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两个人》安静恋人

2、2

　　“嘟。”
　　嘹亮刺心的哨声响起，寻辰觉得那声音特别的可怕。哨声响了，是不是表明他也要离开了。可是寻辰不敢靠近他，又悄悄的更躲进佳兰的身侧，不敢再看。
　　她是那么深切的渴望能在他的身边，可是看到他，她又退缩了，是鸵鸟，是乌龟。他还记得她吗？她怎么就是拿不出勇气去找他？为什么她的腿会沉的已不像是支撑自己的腿，而是它已将身体丢弃，让身体再也不会动弹。就因为她的害怕，她的不确定，怕他的恨，怕他的忘！
　　亦在转身想望休息处走的时候，却看见了一贯他寻找或是内心守侯了九年的女人，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她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种震惊，愤怒，嘲弄，心痛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还会为她心痛。
　　瞬间他的脑中只他一个念头，就是他不准她再消失，不准她再不见，展亦疾步走过去，想抓住她，再也不放开她。
　　寻辰的心还在挣扎，彷徨。
　　比赛一结束阿千也顾不上多喘口气，稍平复下气息，就向佳兰跑去，站在佳兰的面前。温和兴奋的笑着，脸上还有运动后的潮红和热气，“佳兰。”
　　“阿千。”佳兰甜甜的回应，一声简单的问候似胜千百的甜言蜜语。佳兰忙用已经准备好的湿巾替阿千擦去额上的汗水。
　　阿千幸福的享受着佳兰的细腻与温柔，余光看到了佳兰身后的女生，“这位是？”这个女生长得真的纯净，让他的眼睛也有些涣亮。
　　见阿千询问，佳兰又发现自己把寻辰给忘了，忙侧过身对阿千说，“这是我在医院的好朋友，寻辰。”
　　寻辰忙甩开先前的混乱，想佳兰的男朋友问好，“你好。”
　　可是身体却在瞬间呆住，亦站在佳兰男朋友的……后面，目光如柱般沉稳却暗涌着盯着她。寻辰忙心惊的低下头。
　　“这位是？”佳兰也打量着站在阿牵身后的一位英俊肃然的男人。
　　阿千疑惑的回过头，险些吓了一跳，“展总。”忙有礼的问好。
　　展亦的眼神略微的回应了下，把目光稍移开，但是视角还是全印着寻辰，隔了六年后才又相见的寻辰，也许该说九年。没想到还能在球场看到她，像就年前一样，她总是站在球场边看他踢足球。
　　阿千兴兴的回头向佳兰介绍，“这是宏林集团的展总，我们合作公司的总经理。”
　　“你好。”佳兰友好礼貌的向展亦打招呼，只是觉得奇怪，这个展总的视线怎么总看在她的身后。
　　展亦也稍稍的回应了下。
　　寻辰却愣在那完全无法回应，也听不到他们的相互介绍问候。他站在她的面前，他还户认得她吗？她不敢看，不敢问，不敢动……只是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那双脚，他的脚。
　　佳兰察觉身后的寻辰无回应，转身却发现寻辰低头惊悚的神情。
　　“寻辰，你还好吗？”佳兰忙询问，以前从来没见过寻辰这个样子，应该说是脆弱悸怕的样子。一直觉得寻辰不是勇敢的那种，但是也绝不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那种，可是她现在的样子，不是一个脆弱可以说的清的。
　　寻辰刚想掩饰自己的失措回应佳兰。
　　“寻辰。”
　　熟悉的声音在叫唤她的名字，寻辰有多久没有听过那个声音了，九年了。那声音听似沉稳，熟悉，但却多了份疏离的冷漠，无温。
　　寻辰猛得抬起头，看着那个刚才叫唤她的亦。她的心不知道心里是喜是悲，喜的是亦还记得她，可是悲得确是他对她早已没了感情吗？刚才远远的看球场上的他，看不细他的样貌，现在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她的整个视线中，他的眸光更有魄力和闪奕了，面额更见坚韧俊逸，少了年少的稚嫩和纯真，多了份经受社会磨练的稳健气质。
　　佳兰疑惑的眼睛始终盯着寻辰，“寻辰，你们认识？难怪你刚才一直盯着场上的某个人看！”
　　她会是在看他吗？还是她已经有了其他人？她这样的遮躲，像极了六年前，可恶，六年前，展亦讨厌透了这个年数。他受不了这样的猜测，说了句“我和她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拉着还处于迷茫中的寻辰离开了。
　　留下一脸惊讶的佳兰和一脸奇怪的阿千。
　　亦还愿意牵她的手 ，还愿意拉着她，和她一起再度过一秒，二秒，一分，二分……
　　展亦拉着寻辰也没细想，就想和她说话，就想只找个两个人说话的地方。寻找着，发现了一家奶茶店，只觉得脑中一点温暖，就拉着寻辰往里去了。
　　******
　　寻辰被展亦拉走后，佳兰奇怪的问阿千，“阿千，那个展总也太酷了吧！就这样就寻辰给带走了？”
　　阿千有些无奈，也有些奇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总听宏林公司的人说他们的展总是如何的不近女色，怎么这次一见面，就把人都给带走了，话也没有说上几句。”
　　“不会是因为认识寻辰，又见她漂亮，就想之间掳人吧，呵呵。”不过，佳兰还真有些替寻辰担心，他们是怎么了？
　　“别瞎操心，”阿千好笑的看着佳兰满脸的不放心，“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好朋友吗？有空问问她就好了。再说，我们公司和宏林公司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展总是个好人，不花，不嫖，不赌，工作能力也特强，口碑好的很，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怎么觉得这赞美的话像背书，内容一字不差的。不过算了，既然寻辰没有反对就跟他走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吧！寻辰真要找一个人谈恋爱才好呢。如果不行的话，我就给她介绍几个。”
　　“就你对她热心，那对我呢？”阿千假装生气又带小气的表情向佳兰求讨。
　　“我怎么对你不热心了，不是一下班就过来看你的球赛了吗？”佳兰配合着也撅着小嘴，忍着笑意，看着孩子气的阿千。
　　“恩。”阿千满意的应了声，其实不管佳兰怎么说，他都会很满意的。
　　“快去先换衣服！都是汗，湿湿的会着凉的。”
　　“好。”
　　******
　　又是奶茶店。
　　学生时，寻辰和亦还不算熟识时，无意间发现亦常光顾一家奶茶店。此后，寻辰也场常往那家店跑，只希望能看到亦，碰见亦。果然，在那儿他们的相遇机会多了很多。
　　寻辰也有时会在奶茶店里等好久，就希望能看见亦。可是当她喝完奶茶坐在那儿仍不见亦的出现，也觉得有些尴尬，空占着位置又不再点。还好老板人好，总会笑笑的说，“是不是等人，等男朋友。”
　　老板真是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口，那时的寻辰只觉得脸红羞涩的不太敢抬头看老板热情的眼神。
　　后来和亦相恋了。寻辰和亦也经常在这里聊天，约会，次数一多，老板就了然与心成了他们幸福的见证。
　　现在又是在奶茶店，亦还会想起以前的事吗？这几年，只要在这个城市，寻辰都会有空就过来坐坐，喝杯奶茶，然后，等着，坐着，好久才和老板道别离开。
　　老板也从没问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来，也许她会猜男生去了不同的城市读书，所以也没再来。
　　还是亦有再来过，只是她没有遇见过，一次都没有遇见过！
　　亦沉默的坐在寻辰面前，沉思着，沉默着，沉凝的盯着寻辰，看她低着头无助彷徨的模样，看着她微颤不安的模样……
　　他本来想看着这个在六年前逃避他，九年前喜欢他的女人，现在是怎样的胜利者。她是胜利了，带着他的思痛胜利的逃避了。
　　六年前，亦看到过走在他前面几步之遥的寻辰，可是他明明知道他在她的身后，却不曾看他，也不在回头，而是急急的离开，离开他的身边，离开他的视线，把距离越拉越长。
　　有很多次展亦都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他，真的很多很多次，可是为什么他回头却没有了人。
　　为什么六年前她就这样回避他，明明知道他的存在，却不出来和他面对面。为什么，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还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躺她如此绝情的不在改变注意。
　　直至六年后的今日，从又再次重逢，这次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再也不放过她，这次她别再想逃离。
　　他的伤，他的痛可以压制，只是这个女人，他再也不会放过。
　　寻辰还是原来的样子，文静，有点懦弱，却是纯真的女孩。只是她的头发长了很多，原来的及肩短发，现在都快长至腰间，乌黑柔亮的垂顺在她的身后，略显许些成熟风韵。让展亦看的有几份心动。也许他的心一直是心动的……
　　“好、久、不、见。”展亦咬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强调，是九年的不见啊！
　　“恩。”寻辰懦懦的点头，抬头触及亦如火精聚般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灼烧成灰烬般，让她不禁又害怕的低下了头，他恨她！这样的目光，说明了他恨她，可是那他为什么还要来找她，把她带到这里和他两两相对的坐着，为什么不是羞辱她的薄情。可是她却喜欢他！即使害怕，寻辰还是觉得幸福了，因为她可以靠他那么近。
　　“这时侍者将菜单递到展亦的手边，“请问你们要点什么奶茶？”
　　展亦没接过手，也没有看侍者一眼，只是直视着寻辰说，“两杯蓝梅奶茶，不加珍珠，加椰果，再加些冰。”
　　“好。”侍者听完就回去了。
　　寻辰的心一僵一顿，他还记得九年前她的习惯。
　　“老板，来两杯奶茶，加冰的。”展亦擦着不断冒出的汗。刚训练完，热得他热气不断外冒。
　　“要什么口味？”老板和蔼的询问。
　　“要蓝梅的，不加珍珠，只加椰果。”身边的寻辰快速的回复了句，再想亦调皮的眨眨眼睛，那是第一次亦和她一起去奶茶店。年少时的她是那么的单纯天真，只觉得跟在亦的身边看他踢球，等他踢完球再陪他来喝一杯，帮他擦汗，享受着他时不时的关心，就是简单的幸福。
　　寻辰用准备好的湿巾帮亦擦汗，亦问了句，“为什么要蓝梅？”
　　“因为以前不知道蓝梅是什么，就好奇的买了喝，结果觉得很好喝，就常点这个了。别的味都没这个好喝，也许的第一印象使然吧！”
　　“那怎么不加珍珠？”
　　“因为别人都说珍珠吃多了不好啊！”寻辰天真的回答，对别人的见识她总是容易相信，自从听说这个消息后，她就没再喝过加珍珠的珍珠奶茶了。
　　“为什么？”亦好笑的看着寻辰，她真的单纯的可爱。
　　“不知道啊。”寻辰表现出一副她真的不明就里的样子，因为是真的不知道吗。
　　“那你就不怕椰果吃多了也不好！”亦反问寻辰，见她又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只是笑的温柔的帮她擦去嘴角的奶渍。
　　侍者送来奶茶的时候，展亦和寻辰还是保持着沉默。侍者只将奶茶放好就匆匆的离开了那诡异气氛的台桌。
　　“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能再碰见你。”展亦不想说出年数，只觉得那是一种伤感，悲伤，绝望，时间的感伤会让心变得抽痛，“只是这次却没让你逃离成功！”
　　亦的话带着深深的指责，指责她当年的行为，绝情的行为，所以他话中的意思，话中的语气都像无数的冰锥，扎的寻辰的心又冷又痛。只是她早已不会离开了，她已经在原地等待、赎罪好久了。“对不起，当年是我不对。”
　　“好了，别再和我说当年，我还真是怀疑你当年的绝情回避，是不是就已经不再喜欢我了？”展亦绝然的黯愤，让他保持的沉默险些崩溃。他的剑眉深凝结在眉间，双目的暗熠灼烧着他的理智和矜持。
　　“我喜欢你。”寻辰反应性的脱口而出，这个词日日夜夜的再她的心中萦绕，她喜欢他，所以这几年她从没忘记过，反而是来越清晰的思念，清晰到不管任何人问她这个问题，她都会这样的回答。
　　她喜欢他，经过九年，她说她喜欢他。这个六年前一直回避他的她竟然说她喜欢他！好，那么他要了她。
　　可是这不是讽刺吗？她喜欢他，那么六年前为什么对他视而不见，为什么明明近在咫尺也不找他，不见他，反而是现在对他说她喜欢他。展亦的心里异常的复杂。
　　往事的回忆叫展亦沉痛的难堪，让他很想抹去，永不再想起，也想永不再提。可是会吗？
　　可是展亦转眼看到寻辰那奶茶的手，她的无名指上竟然戴着戒指，那不是应该结了婚的女人才会带的地方吗？为什么说喜欢他，手上却有了戒指，藏式独特的戒指，像是在诉说它的独一无二。一种被欺骗的感觉灌上心头，只觉一股愤怒栗气，他找了她那么多年，等着，守着，不接受任何女人的追求，到头来却换来这个结果。
　　“你结婚了？”展亦只觉颓废荒诞滑稽，满腔的讥讽和妒忌、恼怒，被化成一种几近无澜的冷漠和近乎的死亡。
　　“没有。”寻辰马上回答，没有对这个子虚乌有的问题半点犹豫。
　　展亦心中的冰封被轻震，裂了，是否还有希望哪天那会出现一条缝，有阳光投进的温暖，然后冰会融化，心会温暖。
　　“那你为什么无名指上带着戒指。”展亦仍装做波澜不经的问。
　　“因为我喜欢它。”这个戒指是在和亦分开时就买来了，之后一直没有拿下来过，九年了，带了九年了。每次洗手时都会特别注意，甩手时都会弯曲手指，免得丢失了戒指，丢失了她的寄托和思念。就因为它像他，它的真实，戴着它，就让寻辰感到戒指的厚实感，就像亦在身边。因为她爱他，她是爱他的啊，那已经不是喜欢了，可是亦还会喜欢它吗？还是他早已恨了她，恨它的躲避和懦弱。
　　“是吗？”一个戒指她都可以喜欢，可是一个人她却可以轻易的把他隔离了。
　　寻辰点了下头，触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她能像自己戴着戒指一样，像戒指一样呆在亦的身边吗？
　　从见到亦的那刻，寻辰就一直在幻想了。她的眼神迷离，无奈，遇到她，她还能做些什么？
　　展亦掏出手机，丢放在寻辰的面前，“输入你的号码，有空我会找你。”
　　亦的语气一直都没有变，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的疏离，陌生的疏离，疏离得好象他们以前从没有过什么。
　　寻辰接过手机，摁了自己的号码，再递回给了对面的亦。
　　亦接过手机，便叫来了侍者付了钱，“我送你回家。我累了。”
　　“我还是自己回去吧，你早点回去休息。”他累了，虽然汗珠已经在额际上挥散，但是上面的汗迹还是表明了刚才的足球赛确实让他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不用，我送你，走吧。”说完，展亦就转身离开了座位，向大门走去。
　　寻辰默默的跟在亦的身后，看着态度背影，就像当年跟在他的身后，不管是九年前的，还是六年前的，只是现在她有看见他的背影了。
　　展亦开着奥迪，送寻辰回了家，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一直沉思着今天的相遇，再次的相遇。
　　一路上只有寻辰讲着她家的方向，亦开着车，随着指示默然的开着车。
　　送寻辰到了她的公寓楼下，见她下车，见她上楼，见她关门，再看不见她。他知道了她的号码，知道了她的地址，她应该不会在消失了吧！他要好好的想想，他该做什么，他要做什么……