平日里在这方面口风很紧。有一次，我们四个人结伴出去玩，结果他在路上着了凉，半夜里竟然发起烧来，喊他都喊不醒，我们赶紧送他去医院，在车子里，他一路上一直叫着一个女孩的名字。后来他身体好了之后，在我们的逼问下，他才告诉我们实情。”
　　“那现在那个女孩子在哪儿？”能让风流倜傥的三少痴心至此，亦菲不由对那个女孩大感兴趣。
　　吴昊摇了摇头:“不知道。只听逸风讲，那年暑假过完后，女孩和他原本约好第二年暑假再见面，还让逸风一定要等她，然后却杳无音讯，再也没有出现过了。逸风每年暑假都会去那里等着她呢，他参加工作后，没有暑假了，但是每年夏天，他必定还是要到乡下外婆家去住上几天。”
　　“当时她没留下电话号码吗？”
　　“当时年纪小，可能没想到这些吧。她是跟父母出来度假的，好象逸风曾经给她留过他自己的电话号码。”
　　亦菲沉思了一下，想象当时的情形，推测着。“那个女孩子会不会当时只是随口说说，并不是当真的？”
　　吴昊扭头望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我们曾经也这样劝过他，记得他当时只说了一句，精诚所致，金石为开。逸风始终相信，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等到她。不问缘由，只为真心。”
　　“不问缘由，只为真心？”
　　“嗯，”吴昊轻轻地点了点头，“所以说，逸风在感情上也是个痴心的人。”
　　他用了一个“也”字，只是亦菲听了杨逸风的事，不由开始出神，并没有留意。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吴昊伸手打开了CD，顿时空灵婉转的笛声溢出，象旖旎的雾气萦绕在整个车厢中。
　　亦菲觉得笛声异常熟悉，忍不住开口询问:“这笛声……？”
　　吴昊笑了笑，然后回答她:“没听出来？这张碟片是我们当年主持的那场迎新晚会的集锦。”
　　“哦！”她释然地说:“怪不得这么熟悉，当年这碟片每位参加演出的同学都有一张，难得你还留着。”
　　“这首笛声独奏还是当年你表演的节目。”绿灯亮起的时候，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随口说到:“我出国后，遇到睡不着的时候就会翻出来听听。”
　　她的心兀的漏跳一拍，但是随即恢复正常。
　　他只是难忘大学时光，她多心了。
　　“好象就从那次我们一起主持的晚会后，我们俩之间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你知道吗？我在国外的时候，打过你电话，你的手机也换号了。”
　　“哦，当时我的手机……掉了，卡上也没多少钱，后来就索兴换了个号码。”
　　他扭头望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又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后，他转换了话题。
　　“第一天上班还适应吗？”
　　“很好啊！大概因为我的年纪最小，同事们都很照顾我的。”
　　“唔，听说你‘龙眼妹’的外号，是加心给你取的？”
　　亦菲顿时苦着一张脸，答道:“嗯，他老喜欢开我玩笑。”
　　吴昊笑了笑。“加心这个人嘴巴虽然贫了点，但是业务知识上还是过硬的。以后你业务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要多向他请教。”
　　“我知道了。”她笑着点头。
　　“我记得我出国前，曾经到你宿舍给你送这张迎新晚会的碟片。没看见你人，却在临走时，在宿舍门口遇到了你和项加心一起回来，你们俩有说有笑的，我当时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后来回国后，上班时又遇到了加心，才知道你们不是。”回想当时的情景，吴昊微笑着摇了摇头。
　　亦菲笑着说:“我们俩是革命阶级感情。”
　　记得她和赵安琪在竹林中见过面之后，她对吴昊就逐渐疏远起来，她那时候特地找了份兼职，晚上在超市作牛奶促销小姐，学校超市两头跑，搞的自己很忙碌，通常她下午上完课就往学校外面跑。
　　项加心就是她那时做兼职的时候认识的。
　　亦菲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她端着一个托盘，盘子上摆了几小杯牛奶，正站在那里等顾客试喝。这时，一个年轻人百米冲刺般的速度冲到她面前，他二话没说，端起一杯就喝，喝完了不过瘾，又快速把其余几杯牛奶倒在一个杯子里喝掉，她看得瞠目结舌，都忘了阻止他。最后他喝完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冲着她嚷道:“我说林亦菲，有没有大一点的杯子，快给我倒点，我渴死了都！”
　　“你谁啊？”亦菲惊讶地问他。
　　他冲她嘻嘻一笑，伸出右手，“认识一下，我叫项加心。C大九九届会计班的。”
　　她和项加心就这样认识了。他当时在那家超市做兼职理货员，负责把顾客遗弃乱扔的商品再放回原处，查看整理商品，有时还要跟领班一起到仓库去清点货物。去仓库还好，最怕的是去冷库，得穿着棉衣进去清点。
　　用项加心的话来说，是大热天穿棉祆，冰火两重天。
　　有时候，他满场跑来跑去，忙了大半天下来，渴得嘴干舌燥的，男孩子粗枝大叶，经常忘了给自己泡杯茶凉着。
　　于是，接下来她晚上去上班的时候，都会带上两壶泡好的茶水，一壶她的，另一壶则是给项加心准备的。有时是菊花枸杞茶，有时是绿茶、龙井之类的。每天花样更新。
　　项加心每回喝了，都连呼过瘾。空闲的时间，他也会帮着她推销牛奶，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总是哄得顾客眉开眼笑，销量一片大好。
　　但是他这个人有个缺点。喜欢开玩笑，尤其喜欢开玩笑捉弄她。有时候玩笑开过了头，他见亦菲真生气了，就赶紧调头来哄。
　　一句话哄得人笑，一句话气得人跳。
　　这就是亦菲对他整个人的评价。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中，车子已到了亦菲住的小区挹翠雅居的门口。亦菲示意他在门口停车，将她放下来，可吴昊坚持送她到楼底下。
　　临下车的时候，吴昊皱着眉对她说:“你住得太远，今天回家又有点晚了，休息时间肯定不够，要不我明天早上来接你吧！你在车上还能休息一会儿。”
　　她赶紧摇头拒绝。“不用，不用，你来接我，你的休息时间不是更少。”
　　“没事，明天是周六，项目谈完后，我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林亦菲笑着说:“还是不要了，这样太麻烦你了。我年轻，早上早点起床，就当早锻炼了。”
　　说完，她朝他举了一下手臂。“我身体很棒的。”
　　他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无奈地摇头。
　　“师兄，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好，再见。”
　　亦菲站在路灯下，挥着手微笑着目送他的车子离去。
　　看着车子拐了一个弯，已经看不见了，她才收敛了笑容，无力的垂下了自己的手。
　　她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才转身走回家去。
　　刚进屋，亦菲就听见妈妈的声音。
　　“是菲菲回来了吗？”
　　“妈，我回来了。”方梅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鼻子上架了副老花镜，在翻看一本杂志。
　　亦菲换好拖鞋，走到客厅，四处张望了一下。
　　“妈，爸爸呢？”
　　“你爸爸今天刚出差回来，觉得累了，吃过晚饭就早早睡下了。”
　　“哦！”亦菲走到方梅身边坐下，一声不吭地搂住了她，趴在她怀里，半天不肯起来。
　　“这孩子，都这么大的人了，还黏人。”方梅取下了老花镜，慈爱地轻拍着女儿的肩头。
　　“你今天不是第一天上班吗？怎么弄得这么晚才回家？”
　　“我们单位的副行长前段时间在外面培训，今天刚巧回来。晚上就是他请大家吃饭。”亦菲松开了手，身子坐直了，继续说道:“您说巧不巧，我们网点的副行长和会计副主管和我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啊？还有这么巧的事？”
　　“嗯，”亦菲点了点头，“对了，妈，我大学毕业后，从学校宿舍里搬回来的一大袋书，你还记得放哪儿了吗？”
　　“你那些书，我记得当时用纸箱子装了，都放你床底下了。”说罢，方梅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妈，时候不早了，你回房睡吧。”
　　“好，我先回房睡了，你也赶紧洗洗睡吧！”
　　“好，我知道了。”
　　亦菲回房后，在床底下果然找到了一个纸箱。在箱子里翻找了一遍，终于在箱子的一处角落里，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用手指轻轻抹去碟片外面塑料盒上的灰尘，封面上是当年一帮参演学生的大合影，她和他作为主持人被簇拥在正中央，那时的她，长发披肩，站在吴昊身边，青涩稚嫩的脸庞溢满了笑容。
　　那时的心境和现在真是差别好大。
　　她想将盒子打开，犹豫了一下，最终却还是放弃了。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轻轻的将CD盒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